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不容置疑。
他一把抓住吴邪的后领。
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拽出了即将沉没的船舱。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上了甲板。
外面的海面如同煮沸的开水。
暴风雨肆虐,雷电交加。
阿宁的探险船在不远处艰难地随着海浪起伏。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扫射。
“跳!”
张起灵一声低喝。
三人几乎是同时,从幽灵船那高高翘起的船尾,一跃而下!
“扑通!扑通!扑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们吞没。
几分钟后。
三人终于艰难地爬上了探险船的甲板。
吴邪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王胖子整个人瘫倒在甲板上,像一条缺水的咸鱼。
阿宁带着几名雇佣兵冲了过来。
当她看清张起灵那张没有伪装的脸时。
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极度的错愕。
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张先生,你藏得可真深。”阿宁冷冷地说道。
张起灵没有理会她。
他径直走向船舷。
目光越过狂暴的海浪。
死死地盯着那艘正在迅速沉入海底的幽灵船。
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海面上形成。
吞噬着一切。
那个女人,还活着吗?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心脏,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
就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人硬生生地扯去了一块。
这种感觉,让他极其烦躁。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黑色羽毛。
硬挺的触感,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此时。
在距离探险船数千米外的深海之中。
一道纤细的白影,正在海水中悄无声息地游动着。
白影的肺里已经没有多少空气了。
但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阎王血脉的压制力,让深海中那些因为血腥味而聚拢过来的食肉鱼类。
根本不敢靠近她分毫。
它们只敢远远地跟在后面,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白影游到了一处相对平静的暗流区。
她浮出水面。
大口地呼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左眼角的红光渐渐暗淡下去。
祭瞳的过度使用,让她的视线变得极其模糊。
一滴刺眼的血泪,顺着她的左眼角,缓缓滑落。
滴入海水中,瞬间消散。
【真是要了老命了。】
【差点就被那死闷王八给扒了皮。】
白影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
她低头,摸了摸怀里那块坚硬的黑石匣。
还在。
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她回过头,看向探险船的方向。
距离不是很远,但也不算太近。
但她知道,张起灵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问号。
【你就慢慢猜吧,我亲爱的哥哥。】
【咱们在西沙海底墓,再好好玩玩。】
白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潜入冰冷的海水中。
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彻底消失在了这片苍茫的大海之中。
探险船上。
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吴邪换了一身干衣服,端着一杯热水,凑到了张起灵的身边。
“小哥,你刚才在下面,到底碰到了什么?”
吴邪满脸的好奇。
他总觉得张起灵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那种平时的淡漠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没什么。”
张起灵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还没什么?”王胖子裹着毯子挤了过来,“胖爷我可都听见了,下面那动静,简直像是在拆迁!”
“而且,你追的那个白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人是鬼?”
听到“白影”两个字。
吴邪突然想起他们的古文献学徒。
“对了,白姑娘呢?小哥,你不是去找她了吗?人呢?”
张起灵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吴邪。
“找不到,掉海里了。”
“掉海里了?!”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那她人呢?被淹死了?”胖子问道。
“没有。”
张起灵的声音极度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波澜。
“能在你哑巴张手里逃掉的女人,那可真不是一般人啊。”胖子啧啧称奇。
吴邪的脑海中,突然脑补出了一出几十集的豪门恩怨大戏。
“小哥,她该不会是……你的什么仇人吧?或者是老相好?”吴邪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张起灵冷冷地瞥了吴邪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吴邪立刻闭上了嘴。
但他心里的八卦之火,却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发誓,一定要查出这个神秘女人的底细。
阿宁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份卫星电报。
“各位,老板刚才发来了最新指示。”
阿宁的目光在张起灵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已经确定了。”
“哪里?”吴邪问道。
“西沙海域,沉船葬海底墓。”
阿宁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
听到这个地名。
张起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西沙海底墓。
又是那里。
他似乎曾经去过那个地方,但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那种缺失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黑色羽毛。
康巴洛图腾。
海底墓。
那个神秘的女人。
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准备一下,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阿宁说完,转身走进了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吴邪、胖子和张起灵三人。
海风依旧狂暴。
但张起灵的内心,却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
冰冷刺骨的海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白影四肢百骸。
她攀在探险船侧面的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
左眼角的淡痣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烧,那是祭瞳过度使用后的反噬。
但她的体温却在断崖式下降。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连呼吸都在微微发颤。
怀里那个坚硬的黑石匣,隔着冲锋衣贴在心口,硌得生疼。
她已经完全力竭了。
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顺着湿滑的船体爬上去。
白影仰起头,被海水浸透的长发贴在半张面罩上。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刚好看到甲板边缘探出的几个脑袋。
是吴邪,胖子,还有那个手里提着黑金古刀的张起灵。
小哥也刚从海里上来,身上的深蓝色连帽衫还在往下滴水。
他的眼神冷冽得像淬了冰,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海面。
白影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冷漠至极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