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长月悬挂在无边无际的夜空中,淡淡月色之下的帝农寂静优美,春光正好,晚风也轻轻吹着。
桑池和景之在庭院长廊正并肩走着,夜晚的帝农,人不算多,只是偶尔有几个学生路过。
“慕白就是你刚到黎城在教堂门口搭话的那个小女孩吧。”景之率先打破寂静。
桑池正出神想着在黎城发生的事情,听到景之这句话拉回了思绪。
“啊…对,就是那个找四叶草的女孩。”
桑池对着他明媚一笑,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又看我直播啦?”
景之下意识口是心非,故作淡定解释道:“真好闲着没事干,随手点开看看。”
他看着面前阳光明媚的少女,几年过去,她五官已经完全长开了,越发的漂亮。只是依然保持着小女孩性子,天真烂漫,单纯可爱。
桑池闻言瘪瘪嘴,内心腹诽着:你就装吧。
“可是我刚才在首席办公室,看到你桌子上的文件堆得比你都要高诶。”
桑池也没想轻轻带过这个话题,继续逗他。
不过也是夸张说辞,桑池根据自己身高约莫着他现在怎么也得一米八以上了。
景之转过头去不看她,也随口乱说:“今天刚来的新工作。”
“唉,好吧。”桑池装得语气落寞,很伤感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是特意看的呢,不说了,感觉伤口更疼了。”
说罢,还故意“嘶”了一声,另一只手虚掩着伤口。
景之能看出她拙劣的小演技,但也不戳破,嘴角轻扬,他很喜欢桑池这般灵动可爱的样子。
“没事干归没事干,顺手点进关注而已。”
“唉,感觉突然好一点了,一点也不疼了。”桑池放下虚掩伤口的手,轻快道。
景之闻言轻笑一声,“神药啊,你也太夸张了。”
“略。”桑池轻轻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小鬼脸。
走着走着,身后岔口路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桑池驻足看,果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毛。
“哟,这不是桑池回来了,黎城好玩吗?”宇文珩问她,“景首席也在。”
景之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宇文珩正揽着季成肩头,旁边跟着胡翎,三人身上板板正正穿着制服,看路径,不像是要回宿舍。
桑池指了指受伤的胳膊,“还行吧。”
“你们这是要出去做任务?”
胡翎点了点头,没说话,一旁的季成回答道:“对,我们刚刚从任务大厅出来,现在要出发了。”
“黎城虫兽不是没来吗?怎么还会受伤,看起来很严重。”
宇文珩大大咧咧道:“清障师受点伤算什么,这不是伤,是我们的勋章!”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咱们这种气运之子一样,虫兽没来然后玩一圈就可以回学校交差的,别的普通人都得付出点代价的。”
“不说了不说了,你快去治疗舱吧,主角们先走了。”
胡翎和季成无奈地摇摇头,也和桑池、景之摆了摆手告别走了。
宇文珩可能是到年纪了,从去年开始就中二病发作,坚信自己是主角,是世界中心,是气运之子。
每天简直热血漫男主上身。
桑池特别想摇醒他,快醒醒,这个世界的主角可是柏序秋和亭彤。
或许慕白也是被主角光环吸引而来的关键人物,而桑池只是一个无辜被牵连的路人甲。
“他们也遇到了这种情况?”景之问,“先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不管怎么样,早采集完早治疗,少遭罪。
“对呀,宇文珩前一阵还和我炫耀来着,他们去巴城,等了一天虫兽潮都没来,然后玩了一圈就回来了。”
炫耀。
在光脑上吗?
“不过,最近这种情况确实出现了好几例。包括你们已经有五支小队反馈了这种现象,只不过后续这些事情只有你们遇到了。”
“哦。”桑池应道。
她就说吧,这绝对是主角光环发力了,像柯南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出事儿。
景之若有所思,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你说,被预测到却消失的虫兽们,会不会都与慕白有关?”
“有可能。”桑池附和道。
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
“你们说,进入教堂的时候,发现慕白在吃虫兽,并且有突然长大的嫌疑,或许她与常人不同,靠吃虫兽能快速长大?”
说完这句话,景之都觉得自己在乱说,这畅想也太大胆了。
不过说给的是桑池,倒也无所谓。
她脑洞一贯更大。
“真的有可能,你说这个世界,科研界研究了这么多年,虫兽能吃的话早就被吃成濒危保护动物了,还轮得上营养液?”
景之闻言“噗嗤”笑出了声。
还,这个世界。
这又是什么说法,莫非还有其他世界?
桑池不解地看了景之一眼,心想这人笑点可真奇怪。
前面隐隐约约露出被树林遮挡住大半的玻璃建筑,桑池曲肘碰了碰旁边的景之,“别笑啦,前面这个就是吧?”
“对。”景之咳了咳,收敛了笑意,拨开遮挡的枝叶拉着桑池往前走着。
帝农研究所是皇室直属的农业科研机构,各职能部门齐全,也是全帝国最高、最权威的学术机构。
整座帝农研究所主楼矗立在学院苍鹤林的最深处,避开了主校区的喧嚣,在这片静谧的独立区域自成一派。
每年也有不少热爱学术的帝农毕业生入职研究所做实习生。当然,如果地方学院的驱虫师对某个领域有突出理解和天赋者,也可以破格录用。
据说,景之的哥哥景砚从津农毕业后就来到了帝农研究所工作。
研究所通体极简风,没有多余的繁复雕花,带着科研机构独有的冷静与疏离感。主楼虽然只有四层,不高,但占地面积极广,建筑呈横向铺开,庄重沉稳,符合桑池对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刻板印象。
最顶上是双层防弹玻璃幕墙,通透干净,几近无尘,据说在建造时使用了特殊科技,就算阳光落上去也不会折射出刺眼亮光。
只可惜,现在已经进入深夜,除了几间屋子亮着灯外,其他地方都被黑夜笼罩着,灰蒙蒙的。
“走吧。”景之拉着桑池,濯枝雨已经给两人登记过了临时身份,门禁扫描识别成功后便进入了这栋处处透着严谨氛围的研究所。
研究所入口处设置了多重门禁,除去门外第一道生物识别扫描之外,中间还隔着一间全封闭的风淋消毒舱。
景之微微侧身,挡住了桑池受伤的那一面。
桑池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心中一暖。
出了消毒舱就进入了下一道密闭空间,里面对讲机传来一道中年男声:“桑池、景之是吧,来干什么的。”
景之对着对讲机答道:“我们是来找采检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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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刚才已经登记过了。”
对讲机另一头的值班保安又核实了一下调出的申请文书以及登记批准文件上的签字和盖章,确认无误后,他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好了,进去吧,采检科室在二层214室。”
“不要乱走。”
“好的。”
景之说罢,桑池面前的闸门缓缓打开,景之拉着她走出了对讲室。
…
出了电梯左转,很快就看着亮着灯的214室。
采检科室房门敞着,采检人员穿着白大褂坐在里面刷着微网等着他们。
虽是没关门,但景之仍轻轻叩了叩房门,等到里面的人反应才带着桑池进去。
采检人员是一个带着方形眼镜的女人,头发随意地扎着马尾捆着,看到他们进来,坐着转过身来道:“桑池、景之是吧。”
“是的,胡老师。”景之答道。
正欲解释来意,那边的采检老师起身,招呼桑池:“大概我清楚了,是你吧,跟我进来。”
随后她转头看向景之,“你在门口坐着等会儿就好了。”
胡老师换上无菌防护服,将桑池带进了清创采样隔间,灯已经提前开好了,柔和冷白。
桑池顺着胡老师的指示坐着,这么长时间过去,刚刚再次渗血的伤口几乎要和身上的制服黏连在一起。
“我直接剪开吧,可以吗?”胡老师问道。
桑池忍着心痛点点头,没办法,只能再买一套新制服了。
老师避开伤口创面,在桑池手臂外围完好的皮肤上抹着消毒液,“放松,可能会有点疼。”
她用无菌纱布仔细清理着,随后拿起一次性无菌采样拭子,顺着伤口创面,轻轻地蘸取伤口创面渗出的异样组织液,来回滚动几圈,尽可能将藏在里面的组织液吸附在拭子的纤维头上。
采集完成后,胡老师将拭子头折断,放进预先备好的离心管中,贴上标签。
“你是哪里人?”
还有唠闲嗑环节?
这么想着,桑池还是乖乖回答道:“津城来的,胡老师。”
背对着桑池处理组织液的女老师轻轻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小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大事?”
穿书算不算大事。
似乎是弄好了,胡老师放好离心管,转身回来替桑池做着简单的包扎处理,“比如…像江迟那种,出现失忆或者其他不适的症状。”
桑池回忆了一下,自从她穿到这具身体上,体格好的吓人,除了’生长痛‘还真没生过病。
她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老师,怎么了?”
是有什么其他怪异发现吗?
桑池有些心虚,莫非还能发现她不是本人,是从原世界穿过来的?
不可能吧。
“没事,我就是问问,好奇S级感知的孩子是不是小时候都会有类似的现象发生,毕竟他是江校长的孩子不是。”
“哦,原来是这样,没有呢老师,而且我两个S级的朋友也没有这种症状。”
原来江迟学长还失忆过,从来没听说过。
毕竟帝农也算是研究所重要的资金来源之一,关心一下也确实是应该的。
“我知道了。”胡老师闻言点了点头,手上动作没停,简单处理了一下,她站起身,“好了,你和你那个朋友赶紧去治疗舱吧。”
“至于新型虫兽,等有结果会通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