白影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口中吐出最后一个爆破般的音节。
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砰!砰!砰!”
距离最近的几个黑影,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炸裂成一团团黑色的腥臭粉末。
紧接着,令人极度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前方那些阻挡了车队去路、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风化岩柱。
在古语的共振之下,其内部脆弱的结构瞬间崩溃。
“轰隆隆隆——”
巨大的岩石轰然倒塌,砸向地面。
烟尘冲天而起。
硬生生地在这片死亡迷宫中,砸出了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风沙遮挡的生路!
狂风停歇。
沙尘渐渐散去。
那些幸存的黑影在阵法被破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动力,纷纷倒在地上,化为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车队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雇佣兵们连枪都忘记了放下。
吴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前方那条被碎石铺就的宽阔通道。
又看了看站在通道尽头的那个单薄身影。
宛如神明。
“这……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阿宁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
她终于明白,老板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这个人入局。
白影静静地站在原地。
冷漠地看着前方的通道。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身体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强行使用古语破除上古杀阵,反噬来得比她想象中还要猛烈十倍。
“滴答。”
又一滴血泪砸落在沙地上。
白影的身体突然猛地摇晃了一下。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原本沸腾的阎王血脉,在这一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
一股极其恐怖的极寒之气,从骨髓深处疯狂蔓延出来。
她仿佛被瞬间剥光了衣服,扔进了万年不化的冰川裂隙之中。
“呼……”
白影呼出了一口白气。
那气流在空气中竟然瞬间结成了细微的冰晶。
她双腿一软,脱力地半跪在地上。
左手死死地撑着地面,右手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冷。
深入灵魂的冷。
这是一种连心脏都要被冻结的恐怖感觉。
【该死……反噬怎么会这么重……】
白影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在这种时刻,她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总是穿着深蓝色连帽衫,背着黑金古刀的人。
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在她反噬时,用那一双拥有滚烫麒麟血的手,紧紧握住她的人。
只有那种极致霸道的阳炎之力,才能驱散她体内的极寒。
“哥……”
白影在心底极其微弱地呢喃了一句。
她本能地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抓住虚空中的那一抹温暖。
但这一次。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沉默的男人从天而降。
没有那双滚烫的手来拉住她。
手指抓到的,只有冰冷刺骨的风沙。
“白影!你怎么了?!”
吴邪终于反应过来,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胖子也紧跟其后。
当吴邪跑到白影身边,下意识地想要扶起她时,却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触手的温度,根本不像是活人。
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千年的寒冰!
“卧槽!这怎么比死人还凉?!反噬了?”
胖子也摸到了白影的肩膀,吓得差点跳起来。
“别……碰我……”
白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吴邪急得满头大汗。
“快!拿睡袋!拿保温毯!生火!”
他冲着后面的雇佣兵大吼。
但白影却极其虚弱地摇了摇头。
普通的温度,根本救不了阎王血脉的反噬。
她哆嗦着手,极其艰难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一个用红绳挂着的物件。
那是一块极其古老的青铜琥珀。
里面隐约封存着一丝暗红色的絮状物。
这东西,是她从秦岭神树的树心中掏出来的结晶。
勉强算得上是一件蕴含纯阳之气的法器。
白影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青铜琥珀死死握在手心。
微弱的暖意,极其缓慢地从琥珀中渗入她的掌心。
勉强护住了她的心脉不被彻底冻结。
但这东西的效果,和那个人滚烫的麒麟血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依然冷得让人发抖。
“天真,她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
胖子看着白影死死攥着那块琥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
吴邪心有余悸地看着白影闭着眼睛、浑身发抖的样子。
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神明手段,和现在这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死去的少女。
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揪心。
“上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影终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右眼。
左眼已经重新被她用黑绸蒙上。
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阵法已破。”
“马上离开这里。”
“康巴洛的狗,不会只布下这一重杀局。”
吴邪立刻点头。
“胖子,搭把手,把她扶上车!”
两人小心翼翼地架起白影。
触及她身体的瞬间,那种刺骨的冰寒依然让他们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车队再次启动。
沿着白影砸出的那条通道,狂飙突进。
驶离了这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魔鬼城腹地。
车厢里。
吴邪看着缩在后排,裹着两条厚厚军用毛毯,依然在微微发抖的白影。
心里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那些怪物是什么?
那个古怪的语言是什么?
她左眼流下的血泪又是怎么回事?
但他看着白影紧闭的双眼,和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
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疑问都咽回了肚子里。
【还不到时候。】
白影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
【康巴洛的阴谋,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我不能死在这里。】
【在确认那个终极的秘密之前,在看到他平安无事之前。】
【我必须活着。】
她紧紧地握着那块渐渐失去温度的青铜琥珀。
在冰冷的昏迷边缘。
她仿佛又听到了那声熟悉而淡漠的“等我,不要乱跑”。
如果他在,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