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和远远的看到凉亭中有个人影。
是司徒隅在与人下棋。
坐姿没个正形,懒懒散散。
对面那人专注的盯着棋局,似乎胜券在握。
对方察觉了她的视线,抬眼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让人眼前一亮。
眉眼如画,惊艳绝色。
宋佳和忍不住心中腹诽,能和狗皇帝玩一起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人注意到宋佳和的视线,微微挑眉:“这就是陛下近日新得的爱宠?”
“看起来不怎么样。”
“倒是听闻陛下宫中佳丽三千,万贵妃更是京中第一没人,偏偏陛下谁也瞧不上,看上了这么一个小宫女。”
“真是可惜。”
宋佳和怒了。
狗皇帝骂她也就算了,这人谁啊,这么嚣张。
宋佳和照过镜子,这具身体和她原本的脸长得一模一样,称不上倾国倾城,小家碧玉也是绰绰有余。
司徒隅斜斜的靠在软榻上,长发垂落,那双阴戾的眼睛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有些不耐烦,薄唇紧抿,长长的指尖夹着黑子,听见这人的话不耐烦的抬眼冷冷的扫过去。
“你话太多了。”
【烦人精,一天不来烦朕能死吗】
【输了好几局了,不想玩了】
【真想掀了棋盘,通通都杀了】
宋佳和见司徒隅没有帮她的意思,主动走上前:“陛下,奴婢瞧着这棋局挺有意思,不如让奴婢试试?”
她是会下围棋的,但是对面的人阴阳她,这她忍不了一点。
给他来一点现代人的震撼。
宋佳和主动坐在司徒隅的身侧,甚至还挤了挤司徒隅,给自己腾地方。
自顾自的开始收棋盘上的棋子。
司徒隅斜着眼看她,笑得阴恻恻的。
宋佳和当作没看到。
只要司徒隅没有让人将她拖下去处死,说明这件事根本就不严重。
“你配吗?”那人根本没将宋佳和放在眼里。
“陛下~”宋佳和抓着司徒隅的袖子,没敢太过分,委屈的嘟嘴:“人家怎么不配了,龙床都上过了,怎么就不能替陛下下棋了。”
事实证明,只要突破过底线一次,宋佳和的脸皮越来越厚。
既然她的人设是爱皇帝爱到痴狂的人设。
不如更放飞自我一点。
说上龙床怎么了!
她可是让司徒隅枕在她的大腿上,安稳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的腿都没知觉了。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
狗皇帝瞪了她一眼。
宋佳和只当作没看见。
“好不好嘛,陛下,求求你。”宋佳和眨巴着眼睛卖萌。
宋佳和是踩着司徒隅的底线来的,根据心声来推测,司徒隅童年必然过得十分凄惨,且十分渴望被爱,现在又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对一个帝王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她这样直白而又热烈的示爱,恰恰不会被对方排斥。
至于会不会爱上她。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当上皇帝会比谁都狂,后宫佳丽三千夜夜笙歌,必定是一个昏君。
正经人谈什么情啊爱啊,搞钱要紧。
“输了你就死定了。”司徒隅没有甩开她,只是将手中黑色的棋子丢到棋盘上。
宋佳和又挤了挤司徒隅,这家伙也不给她让一个位置,大热天的这人身上也冰冰凉凉的,怪舒服的。
“这种棋局多没意思。”宋佳和厚着脸皮继续道。
宋佳和介绍了五子棋的玩法。
她会读心,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下在哪里。
五子棋耗时短,结束快。
还能多次碾压。
宋佳和算盘打的啪嗒啪嗒响。
她下棋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
由于第一次玩,对面很快就输了。
“雕虫小技,不入流的玩意。”那人嗤笑,不知道是在说五子棋,还是在嘲讽她这个人。
宋佳和通通当作听不见。
【该死,皇兄怎么就同意让她上手的】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皇兄臭棋篓子,根本赢不过我,到最后只能同意我的赌注】
【都被这小宫女给破坏了】
宋佳和专注下棋,就连司徒隅什么时候凑近也没有发现。
连续赢了三次,那人就恼了。
宋佳和收走棋子:“你想下围棋,也可以。”
“不过,我们之间得加一个新的赌注。”
那人看向司徒隅:“陛下就这么任由她胡闹吗?”
“苏鹤轩,不愿意下,可以滚。”司徒隅语调冷冷淡淡的。
宋佳和只觉得身心通畅,看来这家伙平等的骂每一个人。
苏鹤轩气笑了,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陛下怕不是忘了,自己是靠什么活到了现在。”
“是朕求你的吗?”司徒隅唇角带着讥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两人之间不对劲。
【我当然知道,皇兄记恨我,当初母妃也是迫不得已,两个孩子如果都留下,一个都活不成】
【这么多年,我寒窗苦读,只为了能够进入朝堂帮你,偏偏什么都不让我做】
【可是,皇兄,这天下的百姓过得太苦了,奸臣祸乱朝堂,百姓怨声载道,这天下谁人还知司徒家】
【若是我做了这皇帝,才不会如此昏庸,必定励精图治,做一个好皇帝】
“在想什么?”
这声音将宋佳和拉回神,吃了一口惊天大瓜。
原来当初柔妃生了一对双生子,将其中一个孩子送出宫,剩下的一个当挡箭牌,这样至少能够活下一个。
不过两人看着长得不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奴婢有些高兴,能够帮到陛下。”宋佳和托着下巴,侧脸看向司徒隅,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满了天上的星辰。
司徒隅似乎有些不太习惯有人靠这么近,推开她的脸,让她去看棋盘。
对面的人快要气成河豚了。
“我下。”苏鹤轩双手撑在棋盘上,那双好看的眼睛怒气冲冲的看着她:“如果我赢了,你就跪在围着凉亭爬十圈。”
宋佳和一口应下,提出了自己的赌注要求。
“你若是输了,就要答应陛下一个要求。”
宋佳和笑眯眯。
这人是司徒隅的亲弟弟,怪不得这么讨人厌。
“来!”苏鹤轩挽起袖子,盯着她的动作。
宋佳和这次思考的久了一些,但下棋依旧果断。
苏鹤轩越下脸色越难看。
最后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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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紧了手中的棋子,看向司徒隅,眼底似乎带着祈求。
“你输了。”司徒隅倚靠在软榻上:“那你就趴在地上,围着凉亭爬十圈吧。”
苏鹤轩猛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道:“陛下竟要如此羞辱臣吗?”
司徒隅不为所动:“这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赌注吗?”
苏鹤轩面色涨红,想要甩袖离去,却又死要面子,站在那里僵持着。
宋佳和只觉得神清气爽。
原来有人撑腰这么爽啊。
害,早这样嘛,她就不偷偷骂狗皇帝了。
“这位大人面容姣好,不如扮作女装,想来大人女装之后,定是倾城倾国的美人。”宋佳和提议顿时遭到了对方的瞪眼。
没什么杀伤力。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陛下绝对不会如此!”
“你可知,本官和陛下的赌注是什么吗!”
“是为了这天下的黎民百姓,让陛下发放赈灾粮。”
“现在因为你,几十万百姓都要饿肚子!”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遇上心善的早就开始愧疚难当了。
宋佳和不一样,她不认为是自己导致这个局面。
“陛下自然有他的打算,倒是你,明知道陛下对你纵容,还拿棋局来做筏子,若是真的为了百姓,怎么不考虑其他方式也试一试?”
“是你已经有了什么救灾的章程,还是说头脑一热,被人捧起来,一时热血上头就来觐见?”
“你知道一人一天要吃多少粮,一城的人一日消耗多少粮,而赈灾路上层层剥削,到了百姓的手里还剩下多少?”
“若是灾民暴乱,又该如何?”
“赈灾粮送到,你该如何让粮食真的到每一位灾民的手上?后续该如何赈灾?”
宋佳和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不是她针对,而是对方一看就被养的很好,天真而又空有一番热血。
若是真的有什么章程,不会那么幼稚的和她打赌,也不会因为谋划失败而恼羞成怒。
真正为民的官员,哪怕这条路走死了,也会想方设法的走另一条路。
看起来如此的天真,恐怕赈灾粮到了他的手里,也护不住。
苏鹤轩一时间噎住了,呆愣住了,一张俊美的脸顿时变得惨白,再也没有刚刚猖狂的模样,像极了被蹂躏的可怜小狗一样,可怜巴巴。
“大人若是真的为民,可以去实地看一下,再来向陛下上奏。”宋佳和忍不住感叹,长得好看的人果然让人不忍心说重话。
“哼,还要你说!”苏鹤轩依旧赌气嘴硬:“本官不是那不讲信用的人,等忙完赈灾一事,再来履行承诺。”
宋佳和笑眯眯哄孩子一样:“奴婢自然是相信大人的。”
终于把这烦人精送走了。
宋佳和老实的站在一旁,也没有刚才那副非要他做主的模样了。
乖巧极了。
谁知道司徒隅什么想法,万一觉得欺负了他弟弟。
再来给自己大卸八块怎么办。
【还想进锦衣卫,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蠢样】
【进去了,只会被吃的骨头不剩】
【还想当皇帝,要翻天】
“爬龙床?”司徒隅一开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宋佳和就知道这狗皇帝要找自己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