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江墨忽然对阮卿鱼摇了摇头,低声说:“阮姑娘,我不可能答应让她自由出入在落花女身旁——”
“唔!”
江墨闷哼一声,震惊看着敢捂他嘴的阮卿鱼。
阮卿鱼眨了眨眼,恨铁不成钢的使眼色:“先唤醒落花女再说。”
内心则嫌弃的腹诽。
怎么堂堂大理寺少卿能如此不懂变通!
江墨的脸色好一番变化,最终冷冷示意阮卿鱼松开手,低声说:“绝不能出事,大理寺要对朝廷和百姓负责,不能行冒险之事,若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干脆一起镇压一了百了。”
阮卿鱼安慰他:“一切都发生在地牢深处,莫非江大人连这么点自信都没有?”
“镇压虽省事,但无法搞清楚来龙去脉,万一以后我们遇到同样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江墨一阵无言。
而天蛛使显然心动了,她眨了眨眼,不舍的看了一眼落花女所在的桃花簪。
对上阮卿鱼笑眯了眼的殷勤面容,她冷冷移开,转而问江墨:“我不信她,她言而无信说话不算数,而且在这里说话也不管用。”
她已经看出来江墨才是地牢真正的话语权。
对他定定的问道:“我愿意合作,但你愿意吗?保证我的消息能完好无损的送回苗疆,且不会对我下杀手。”
江墨实在不愿意和一个异族的犯人谈条件。
但如阮卿鱼所言,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想要知道落花女真相,搞清楚她因何而生出神智,现在居然真的只能和天蛛使谈判合作。
他沉默无言好半晌,缓缓拿起那枚桃花簪看了几眼,忽然侧目吩咐手下:“将她松开。”
随即将桃花簪丢到她怀中,冷声居高临下的吩咐:“试试。”
天蛛使摸了摸簪子,咬破指尖,血珠中居然爬出来一只通体鲜红色的蜘蛛,三两下跳到了簪子上。
簪子忽然发出嗡嗡声响。
阮卿鱼眉心紧蹙,紧张的拉着江墨推开了些,不妙的紧迫预感随之出现,一股阴煞之气朝着江墨扑面而来。
落花女被唤醒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不由分说的针对江墨!
阮卿鱼抬手一推,将江墨推出落花女的攻击范围,凝神盯着它的一番动作,格外注意着落花女的脸色。
发现它脸上的恨意居然做不得假,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恨着江墨。
哪怕一击未成,只能狼狈的被困在妖塔里,那双鬼气森森的眸子中也还是盛满不甘心的恨意。
害它暴动的天蛛使它不追,自己这个反复镇压它的人,落花女也不追。
偏偏要针对一个并无直接冲突的大理寺少卿……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满脸八卦激动的对谢景宴说:“我知道了!”
“你说,落花女产生神智会不会是因为和肃侯有男女纠葛,这才不远万里也要来报仇,如今针对江墨,是因为江墨是个男子?”
谢景宴下意识问:“什么?”
紧接着轻嗤一声:“这不是你看的民间话本,那都是写着骗人的,妖物怎会耽于情爱,被男女之事所左右。”
“可我觉得就是这样。”阮卿鱼低声说:“那你和我打赌,要是我赢了,你就要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知无不言!”
谢景宴默然,片刻后说道:“无聊。”
阮卿鱼激他:“你不敢吗?”
“有何不敢。”
他淡定地揣着手,对阮卿鱼笃定说道:“妖物而已,何来人的感情,又怎会与男女情事有关?”
谢景宴让阮卿鱼尽管问,一副全然不相信的模样。
阮卿鱼抬了抬下巴:“你等着瞧吧。”
她反手将江墨按在身后,挡住了落花女凶恶的目光,忽然一口咬定地说:“你这么恨肃侯,一定是曾经受过肃侯蒙骗,你对他由爱生恨变成如今的模样,我说对了吗?”
落花女周身气息暴涨,全身矛头全部针对在阮卿鱼身上,森严的杀心几乎凝成实质:“我最厌恶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他。”
“看来伤你的人的确是肃侯?”
她心中一动,仔细回忆肃侯一家的惨状。
这一切,都要从肃侯大胜归来说起。
而肃侯的大捷又沾了一份落花女的光,如今阮卿鱼想来,或许二者的关联比自己心里预期的还要深。
落花女周身气息不安地翻涌着,越来越浓郁,森寒杀意对阮卿鱼扑面而来。
阮卿鱼非但不曾退却,反而上前一步,说着:“肃侯伤你至深。说不准还是他害得你落入如今的境地,你不远万里来取他首级,我心中能体悟你的心情。”
落花女一怔,愣愣地缓慢转向阮卿鱼,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她嘲笑道:“你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捉妖师,就连对付我的术法都学不全,竟还敢口不择言体悟我的心情?”
“收起你的假惺惺的同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阮卿鱼轻叹一口气,并未因为落花女的抗拒而就此放弃。
她伸出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藏着一个御火术,以防止落花女随时有可能到来的暴动。
“你放心,我会帮你主持公道。”
阮卿鱼强行保持着镇定,伸出那只手,主动甩开御火术,为落花女证明自己的诚意。
眼看着落花女的神色有些松动,闪过一抹恍惚。
她心中暗喜,低声继续诱哄,说:“我从未骗人,是人是妖于我而言生来平等,你若是有苦衷,曾被肃侯欺骗,可以尽管——”
“小心!”
“不好,它又暴动了!”
阮卿鱼话音未半,落花女忽然周身气势大涨,猛地抬起头看向阮卿鱼,方才脸上的动摇神色消散一空。
化作满满的怨恨,说道:“我最厌恶有人骗我!”
竟然被刺激得当场失去神志,对阮卿鱼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阮卿鱼距离落花女太近,它这次不需附身任何人,五指握爪对准阮卿鱼的心口,显然是要将阮卿鱼置之死地!
她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几步。
脚步踉跄间,眼睁睁看着落花女的漆黑十指即将落在自己的胸前。
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被落花女一把抓碎的画面。
就在这时,阮卿鱼袖中蹿出一道灵光。
那束灵光一面挡住落花女的攻击,一面护在阮卿鱼的身前,与落花女接触的那一刻空气中散发出焦灼的腥臭味。
落花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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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号。
阮卿鱼一路退到墙壁上,惊疑不定地对谢景宴说:“谢砚,你还好吗?”
谢景宴顿了顿,收回灵光对阮卿鱼语气如常,说:“无碍。”
若是他此时现身,想必阮卿鱼能一眼认出来,此时的谢景宴周身气息黯淡,比之刚出现时不知昏沉了多少。
她只是隐约听出谢景宴哑哑的语气,疑惑片刻,顾不上深究,说道:“落花女应当是从我口中的欺骗联想到了什么,它执念如此之深,一定和它产生神智的原因有关。”
谢景宴这次不再反驳,提醒了一句:“当心。”
“好,我会小心的。”
她口头答应,脸上却满是跃跃欲试。
关于落花女的身世,阮卿鱼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半的真相,接下来只需验证即可。
她低声和谢景宴分析道:“她对肃侯的怨恨我们都看在眼里,就在方才,我提起肃侯的时候觉得她不似全然怨恨,还掺杂了别的感情。”
“只是我十分不解,为何她独独听不得欺瞒二字,莫非肃侯曾经骗过它?”
谢景宴沉声回道:“它生出神智之前,只是一个再凶恶不过的妖物。”
言外之意,想让阮卿鱼看清楚,在这之前的落花女并无人的思想,又怎么会被肃侯欺骗?
阮卿鱼点头又摇头。
心中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只是太过惊世骇俗,她闭上嘴不曾多言,一双眼还兴奋地盯着落花女。
眉眼神色灵动狡黠,不死心地继续等着落花女的破绽。
谢景宴神色无奈,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决心纵容一次。
暗道自己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陪着阮卿鱼探究这种无聊的真相。
说道:“我再教你一个窥梦咒术,佐以傩面或许对你有奇效,能教你看到落花女的过往记忆。"
“你还有这个本事!”
阮卿鱼又惊又喜,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当即对谢景宴恭维了起来:“我就知道谢砚你慷慨大度,你放心,你教我的东西我定铭记于心,将来——”
“好了。”
谢景宴轻笑一声打断她,说:“戴上面具。”
面具紧贴着鼻尖,阮卿鱼再听谢景宴的声音,仿佛就从面前传来。
她呼吸微滞,鼻尖一阵发痒。
谢景宴低沉平稳的声音缓缓平复人心:“静心,凝神。”
阮卿鱼闭上眼,两只手心落在面具上,深深低头对着谢景宴轻念两声。
忽然,谢景宴催促:“现在制住妖物,将你的面具扣在她面上!”
阮卿鱼周身气息也随之一变,猛地抬起头,抓住面具身影化作利剑,趁落花女不备朝他袭去!
两人顷刻间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江墨忌惮地后退半步,将场面交给阮卿鱼。
他一转头,余光中闪过一抹虚影,几乎本能地挥舞匕首一刀砍去,那虚影变成两半,啪嗒一下砸在地上。
赫然又是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江墨冷笑一声,身影急闪,下一秒,匕首抵在天蛛使的脖子上,他冷声说:“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乘人不备,试图逃窜?”他匕首用力抵住天蛛使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