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景,你见到月月了吗?她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怎么了?我放假以来一直没联系上她,她出什么事了?”电话那端周宣洁着急的声音让江阳景内心瞬间慌了起来。
“她一下没和你联系?”周宣洁的声音已经隐约带上了哭腔。
“出成绩的第二天,她就和我发消息说这次没考好,退步特别大,然后就开始哭。
那之后叔叔阿姨也开始怪她,说她这回退步肯定是自己出了大问题,还说上次周鑫说不定没冤枉她,她就是和你谈恋爱了才会退步这么明显。
我听了这话都特别难受,别说她了。本来前两天我们还一直有联系,可昨天开始一直到现在我给她发消息也好,打电话也好她都没有回。
我这边快过年了已经回老家了,想着你离她家近,实在不行你偷偷去看一看也好。
我有点担心她,她妈妈一直在成绩方面对她要求很严,要是只是收了她手机还好,但我害怕是出了别的什么事。”
听到这,江阳景也着急了起来。两个人匆匆说完后,他立马换了身衣服,拿着手机和电动车钥匙就下楼了。
他跑的快,没多久就到了许林月家的那栋楼楼下,焦急的拿着拨出去的电话来回转。
他家和许林月家认识的时间久,所以之前父母们对他俩一起玩其实并没多说什么。但这次不一样,出了周鑫这事后,别说本来就严格的许林月妈妈,就连他爸妈都找他说过要注意对月月的影响。这也是他放假那么久,一次都不敢来找许林月的原因。
电话已经打了两三个了,但都没人接。就在江阳景思索要不要上楼直接敲门问的时候,天也慢慢黑了下来。
冬天的白天本来就短,加上天气又冷接近过年,连出门采购的人都没多少了。
随便套了个薄外套的江阳景已经能感到有些冷了,他咬了咬牙还是准备上去。
电梯没能让他赶上,他心里着急便直接一口气从旁边的楼梯跑了上去。
到许林月家的下一层时,他感觉自己已经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了,有人在吵架,好像是许林月爸妈。
他脚步放慢了下来,站在拐角处就开始听。
许林月家的大门没关,许爸爸就站在门口附近,扶着门把手和妻子在吵。
“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别对孩子说话说的这么难听。外面还冷,她什么都没拿就跑出去了,万一出个什么事怎么办?”
“难道全是我的错吗?她高三了你知不知道?啊,许印我问你知不知道这是对她多重要的时间段,过完年她就要高考了,现在退步成这个样子,你说怎么办?
你每天上班一撒手什么都不管,我管她的时候你又开始做老好人了,你想干吗?她谈恋爱那个事还是你问的,你怎么不说是你把姑娘气跑的。”
“我不也是看她和小江走的近,前段时间又出那种事了所以想问一问。我又不和你一样,还把她同学冤枉的话当真。”
“我不管了。行吧,你们两个爱怎么样怎么样。都滚都滚,有多远走多远,她要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别吃老子的用老子的还甩脸色学离家出走那一套。”
后面两个大人又吵了什么,江阳景已经无心去听了。
他飞快的跑下了楼就回去骑车,开始到处找人。
期间他不是没有想过联系朋友一起帮忙,可想起许林月一贯遇事自己抗的性格,他又犹豫了。
被父母逼到这个地步,对她来说肯定会觉得难堪。想了想,江阳景只给周宣洁发了个消息,随即就开始专心找人了。
他也不知道许林月骑没骑车,所以是从小区附近开始找的。
旁边的健身公园,没有。附近的小超市,也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着急的江阳景终于是想起来了一个地方。
他骑车顺着车灯的方向往离家远了一些的湿地公园去了。那边这些年美化环境种了好些树,冬天也有梅花可以看。
往那边骑车慢慢的找,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了停在附近的许林月的车。把自己的车停在了旁边,来不及把本来就单薄的衣服的拉链拉好,他直接就往里冲了进去。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个人发呆的许林月很快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转过头,正好和江阳景对视上了。
比委屈先一步来的是自尊心的折磨,她不想让江阳景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一个她在乎的朋友知道她和爸妈发生了什么。
许林月想张嘴说些什么,但一直被压抑的情绪还是让她的眼泪先一步下来了。
“我这几天一直想去找你的,今天周宣洁给我发了消息说她回老家了,我就想着可能约你出来的机会比较大。今天晚上就想一个人先来你平常闲下来喜欢散步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偶遇。”
江阳景的善意谎言完全漏洞百出,可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来到自己面前的偶遇模样,许林月的情绪好了不少。
她清楚眼前人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来找自己,但她更想感谢的是江阳景关心她的同时还愿意维护她的自尊。
于是,许林月没有戳破他,而是站了起来走到了江阳景身边,伸手擦干了眼泪。
“你带手机了吗?我和小洁先说一声,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出来转转。”
江阳景点了点头,把手机递了出去,看着许林月转身拨通了电话,他想了想,跑去了不远处的门口好有小摊在的那个位置,祈祷今天能有奇迹出现。
和接通了电话的周宣洁报备了一下自己没事后,那边的人也是哭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我担心的都想赶紧回去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才问的江阳景。”
“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心情不好散散步也没什么。你爸妈那边我等会和他们也说一声,不让他们担心了。”
许林月顿了顿,但仍旧下意识点了点头。点完头后,她才反应过来周宣洁看不到,不免对自己感到有些好笑。
她又认真的对周宣洁说了一声谢谢。
挂断电话后,旁边的江阳景也走了过来。接过手机的同时,他把手里的关东煮递给了许林月。
刚才他就碰到对方的手了,很凉。虽然许林月外套穿的比他还厚,但从小他就知道许林月体寒。
关东煮的温度顺着纸杯传了过来,白烟在冷风中尤为明显。
“今天很幸运,居然还有摊主在,虽然剩的不多了,但是我全包圆后数量也还好。”
看着在她面前一副轻轻松松模样的江阳景,许乐安不自觉就弯了弯嘴角。
“怎么不分成两份?”
“忘了。”江阳景嘴上这样说,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是担心小份凉的快。
“谢谢。”主动拉上了她身边人的手腕,许林月递了一串丸子过去,认真的说到。
她今天没扎头发,披发让本就不大的脸显得更加精致了。江阳景从她手里接过吃的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
没有刚才那么冰了,他想。
眼前人哭过之后,整张脸都有些泛红。即使穿着冬天的衣物,也看得出她还是比较瘦削。
江阳景突然就觉得那声谢谢的分量有些太重了,砸的他的心里也微微发酸发苦。
两个人肩并肩往前走着,没有人开口说话,但也没有谁觉得尴尬。直到关东煮都被吃完后,江阳景自觉接过垃圾去找垃圾桶。
许林月就跟在他后面,小声开了口:
“抱歉,我爸妈没为难你吧。他们有些时候气上头了就容易口不择言,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的,我不是说了嘛,我就自己想出来试试偶遇,没去找过叔叔阿姨。”只是听到了又不是见到了,江阳景逻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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洽的给自己找底气。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看他们就和看我爸妈一样,能有什么事。”他这样说着,脑子里也不由自主浮现自己小时候跟着许林月跑,喊他姐姐的时候。
那时还是幼儿园,他就这样追着许林月一直从小学,初中到现在的高中。
缘分天注定吧,感谢上天一直让他们在同一个学校。
感叹完缘妙不可言的下一秒,江阳景转身就被人抱住了。
长大后,因为某些原因,他其实和许林月基本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接触了。
这是第一次,许林月很直白的在他面前表达自己的情绪。
正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江阳景的身高已然是稳步踏入一米八以上的这个行列。
怀里的女孩比他矮了一个头,正稳稳抱着他。江阳景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许林月用的洗发水的香味太好闻了。
一直是姐姐的人这次终于是没了顾及的开始在信任的面前表达了委屈,听到怀里人的低声啜泣感受到她微颤的身体,江阳景不敢用力,只得虚扶着怀里人的肩膀。
他也有些难过了,因为他心疼的人在这。
情绪上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这是许林月从小就知道的。她妈妈就是这种性格,平时一切都好说话,但只要触到她逆鳞,那不管多伤人的话她都能说出口。
这次期末考试的时候,许林月就清楚感觉到自己状态不怎么好了。
对完答案后,这份预感更是被落实了。回家被问话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暗暗期盼改卷老师能够手下留情一些。
不过,结果没如愿。
被母亲劈头盖脸的责怪的时候,许林月没哭也没反驳。虽然确实有能够当作正当解释的可靠理由可以拿出来用,但她不想再生事了。
只要挨完这一次责怪,争取在下次考好,那一切都会变回原样,这是她十几年来总结出来的对母亲最好用的办法。
可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她从母亲口里又听到了周鑫这个名字。
之前是说“你上学不是为了交朋友的,有那几个家里大人知根知底玩的好的就够了,别再为其他人费心思准备什么礼物了。”
出事的时候是“你继续和人家玩,还玩不玩?我是不是早和你说那种人不靠谱。”
而现在则是“我早就觉得人家那小姑娘不一定是冤枉你了,你实话告诉我和你爸,你是不是和江阳景早恋了,成绩才会退步成这个样子。”
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许林月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生出的勇气,支撑她第一次和母亲吵了起来。
沉默没有用,眼泪也没有用,她爆发之后得到的只有母亲失望的眼神。
太令人窒息了,恐惧,愧疚和不知所措一同包围了她,让她只想赶快跑。卧室的门在她想逃的时候被母亲栏上了,可一直在客厅听着动静的父亲也过来了。
他过来帮忙调和了。可那一句句“体谅一下你妈,她也是为了你好。”让许林月更难受了。
家里的空调一直开着制暖,但许林月却觉得和外面的温度没什么区别。
她这几天除了周宣洁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其他的同学和朋友如果知道了她的这种情况她只会感到羞耻,尤其是江阳景。
终于跑出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今天因为白天跟着父母出去帮忙衣服没有换下来过,车钥匙还在口袋里。
母亲的怒骂和父亲的和稀泥都被她第一次扔在了身后,高三压力确实是大,许林月想,这要是之前她怎么可能敢这样就跑出来了。
车子在骑到江阳景在的那栋楼时,许林月不自觉就加快了速度。
而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那个公园。索性那块石头附近没什么人在,她就坐了下来开始发呆。
直到被江阳景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