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夏日巡游手记 > 28. 西瓜
    那段时间流行香港警匪电影,影片里时常有绑架的桥段。他们模仿的就是电影里的桥段。还是那种事先不声明的模仿。几个大孩子凑在一起商量,擅自决定让张菘然扮演被绑架者的角色。

    张菘然完全不知情。

    直至一个黑麻袋套到脑袋上,几根绳索捆绑牢固,整个人被架到废旧仓库的椅子上动弹不得时,张菘然才意识到,他好像被绑架了。

    “别绑我!绑其他人!”张菘然抗议。

    一个巴掌啪嗒一声拍下来,紧接着一卷透明胶粘上了嘴巴。除了嗯嗯啊啊,张菘然再不能发出其他声音。身体像鲤鱼一样挣扎。

    几个大孩子装备齐全,蒙了面。

    主角戴了一顶破了洞的鸭舌帽,拿木枝当枪,有模有样地和反派对峙。就听到那群大男孩在表演。

    “哈哈哈!人在我们手上!”

    “别轻举妄动?”

    “就凭你?哈哈哈!”

    “放人!”

    “把钱交出来,不然就撕票!”

    “我再说一遍,放人!”

    “做梦!”

    当——

    一颗石子扔了过来,宣告打斗场面开始。双方混战,拳打脚踢。灰尘扬满天。

    有时在空中跳,从生锈的柜子跳到缺一条腿的桌子。有时在地上滚,白背心滚成黑背心。

    滚着滚着,莫名就滚出了仓库。

    留下张菘然这个人质独自一人。

    仓库变得安静,只剩下窗外的蝉鸣,以及张菘然偶尔发出的精疲力尽的嘶哑的呼救。日头倾斜,透过破裂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影子缓缓移动。

    然后,天黑了。

    武禹泽听得简直不敢相信,“不是……他们就这么把你丢在仓库里了?”

    项天歌咬着嘴唇,“他们真不管你了?”

    骆闻被刷新三观,“就算是仇人也得给口水喝吧?”

    “水?连绑都没给我松!”张菘然每每回忆起来,甚至有阴影,“又饿又渴又被五花大绑,天黑了仓库里没灯,还害怕!”

    黑黢黢的仓库时不时传出老鼠的吱吱叫声。偶尔看见一团黑影从窗户底下跑过去,从张菘然的腿上跑过去。

    “闹鬼!有那种呜呜呜的声音!”张菘然面部皱成一团,“跟鬼屋有什么区别。”

    项天歌不由得抱紧双臂。有点不想听了,再听下去她感觉快要晕厥了。

    商阅往项天歌的方向看了一眼。

    “快说你是怎么得救的。”商阅催促张菘然,“该我闪亮登场了。”

    桌上的人笑起来。原本阴森诡异的氛围,一下子被破解了。

    张菘然顺着商阅的话头继续,“多亏阅子的记性好。我也就早上找他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废弃仓库,他竟然第一时间想起来。”

    当时张菘然的父母找了张菘然很久,从白天找到天黑。发动大院里的街坊邻居一起找,一大拨人穿梭在街巷里,到处都能听到呼喊“张菘然”这个名字。

    报了警,警车哇啦哇啦响彻夜空,红蓝灯光闪烁得刺眼。那几个大男孩就是被这几束红蓝闪烁的警灯给吓迷糊了。警察来问起张菘然的行踪,他们串通好统一回答。

    “不知道!”

    其实警察之前也同样来找过商阅。这一整天商阅几乎都待在房间里写作业,商阅的父母也因此向警察回答,“这孩子在屋里待了一天了,没跟张菘然在一起,肯定不清楚。”

    商阅不知道警察来找过他。

    直至被喧嚣的警笛吸引注意,商阅推开窗往楼下观察一阵,走出门询问父母,“怎么那么多警察?”

    父亲解释,“张菘然失踪啦!”

    商阅心惊,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化肥公司的废弃仓库他们找过没?”

    父亲疑惑,“去哪里找干什么?”

    商阅来不及解释,拔腿就跑。

    父母反应两秒,搞不清状况,只是本能地想去追上商阅。

    周围的几个街坊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条件反射地也跟上。

    警察们看见一群人在狂奔,立即跟着狂奔而去。

    夜风呼啦啦往脸上扑打。把一群人扑到化肥公司的废弃工厂里。

    那会儿张菘然已经被饿晕了。也或许是吓晕的,总之不省人事。

    “就记得我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张菘然嘀咕,“可惜没亲眼看见现场的情况。只是听说把我抬到医院里输液,我妈哭我爸也哭。听说好多人来围观我,被医生赶走了。还听说阅子为了我,去打了那几个大男孩。”

    “哈?”

    蓝星炸弹的三个人张大嘴巴。

    项天歌咬着指甲,目光落到商阅身上,笑道,“教授还会打架呐。”

    毕竟商阅一直给人一种温柔的儒雅的谦逊有礼的形象,是“物理教授”的顶级模板。

    谁能想到,他也会打架。

    张菘然甚至得意起来,张开手指,“一挑五,战绩可查。”

    商阅摁下张菘然的手掌,“别教坏小朋友们。”

    项天歌小声嘟囔,“我们不是小朋友了。”

    但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大家光顾着笑。

    武禹泽感慨,“原来是因为商教授,老板你才对宇宙岛那么好。”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张菘然的焦点从商阅转移到了辛未,“另一个原因是未未。”

    骆闻问,“未未姐姐也对你有救命之恩?”

    张菘然纠正,“是对我妹妹有救命之恩。”

    骆闻又问,“你妹妹也被绑架了?”

    张菘然歪头,“我们家的人就光被绑架是吧?”

    大家笑起来。

    张菘然解释,“我妹妹是学业上的问题。”

    妹妹是在临市读的研究生。

    当初选择导师是,是挑着名气最大的选,在十几人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名导门下徒弟。以为一切顺利。可真入坑了才知道水有多深。

    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这是常态。一半时间做科研,一半时间当他的私人秘书。替他的“好友”取快递取咖啡都是家常便饭,咖啡甚至还需要妹妹自费。有几次半夜十二点还被叫去替他的“好友”做免费代驾。

    科研补助和奖学金之类的东西,他的说法总是,“等助理算好账统一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论文的修改意见永远没有尽头。一篇论文可以有几十上百个版本。

    “你根本不适合做科研。”

    “这点事都做不好。”

    “多跟你师姐学学,人家是怎么做的。”

    “天天发这些垃圾给我看。”

    这些话几乎每天充斥在妹妹耳边。

    最终论文没有顺利发表。

    可两个月后妹妹偶然发现,她的论文其中第三十七稿,出现在刊物上,署的名是师姐和导师。

    她一个字一个字敲下的作品,成为他人的嫁衣。

    是个人都得疯了。

    武禹泽气得捶桌,“狗日的,去找他理论!”

    “有球用。”张菘然翻白眼,“别人把配套的过程稿实验数据准备得充充分分,还反咬一口是我妹意图剽窃没成功!”

    “还能这样操作?”骆闻挠了下后脑勺,“不可以举报吗?”

    张菘然讥笑,“举报信还没送出学院就被老东西扣下来,威胁说不让我妹毕业。”

    也是从那之后,妹妹成为组里边缘化的存在。实验室总是不让她用。论文永远通不过。交流活动不可能带她,聚餐更是没有她的身影。

    完完全全的透明人。

    偏偏导师拖着不让妹妹毕业,整整延毕了两年。被额外囚禁了两年。

    “我妹心理出了问题。”张菘然叹息,“那天晚上,她吃了很多安眠药。”

    “啊?”

    蓝星炸弹的三个人惊呼。

    项天歌关心,“没事吧?”

    武禹泽急切,“还是保命最重要!”

    骆闻嗔唤,“别想不开!”

    张菘然慌忙摆手,“没事没事!幸好我发现得早,送医院救回来了。”

    “那就好——”

    蓝星炸弹的三个人舒一口气。

    项天歌想起什么,试探问道,“那……还继续学业吗?”

    “当然要继续!”张菘然愤懑,“为了那个老东西丢了学业,多不值!”

    “可是……”项天歌欲言又止,最终问出口,“回那个老东西手下,不是恶性循环么?”

    张菘然摊开手心指向辛未,“所以呀,我把我妹私下里转到了未未手下。”

    妹妹和辛未的研究方向恰巧相同,粒子物理。不过辛未在青山大学,妹妹在临市大学,跨学校跨区域转学,不太可能。于是表面上,妹妹还是被那个老东西拖着。私下里,所有研究都转移到了辛未这边。

    辛未把自己的实验室腾给妹妹使用,依据妹妹的情况重新选题,一字一句指导妹妹反复修改论文。

    妹妹盲审通过得特别顺利。

    然而到了答辩那一步……

    武禹泽攥紧拳头,“是不是老东西又来恶心人了?”

    项天歌埋怨,“怎么阴魂不散的。”

    骆闻咬牙切齿,“真想揍他!”

    张菘然抿唇,“他是来找我妹了。”

    因为导师想不明白,他都把妹妹“打入冷宫”这么久,差点要忘记这个人,可怎么回事,妹妹竟然交出这样一份质量如此高的论文?

    这论文要是给他该有多好!

    导师用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轻蔑语气,“你这篇东西一无是处!”微顿,导师推下眼镜,“这次答辩你就不要想了,把论文发给我,我帮你修改。”

    妹妹微笑,“不发。”

    “什么?”导师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听岔了。

    她竟然敢忤逆他?

    “有什么不敢的?”武禹泽挥拳,“不揍他就不错了!”

    张菘然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妹妹是文明人,不动手,只不过也不再搭理导师。

    “那……”骆闻担忧,“会不会答辩的时候,老东西会故意为难?”

    “他倒是想!”张菘然哂笑。

    导师原本还是答辩主席,拥有极其重要的权利,其余老师多少都得看着他的脸色行事,形势怎么看都对妹妹不利。

    可偏偏——

    就在答辩的前一个礼拜,导师被原配妻子实名举报了。

    “那夫人来找过我妹。”张菘然说,“我妹把手里搜集的所有的证据全部交给了夫人。”

    “哇——”

    蓝星炸弹感叹。

    项天歌迫不及待,“然后呢然后呢?”

    张菘然思考,“你们应该看过那个新闻吧?闹得挺大的,上过热搜。”

    “噢——”

    经过这么一个提醒,蓝星炸弹才想起来,之前确实在热搜上吃过这个瓜,还吃得挺起劲。没想到瓜主之一竟在身边。

    “爽文结局!”项天歌拍一下掌,两只手握在一起,“我记得老东西是被免职了的。”

    武禹泽得意,“这么说来我也出了力,好歹敲了几下键盘。”

    “那真是谢谢你。”张菘然开玩笑,轻松道,“我妹也总算毕业了。”

    妹妹的毕业论文,最后的致谢部分,用了几乎占据一半的篇幅,特意感谢辛未。妹妹的毕业典礼,辛未也惊喜出席,送了花束。

    “要是没有未未,我妹妹……”张菘然情到深处,带了些许哽咽,擦了两下眼泪——当然有表演的成分在。

    辛未及时制止,“演过头了。”

    桌上哄笑。

    张菘然咋舌一声。

    武禹泽感慨,“怪不得,曾经得到商教授和未未姐姐的两重帮助,老板我要是你,我也对宇宙岛会最特别。”

    张菘然纠正,“不是两重,是三重。”眼光再往旁边移,张菘然讲述,“还有大小姐……”

    甜野心里微顿,向赖熙遥的方向瞄一眼。赖熙遥仍然面无表情。

    武禹泽略惊,“熙遥姐姐也有救命之恩?这次是谁?你弟弟?”

    张菘然哑然,“我们家兄弟姐妹非得轮换着登场是吗?”

    大家笑起来。

    张菘然解释,“大小姐救的,是叮叮猫的命。”

    “啊?”骆闻瞪大眼睛,“我们公司之前倒闭过?”

    张菘然撇嘴,“差不多。”

    叮叮猫是张菘然的全部心血。

    张菘然刚退出歌手圈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有想开一家琴行兼乐器培训机构的打算。一拍即合。开店这种事,朋友经验丰富,所以跑上跑下都是朋友在负责操作。至于张菘然,主要负责的就是出钱投资。把所有家当全部投进去了。

    两个人的分工过于明确,一个出钱,一个出力。

    每每张菘然问起叮叮猫的情况,朋友总是叫张菘然放宽心。

    “你这个大股东就不要操心琐事了,苦力活放心交给我。”

    兴许是朋友的态度过于热情亲切,张菘然总是被哄得暖洋洋,原本隐约产生的一丝怀疑也慢慢烟消云散。

    而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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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叮叮猫公司确实在张菘然眼前成型,并顺利运营了三个月。

    “我还以为一切顺利。”张菘然手指在空中比划,“我甚至觉得一切太顺利了,老天爷可真是眷顾我。”

    叮叮猫看着明明是走上正轨了的。

    谁能想到,三个月后的一个稀疏平常的一天,张菘然照常去店里,确发现——

    店里完完全全被搬空了,满地狼狈。门上被贴了房东写的催促条,勒令张菘然限期搬离。手机里收到数不清的陌生消息,说是张菘然欠了债,叫他赶紧还,不然别怪他们立马找上门。

    张菘然懵了。

    蓝星炸弹也懵了。

    “一夜发生的事?”武禹泽不敢相信,“一夜能发生这么多事?”

    张菘然提起来胸口还会赌气,“我也是长见识,一夜就是可以爆发这么多事。”

    人生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团糟。

    梦想没了,事业没了,住处没了,钱没了。

    “最绝望的是,我明明是个受害者,但我却完全没有办法申冤。”张菘然愤恨,“因为所有单据合同贷,全都有他忽悠我签的字。”

    电话被打爆。不停有人找上门。恐吓威胁是家常便饭。地狱一样。

    武禹泽疑惑,“这种打官司也不行吗?”

    “人都找不到,怎么打?”张菘然咬牙切齿,“连夜跑国外去了,现在还在国外。”

    “啊?”项天歌担忧,“那怎么办?”

    张菘然嘀咕,“当时还不是只有先还钱咯。”

    项天歌不解,“钱不是全被卷跑了吗?你哪来钱去还?”

    听了这话,张菘然侧头,看向赖熙遥。

    其余的人跟着侧头,同样看向赖熙遥。

    赖熙遥无所谓地耸耸肩。

    武禹泽试探,“熙遥姐姐……借给你的?”

    “嗯。”张菘然回应,“借给我三百万。”

    蓝星炸弹愣了。

    每每提起这笔救命钱,张菘然都止不住地感慨,“那可是三百万呐!大小姐说借就借,也不搞个约定让我什么时候还、用什么方式还,什么也没有,光是给钱。弄得我这个拿钱的人都跟着心慌,旁敲侧击问大小姐说,要不我们还是走个公证程序之类的?结果呢,人大小姐还是不用,只回了一句,零用钱而已。”

    蓝星炸弹更愣了,一个个呆若木鸡。

    张菘然扫视一眼身旁三座石化的雕塑,好奇反问,“不是……这么久了,你们不知道她是富婆?”

    “知道是知道,就是……”武禹泽顿了下,“不知道她钞能力成这样。”

    骆闻想起什么,忽然举手,“我知道!我看过营销号!”

    武禹泽翻白眼,“还不是我转发给你的。”

    张菘然好奇,“什么营销号?”

    “刷短视频刷到的一个营销号,关于熙遥姐姐的家庭。”骆闻抢着解释,“说她爸爸是杏林大学校长,妈妈是蔚蓝集团CEO,她是家中独生女,从小读国际学校什么的。”

    甜野微惊。

    她是独生女?那么那次在加油站,她叫来开车的那个高个男生是谁?和她关系那么不一般……他对她很特别吗?

    张菘然笑道,“竟然还有这种乱爱八糟的营销号?还讲了什么?”

    “还讲了……”骆闻回想营销号的内容,最后嘀咕,“再讲什么,也没有今天听你讲的震撼,三百万只是零花钱。”

    武禹泽意外拍了下手掌,眼神往甜野的方向瞄,“怪不得呢,小甜野对熙遥姐姐那么热情,原来……”

    甜野蹙眉,眉眼间略显不悦,“我没那么无耻。”

    “我可以有那么无耻——”武禹泽整理衣襟,转而朝着赖熙遥谄媚微笑,夹着嗓子,“熙遥姐姐~”

    赖熙遥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几厘米,“吃猪肉还得挑呢。”

    其余的人笑起来。

    武禹泽昂起头,“哼,没有眼光。”

    笑声显得更热烈了。

    听到桌上的人继续聊着天。

    “老板,那你现在还欠三百万吗?”

    “我觉得你好像稍微有点没礼貌了。”

    “我就是好奇嘛。”

    “早还了,我们叮叮猫现在可富裕了。”

    “幸好幸好。”

    “我还给了熙遥股份。”

    “是该给是该给。”

    “我要是你,我也对熙遥姐姐言听计从。”

    “那那个人现在找到了吗?”

    “都说了还在国外。”

    “国外就没办法收拾了?”

    “去了哪个国家?”

    “听说去了缅甸。”

    “啊?”

    “园区高管?”

    “好像是。”

    “那也离米西不远了。”

    “米西米西滴。”

    热闹的交谈成了耳边的嘈杂背景声音。赖熙遥逐渐走神,心思飘离餐桌。飘到了甜野身上。

    她极其快速地瞄了他一眼。

    不受控制地思绪混乱。

    这个夏天,他对她确实不一样,他们曾一度走得很近。赖熙遥其实曾经想过,甜野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但也只是想了一秒而已。

    因为懒。

    赖熙遥懒得去探究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更习惯把他当作一个人很好的弟弟。

    然而现在看来……

    他原来真的是在追她。

    搞什么啊!

    赖熙遥心里有点烦闷,仰头喝了一口冰镇西瓜汁,试图麻痹这阵烦闷的情愫。

    挂在木架上的复古爱迪生灯串被风吹动,下垂的几根黑色电线摇摆,像被拨动的琴弦。

    甜野胸口堵塞,闷得慌,呼吸不畅。他起身,想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喘口气。

    本来可以往右边走出露台的,路途相对短一些。但甜野的身体习惯性选择了左边,从赖熙遥身后绕过。

    偏偏就在路过她的那一刻——

    手机被点亮,有消息传来。赖熙遥解锁,查看聊天消息。画面有一秒停留在聊天框首页。

    甜野余光只一秒,无意间瞄见了自己的头像。和她之间的消息是两个小时之前,两支乐队还在往餐厅赶来的路上。

    甜野:[你们要到了吗?]

    没有回复。

    末尾显示出一个灰色的带斜杠的铃铛图标。

    她把他设置为免打扰。

    甜野立即收回了视线,伴随针扎的刺痛的感觉。

    用力眨了下眼睛。

    眨去眼角的一点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