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赖熙遥独自漫步在校园里，当消食。偶然路过航空学院附近，正是下午课开始的时间，呜啦啦一大群人走过。赖熙遥停留在稍靠外侧一些的位置，想着等学生们的拥挤浪潮消散后再走。
想是这么想的。
以前对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关注，高矮胖瘦都跟赖熙遥没关系，懒得看一眼。但今天赖熙遥莫名投去目光。尽管只是极其随意地晃一下，但也能大致看清路过学生们的面庞。
还真是一个都不认识。
最后一拨学生也陆陆续续走进教学楼。这条林荫小道以及连接的小广场，一下变得安静，只剩时有时无的鸟鸣。
赖熙遥最后向那栋教学楼望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散步是没有固定路线的，哪条路顺眼就往哪边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游泳馆。
此刻看起来稍显冷清的场馆，现在应该是没有训练。赖熙遥没有停留地走过。
在转角处向右。
往前一段距离，赖熙遥远远看见体育场旁，墨绿色的格子围栏外，趴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范婷婷和黎瑛瑛。
赖熙遥走近，询问她们，“今天只买到站票？”
两人同时闻声侧头，这才发现赖熙遥。
黎瑛瑛急忙告诉赖熙遥，“熙遥姐姐，咱们学校新学期又进了一批模子！”
赖熙遥一时有些无语，“有多模？”
“摩多摩多。”范婷婷向赖熙遥展示操场上的盛景，“乌啦啦一大片，看得我眼花。”
今天操场上的人确实比以往多。有一组比较显眼，因为穿的是统一的黑色训练服，在统一划定的区域内训练。其他零散分布的人，有的在草地上，有的在跑道上，有的甚至在看台上，衣服颜色也各不相同。
“我就说今天的太阳懂事。”黎瑛瑛打了个响指，“把咱学校的帅哥全给晒出来了。”
赖熙遥越听越疑惑，“有多帅啊到底？”
听到这话，一旁的两个热不更是来了兴致，开始逐一向赖熙遥详细介绍。
“看见看台上，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敲敲敲的那个帅哥没？”范婷婷问。
赖熙遥顺着范婷婷的指示看了过去。一个穿西装衬衫的男生，背头，发型很利落。
“爹系，引导型恋人。”范婷婷分析，“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男人，能给你特别有用的人生建议。”
黎瑛瑛补充，“还有无论他工作多么忙碌，面对你的时候总是温柔耐心，把你的每一个问题都完美解决。”
一人一句，说得头头是道。
赖熙遥嘀咕，“这都怎么看出来的。”
两个女生没接话，只是一味转移目标，又介绍起坐在跑道上弹尤克里里的男生。
“文艺男。”黎瑛瑛细细打量，“尤克里里只是平时的爱好，主营的应该是木吉他，而且弹的不是流行音乐，而是古典音乐，类似《卡农》。”
赖熙遥蹙眉，“你听他弹过？”
“那倒没有。”黎瑛瑛理直气壮，“但是凭感觉也能想象出来。”
范婷婷评价，“穿搭也很符合他的气质。”
穿的是棕白色条纹衬衫，外搭一件深棕色针织开衫。还是日系文艺男。
“是不是平时还得收集一些黑胶唱片？”赖熙遥轻笑。
两个人同时回答，“可以可以！这点可以加上。”
……
目标毫不留情地继续转移。转移到草地上一个正在做平板支撑的男生身上。稍冷的秋天里，男生运动得满头大汗，脱掉了夹克，只穿一件深蓝色无袖衫。
“肌肉男。”范婷婷咋舌，“看看他手臂上凸起来的青筋。”
“还是标准的小麦肤色。”黎瑛瑛描绘，“一看力气就很大。”
话音落下，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捂嘴笑起来。
范婷婷尽量压低声音，“炒饭是不是特别香？”
黎瑛瑛憋着笑，“那还用说！”
话音落下，两个人的嬉笑更甚一层，伴随握成拳头的晃手和小碎步跺脚。
赖熙遥完全是一头雾水，“这怎么又看得出来厨艺？”
话问出口，一旁两人的嬉笑戛然而止，两个人几乎同时转身，直愣愣盯着赖熙遥。
黎瑛瑛礼貌询问，“亲爱的熙遥姐姐，您安装5G了吗？”
赖熙遥微顿。似乎能听出来话里有话。
黎瑛瑛和范婷婷倒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热情地探测赖熙遥的喜好，“熙遥姐姐，那么多款摆在眼前呢，你选择哪款？”
赖熙遥反问，“你们玩真人乙女游戏呢？”
“只是选一下而已，无伤大雅。”范婷婷摆手，追问赖熙遥，“非要选的话，你喜欢哪款？”
赖熙遥确实还算认真地向操上扫视一眼，最后给出答案，“都不喜欢。”
“哈？”
另外两个人张着嘴吧惊讶。
“熙遥姐姐就是挑，这么多款竟然没一个喜欢的。”范婷婷嘟囔，“那你到底喜欢……”
突然止住话头。范婷婷和黎瑛瑛再默契地对视一眼。
了然于心。
但又转而变得疑惑。
两个人趴到网格围栏上，仔细往里看，确实没看到人影。于是齐齐转过头来，盯着赖熙遥。
黎瑛瑛问，“熙遥姐姐，甜野小帅哥怎么没来训练？”
范婷婷纠正，“甜野那种级别，能叫小帅哥？”
黎瑛瑛嘀咕，“那不是因为他年纪小嘛，才19岁。”
莫名的，赖熙遥心里被刺一下。
脑海里立即产生的念头。
她27岁，他19岁。她比他大8岁。
一旁黎瑛瑛还在追问，“甜野怎么不来？”
赖熙遥坦诚回答，“我不知道。”
“你还能不知道？”黎瑛瑛挑眉，“你不是和他关系挺好的嘛？”
范婷婷帮腔，“不会是想金屋藏夫……”
话没说完，被赖熙遥打断。
赖熙遥好奇询问，“你们俩怎么还没毕业？”
“我们……”范婷婷仰头，“我们才研三！”
虽然气势是给出去了，但因为听到“毕业”这个词，学业压力向一座山似的朝两人压过来，压得人心慌慌。
黎瑛瑛碎碎念，“就不该跟熙遥姐姐聊天的。”
范婷婷附和，“恶女姐姐，一开口就是暴击。”
边念叨边抱起教材和实验本，推推搡搡地走开了。
留下赖熙遥，在原地又多停留了片刻。
集训的黑衣人群从眼前整齐跑过。
没有他。
赖熙遥收回视线。
怎么乐队排练没有来，游泳集训也不来。
***
熬到晚高峰期过去，赖熙遥才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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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吃饭。
今天辛未和商阅都被要求参加全校的研究生培养交流会，交流发言的导师太多，内容太充实，一开开一整天也不见有要散会的迹象。他们抽不出时间吃饭。
没有饭搭子，赖熙遥独自一人。
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右手吃饭，左手滑动手机屏幕。
第一次进入蓝星炸弹的主页。
按从前往后的顺序开始看。
确实很频繁，保持一天发一条的频率，有时甚至一天发两条。赖熙遥挨着看。
一条是蓝星炸弹围在排练室里吃盒饭，四个人吃五菜两汤才够。
下一条是第一次登上音乐节的舞台摄影照片，九宫格完全发不完，评论区又悄悄发了一些。
新歌预告，贴出了一副以新歌主题为灵感的手绘漫画，底部有四个人的签名。
非常规庆功宴，深夜十一点才走进火锅店聚餐，点上满满一桌菜。
周边样品展示，并贴出了不同的设计方案征求歌迷投票意见。
偶然拍到的长得像小狗的云团，画着松鼠的树干，钻石闪耀般的叶尖露珠。
赖熙遥继续往下翻动，划到下一条帖子时，指尖微顿。
是关于巡演海报拍摄花絮的帖子。搭配的文案只有一句话。
[贝斯手总是扑克脸怎么办。]
帖子里一共放了五张花絮图，一张是妆造时候的画面，一张是拍摄时候的画面。无一例外，其余三个人都是阳光灿烂的模样，唯有甜野……
厌世脸，生人勿近。
于是剩下的三张照片，分别放置的是三个人和甜野的单独合影。
武禹泽单手搭在甜野的肩膀上，同样冷脸，似乎要和甜野比谁更冷一筹。
项天歌把手伸到甜野下巴下面，摆一个八字，替甜野摆造型，自己也在一旁咧开嘴角。
骆闻直接跑到甜野身后，伸出两只手比两个耶，往甜野头上一左一右竖起兔耳朵。
甜野成了他们的打卡景点。
置顶的评论是蓝星炸弹的解释：[好啦小甜野最近走高冷路线。]
底下接续的评论连着一大串。
[活动还有吗？我也想去打卡。]
[啊啊啊为什么只放五张！！！]
[这个是真的甜野还是蜡像？]
[这五官真就硬帅啊。]
[有这种颜值，随便走那种路线（除了抽象）]
表面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赖熙遥继续往下翻动。
接下来的帖子几乎没有露脸的照片了，全是关于乐队的琐碎日常。才换的一把新吉他。叮叮猫楼下的黑白绒毛小猫。铺满桌面的曲谱。屏幕上眼花缭乱的调音线条。丰盛的外卖。凑齐的各种口味的薯片。
赖熙遥微顿，点开外卖的图片，放大左下角。
只有三杯奶茶。
再确认一眼这条帖子的时间，离今天已经21天。
他消失了起码21天。
当然知道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才懒得管。
只是……
为什么会有点好奇。
赖熙遥试图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翻动帖子。
直至看到五分钟前，蓝星炸弹刚发出的一条公告。
[由于不可抗力原因，蓝星炸弹原定于12月5日、13日、20日举行的【危险废物】巡演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