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在狂奔中,脚下猛地踩中了一只半截身子被炸烂的蚰蜒!
绿色的粘液极其湿滑。
吴邪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
“天真!”胖子大吼一声,想去拉他。
但就在此时,一块巨大的冰岩被雪浪裹挟着,轰然砸在两人中间!
胖子被气浪掀飞了出去,滚落到一旁的雪坑里。
吴邪绝望地抬起头。
那白色的雪浪,夹杂着巨石和碎冰,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他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死局。
白影攀在岩壁上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小哥看向吴邪时,那种极其罕见的生动眼神。
那是小哥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锚点。
那个天真……是小哥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如果他死在这里……
白影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太了解她这个哥哥了。
如果吴邪死了,张起灵就算活下来,也会自责一辈子。
他会再次封闭自己,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该死的!
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白影的眼底闪过一丝狂躁的怒意。
她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违背她所有理智和本能的决定。
她松开了攀住岩壁的手。
放弃了那条绝对安全的生门。
在雪浪即将吞没吴邪的前一秒。
白影双腿在岩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从半空中倒飞了回去!
“妹子!你干什么!”
倒在雪地里的吴邪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
白影没有回答。
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精准地落在吴邪身旁。
她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距离吴邪不到三米的地方,有一道极为狭窄的雪岩裂缝。
刚好够一个人容身。
“进去!”
白影厉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她根本不给吴邪反应的时间。
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吴邪的胸口!
这一脚力道极大,带着一股寸劲。
吴邪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出去,精准无比地卡进了那道裂缝里。
就在吴邪滑入裂缝的同一瞬间。
恐怖的雪浪,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力,狠狠拍了下来!
“轰——!!!”
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绝望的轰鸣声。
吴邪卡在裂缝里,透过最后的一丝缝隙。
他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看起来纤弱无比的“妹子”。
正背对着他,站在狂暴的雪浪面前。
她的身躯在千万吨的积雪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但她的背影,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决绝。
下一秒,无情的白光彻底吞噬了那个身影。
“不——!!!”
吴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声音瞬间被雪崩的轰鸣掩盖。
此时此刻,张起灵刚刚护着胖子躲进了一处石坳。
他猛地回过头。
时间在他的眼中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他清楚地看到,白影从高处跃下。
看到她将吴邪踹进裂缝。
看到她被那无边无际的雪海,彻底淹没。
张起灵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世界在他的耳边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没有风雪的呼啸,没有地动的轰鸣。
只有无尽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心声,穿透了所有的阻碍,直击他的灵魂。
***消音(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别再把所有的罪,都背在自己身上了。
这心声带着一丝解脱的释然,然后,戛然而止。
那股存在于两人之间,隐秘而深刻的感应。
断了。
张起灵的双眼,瞬间漫上了骇人的血红。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暴戾与恐慌,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炸开。
他右肩的麒麟纹身,像是被烈火点燃了一般,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那是一种失去骨血至亲的极致痛楚。
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护短本能的彻底暴走!
“小哥!别出去!雪还没停呢!”
胖子死死抓着石壁,看到张起灵的异状,惊恐地大吼。
完全没注意到,之前的张秃子,怎么突然变成了小哥。
但张起灵仿佛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猛地甩开胖子的手,犹如一头陷入癫狂的孤狼。
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片还在翻滚死亡的白色地狱!
“疯了!你他妈疯了!张起灵!”胖子眼眶通红地咆哮。
张起灵顶着足以将人撕碎的风压,强行冲到了白影消失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厚达数米的坚硬雪块彻底掩埋。
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出来。”
张起灵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喉咙里仿佛含着冰碴。
他丢掉了视若性命的黑金古刀。
就这么跪在雪地里,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开始疯狂地刨雪。
“出来!”
他再次低吼了一声,双眼死死盯着身下的积雪。
指甲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纯白的雪地。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那发丘双指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坚硬如铁的冰块生生抠碎。
一捧又一捧的雪被他挖开。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在这极寒的风雪中,显得触目惊心。
你不准死。
谁准你死我前面的。
张起灵的大脑已经无法进行任何复杂的思考。
他的潜意识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执念。
不管她是不是分支的妹妹。
不管她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谁也不能从他张起灵的眼皮底下,把她夺走!
哪怕是长白山的山神,也不行!
“小哥……”
吴邪从狭窄的裂缝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灰头土脸,浑身是伤。
当他看到雪地里那个犹如疯魔般的身影时,眼泪瞬间决堤。
“对不起……小哥……都是为了救我……”吴邪哽咽着,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他也跪了下来,用冻僵的双手跟着一起挖。
“妹子!你他娘的回答我啊!”吴邪哭喊着。
胖子也冲了过来,红着眼睛骂道:“哭个屁!挖!就算是阎王爷收了她,胖爷我也得把门砸开!”
三个男人,在这茫茫的雪海中,用极其原始的方式,与死亡进行着绝望的抢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起灵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他体内的麒麟血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开始彻底沸腾。
那些沾染着他血液的雪块,竟然开始发出“嗞嗞”的声音。
隐隐融化出微小的孔洞。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