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木疗养院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与霉变混合的刺鼻气味。
吴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一阵让人绝望的“嗞嗞”声。
电池快没电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里,失去光源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该死!”
吴邪暗骂了一声,用力拍了拍手电筒的金属外壳。
光线闪烁了两下,勉强恢复了一丝微弱的亮度。
但就在光线亮起的那一瞬间,吴邪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正前方的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团极其庞大的黑色毛发。
那东西就像是某种诡异的活物,正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蠕动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人脸,从那团黑发中缓缓探了出来。
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漆漆的血洞。
是禁婆。
吴邪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一脚踩空,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手电筒也滚落到了一旁,光束正好打在那只禁婆的脸上。
“咯咯咯……”
禁婆发出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它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恐惧,猛地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如同瀑布般的黑发瞬间朝吴邪席卷而来。
吴邪甚至能闻到那黑发中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逃不掉了。
死定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邪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咻——”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凌厉的破空声!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要撕裂空气。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以及禁婆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噗嗤!”
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吴邪浑身僵硬地睁开眼睛。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他看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那只距离他面门只有不到半米的禁婆,此刻正被死死地钉在身后的承重墙上。
没有小哥那把标志性的黑金古刀。
钉穿禁婆咽喉的,是一柄纯黑色的三棱军刺。
军刺的尾部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力量大得惊人,整个军刺的前半段都已经没入了坚硬的水泥墙体之中。
黑色的血液顺着墙壁流淌下来,禁婆疯狂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柄军刺的压制。
“这……”
吴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顺着军刺飞来的方向看去。
地下室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哒、哒、哒……”
军靴踩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进了手电筒的光晕中。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来人穿着一身干练的深黑色冲锋衣,勾勒出比常人更加单薄纤细的身形。
她的左眼到鼻梁处,缠着一圈纯黑色的丝绸,将那只眼睛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右眼暴露在空气中,眼神冷漠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极致漠然。
这股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和血腥气,竟然比当初的小哥还要恐怖!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连那只正在疯狂挣扎的禁婆,在感受到这股气息后,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了充满恐惧的哀鸣。
“白……白影?”
吴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年前,那个总是躲在小哥身后,连风吹得稍微大一点都会咳嗽喘息的柔弱女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修罗般的模样?
此时,白影的内心却正在疯狂吐槽。
【这傻缺吴邪,怎么到哪都能精准踩雷?】
【我就晚下来半分钟,差点就被这脏东西吸干了阳气,真是又菜又爱玩!】
【要不是怕小哥出青铜门后找我拼命,我真想把这烂摊子直接扔给胖子。】
当然,这些暴躁的心声,吴邪是听不到的。
在吴邪眼中,眼前的白影就是一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女杀神。
白影根本没有理会吴邪的震惊,也没有任何叙旧的打算。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只禁婆面前。
禁婆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拼命地想要往后缩。
白影抬起右手,握住了三棱军刺的刀柄。
“噗嗤!”
军刺被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带起一片黑色的血花。
失去支撑的禁婆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想趁机往黑暗中爬去。
白影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抬起那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对准禁婆那颗惨白的脑袋,猛地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
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禁婆的脑袋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硬生生地踩得粉碎!
残破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一击必杀。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吴邪眼角疯狂抽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看着白影嫌恶地在干净的地板上蹭了蹭军靴上的污渍,然后转过头,用那只毫无波澜的右眼冷冷地盯着他。
“阿宁的队伍在外面。”
白影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不想死,就滚出去。”
她随手将三棱军刺插回腰间的刀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压制。
“这里的东西,我接管了。”
吴邪呆坐在地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场极其可怕的黑衣女子。
这真的是当初那个,咳嗽都会喘的白影?
吴邪僵硬地坐在地下室冰冷的地面上。
刺鼻的血腥味和禁婆化作的恶臭黑水,仍在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呆滞地看着白影那毫无波澜的背影,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向导。
这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还不走?等死吗?”
白影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吴邪猛地回过神,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跟在白影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自己呼吸重一点,也会被那把暗红色的三棱军刺贯穿脑袋。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破败的楼梯走出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