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船!”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那艘船太快了。
或者说,是海浪将游艇无情地推向了那艘死亡之船。
根本来不及转向。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钢铁与腐朽的木头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碰撞。
游艇的船头直接凹陷了下去。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甲板上的所有人瞬间抛向半空。
“啊——!”
吴邪惨叫一声,整个人朝着海里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
张秃子猛地一步踏出,单手在栏杆上一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死死抓住了吴邪的脚踝。
而白影,同样被巨大的冲击力甩飞。
但她没有惊慌。
在半空中,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柔韧度。
猛地一个扭转。
她像一只轻巧的黑猫,稳稳地落在了幽灵船那断裂的船帮上。
没有任何人看到她这非人类的身手。
因为所有的光源,都在撞击的瞬间熄灭了。
除了天上那再次劈下的一道闪电。
白影半蹲在腐朽的木板上。
浓烈的尸臭和腐朽的海水味,直冲鼻腔。
她缓缓抬起头。
借着那转瞬即逝的闪电白光。
她看向了这艘幽灵船的船首像。
轰——!
白影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人用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左眼角的泪痣,瞬间滚烫如烙铁!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海神像。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长着多条手臂、面容扭曲的恶鬼图腾。
在恶鬼的眉心处,刻着一个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符文。
别人不认识那个符文。
但她认识。
那是她这十八年来,每天在暗无天日的祭台下,被迫面对的噩梦。
那是……康巴洛部族的最高祭祀图腾!
“怎么可能……”
白影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康巴洛的图腾,为什么会出现在西沙海域的一艘幽灵船上?
这十八年里。
那个部族,到底把手伸向了多远的地方?
他们,到底在谋划着怎样的终极阴谋?
“白姑娘!”
下方,传来了吴邪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白影猛地回过神来。
她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凌厉。
身体往下一软,双手死死抱住一块木板,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
“救命!救命啊吴邪!”
她在风雨中大喊着,声音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而在游艇的残骸上。
刚刚把吴邪拽上来的张秃子,缓缓抬起了头。
隔着狂风暴雨。
隔着无尽的黑暗。
张起灵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挂在幽灵船上的那抹单薄身影。
他的心中,没有一丝因为她的尖叫而产生的怜悯。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因为,就在刚才闪电亮起的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在半空中那个极其诡异、极其狠辣的翻滚卸力动作。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那是只有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无数次。
杀过无数人、流过无尽血的怪物。
才能拥有的本能。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张起灵紧紧握住了拳头。
骨节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风暴,越发狂躁了。
而属于他们之间的较量。
才刚刚在这片被诅咒的海域,拉开血色的帷幕。
狂风在黑夜中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咆哮。
闪电撕裂苍穹,惨白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照亮这片被诅咒的海域。
幽灵船巨大的阴影,就像是一头来自深渊的远古巨兽,死死地压在游艇的残骸上。
倾盆大雨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就在刚才撞击的那一瞬间。
阿宁原本紧紧抓着游艇的金属栏杆。
但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向前扑去。
“该死!”
阿宁发出一声怒骂,展现出了极强的核心力量。
她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扭转腰身,试图去抓幽灵船边缘垂下来的一截粗糙缆绳。
可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缆绳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幽灵船那长满海藻和青苔的侧舷下方,猛地探出了一个黑色的巨大影子。
那是一只长满青色鳞片、指甲锐利如刀的爪子。
“什么东西?!”
阿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只长满青鳞的鬼手,已经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猛地向下一拽。
“啊——!”
冷艳霸道的阿宁,甚至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她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瞬间被拖入了幽灵船下方那翻滚的黑色海浪之中。
连一丝水花都没能翻起来,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阿宁!”
刚刚被张秃子拽回甲板的吴邪,亲眼目睹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他脸色惨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本能地扑向栏杆。
“别过去!你想找死吗?!”
张秃子一把薅住吴邪的后衣领,将他狠狠地甩在甲板上。
“你放开我!她被抓走了!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吴邪在暴雨中声嘶力竭地大喊,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
“是海猴子。”
张秃子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异常冰冷,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油腔滑调的市侩感。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阿宁消失的海面。
“掉进海里,被海猴子拖住,神仙也救不了。”
张秃子冷冷地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吴邪浑身发抖,雨水混合着冷汗顺着他的脸颊疯狂滑落。
他死死地咬着牙,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吗?!这是一条人命啊!”
吴邪冲着张秃子怒吼,眼眶通红。
张秃子没有理会吴邪的崩溃。
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扫向幽灵船那断裂的船帮。
刚才那里,还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可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截腐朽的木板在风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白影不见了。
张秃子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光。
“白姑娘呢?!白姑娘也不见了!”
吴邪顺着张秃子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白影的消失。
他顿时感觉五雷轰顶,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她刚才还在那里喊救命!是不是也被那个怪物抓走了?!”
吴邪急得原地打转,四处寻找着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
“张秃子!你发什么愣啊!快跟我上去找人啊!”
吴邪抓起一根断裂的铁棍,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幽灵船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