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潜虫勿用 > 12. 抢夺邪珠
    八个一模一样的黑影,凭空从鬼市的街道长了出来,将手持重剑的元栎团团围住。

    “这位来者,莫要坏了鬼市的规矩。”八个黑影同时发出一样的没有语调起伏的声音,威压一层一层的叠加,元榛榛感觉晕晕沉沉的头又刺痛了一下,有温热的液体从嘴中溢出。

    “否则,休怪我们无情。”八个身影同时做出抽刀的动作。

    元榛榛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

    元栎只得抬手,金色重剑化成金色的光粒飘散在幽暗狭长的小巷中。

    杀气渐散,黑影人又钻回到地下,融入在一片阴影之中。

    “年轻人,有软肋会影响你出刀的速度。”黑衣卖家大笑两声,大摇大摆地往灯火明亮处走去。

    元栎没有搭理他,蹲在元榛榛面前,担忧地看着他,从怀中摸出那朵疗愈内伤的白色雪莲递给她。

    自那八个黑影人消融后,元榛榛感觉胸口处的压抑之感骤然减轻,气息也通畅起来,她抹掉唇角的血渍,轻轻将那百年一开的神花推回了元栎的怀中。

    “我没事,只是我修为低,扛不住他们的威压,用不着吃那么珍贵的药。”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一口咽下,“吃点哥哥之前给我的稳固修为的药便是,这朵雪莲还是哥哥自己服用为好。”

    “我用不上这雪莲,一般人伤不了我。就算真受伤了,不久也便自愈了。”元栎硬是将百年雪莲塞到了元榛榛的怀中,又说道,“这个你拿着,就算不服用,也赏心悦目得很。”

    元榛榛跟以往一般,完全拗不过元栎搜罗各处的珍宝赠予她,只好默默将雪莲收下了。

    元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们现在去找那黑衣女子,这鬼市不算大,还有一个时辰才闭市,应该找得到。”

    元榛榛微微眨了下眼,双手结印,唤出了一只灵蝶,灵蝶绕着她盘旋了一圈,翩翩往前飞去。

    “刚刚跟她说话的时候,我悄悄施了个小咒法,在局限的空间里,灵蝶应该能追踪到她的气息。”

    *

    灵蝶飞到了一处茶棚的木桩上,便化成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黑衣女子正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喝着茶。

    茶摊对比起其他摊位来说,可以说是热闹异常,座无虚席,点茶的人从柜台排到了门口。

    元榛榛拉着元栎站到队伍末端,悄悄看着黑衣女子。

    她的茶盏很快就空了,她又挥手让店小二又上了一盏,依旧一手托腮,一手下口小口地啜饮着,两眼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自是都不带动的。

    “这位客官,您来点什么?”

    元榛榛一边若有所思地观察着黑衣女子,一边随着队伍的移动往前挪着,直到听见了一个热情的招呼声,才惊觉自己已经排到了。

    元榛榛低头看着柜面上用白色宣纸黑色墨水写的单子,单子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的茶点写得密密麻麻,难以抉择,便索性指着黑衣女子,问道:“那位姑娘喝的是什么?看她点了好几杯了。”

    “她啊,点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蜂蜜甜水,人界三文钱或者妖界三天灵力,您看着给嘞。”

    元榛榛从兜里掏出了一两碎银,扭头问:“哥,你要什么?钱在我这儿,我一起付了吧。”

    “有玉髓么?”

    “有的有的!我们这儿有碧玉髓,一两白银就够了。”掌柜的从元榛榛手里接过白银,“姑娘是要碧玉髓还是蜂蜜甜水?如果要蜂蜜甜水的话,就赠您了。”

    “我就来蜂蜜甜水吧。”元榛榛向来不喜欢玉髓,总觉得太冷太硬,喝得有点噎。

    *

    元榛榛和元栎端着饮品,走到了黑衣女子的对面。

    “你好,这里可以坐么?”元榛榛柔声问道。

    “随意。”黑衣女子看了一眼他们,随即挪开了视线,仿佛刚刚没见过她们一般。

    元榛榛便也装作不认识她一般,坐下,喝了一口蜂蜜甜水。

    刚一入口,甜味就从舌尖弥漫开来,浓烈地充斥着整个口腔,齁得连鼻腔都泛起一丝丝甜味。

    这也太甜了,甜到发齁,甜到发苦,元榛榛皱着脸,苦恼地将蜂蜜甜水放在了手边。

    元栎将手边的碧玉髓推到了元榛榛的面前,元榛榛迫不及待地就着杯身喝了一口,清冷微涩的液体压住了嘴里的齁甜,又留下了冷硬的苦味。

    黑衣女子面不改色地继续喝着蜂蜜甜水,让元榛榛甘拜下风。

    反正也不是很渴,元榛榛将碧玉髓推了回去,双手托腮撑在木桌上,等待着鬼市收市。

    元栎站起身来,不一会儿又端了杯紫色的葡萄汁回来,笑着说:“还是吃你最爱的葡萄吧。”

    黑衣女子顿了一下,这才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鬼面下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流露出几分羡慕。

    *

    遥遥闻见一声鸡鸣,茶棚微微晃了一下,逐渐隐去。

    元榛榛没有留意身下的凳子逐渐失去实体的质感,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与黑衣女子相隔的木桌也隐去了,她站在元榛榛的前方,与元栎同时伸出了手。

    元榛榛很少遇见这种打瞌睡就送枕头的好事,愣了一会儿,才一手搀着元栎,一手紧紧抓着黑衣女子的手腕,站了起来。

    黑衣女子轻微地挣扎起来,元榛榛将她的手腕抓得更紧了。

    两团浓雾升起,透过浓雾往里看去,一处是寂静的村庄,小木屋沐浴在晨曦的微光中,另一处是严密的地牢,不见天日,墙上悬挂着沉甸甸的黑色锁链,还有各色尖锐的刑具,隐隐还能看见地上一层半凝固的血渍。

    “你们不能跟我去那!都是禁咒,过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你……你怎么从这种环境里过来的?!”元榛榛来不及追讨百稚魂珠,急切地问道,“你是不是被人胁迫的?此处在何方,需要我们帮忙么?

    “我也不知道这里的具体位置,只知道方位大抵是在西南处。”

    “呵,禁咒不就是用来打破的?我们帮你击破地牢逃走,作为交换,你把那破珠子给我们如何?”

    “自负又鲁莽。”黑衣女子不屑地评价着。

    又一声鸡鸣声响起,两团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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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得略微稀薄了些,鬼市中的一切已然消失不见,熙熙攘攘的游客全部散场,只留下对峙的三人站在一片虚空中。

    黑衣女子明显急了,她唤出一道黑色的长鞭,以极强的力度破空向元榛榛劈来,速度极快,元榛榛只看到一条像黑蛇一般的幻影闪烁着金色的火星对她张开了血盆大口,根本来不及抵挡。

    元栎迅速将她护在身后,唤出无数金光小剑,特意避开黑衣女子,只将长鞭一截一截地砍断。

    不料黑衣女子,竟然迅速收了长鞭,直接迎上了数百只金光小剑。

    元栎睁大了双眼,迅速收了功力,但已然来不及,几十盏小剑狠狠扎进了黑衣女子的身体,顿时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虚空之中,她黑色的衣服变得更加深色,鲜血从她嘴中喷涌而出。

    “你……”

    她像不知道疼痛一般,勾唇一笑,往后向薄雾倒去。

    “接着!”

    元榛榛看到一个黑影往她眼前急速飞来,又缓缓地落在了它的怀里,正是黑衣女子用来装百稚魂珠的布袋。

    隔着布袋能摸到圆溜溜的魂珠,脑海里又隐隐响起了百鬼嘶吼的声音,元榛榛立即松了手,只紧紧抓着布袋的提手。

    后方的雾变得更加稀薄,雾中的村庄也逐渐模糊。

    元栎接过元榛榛手里的黑袋子,拉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跃进了薄雾中。

    *

    又一声鸡鸣响起,元榛榛和元栎已经坐在了破旧茅草屋前的平台上,看着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

    “阿梦、阿梦,你在哪里?又不要娘亲了么……”

    元榛榛回头,只见那个疯女人一把拉开摇摇坠坠的房门,赤着足、披着发,眼神空茫地冲了出来。

    梦妖从元榛榛的爽灵中脱离出来,化为疯女人印象中陈梦的模样,扑向了她的怀中。

    却未料,那女人浑浊的颜色霎时清明了起来,她似乎没有看见梦妖,只是直勾勾地向元栎走来,指着他手中的黑布袋说:“这……这是什么?”

    还未说完,就朝着黑布袋扑了过去。

    元栎一时不察,黑布袋竟被她夺了去。

    疯女人打开黑布袋,小心翼翼地探向袋子里,双手捧出了混黑的百稚魂珠,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将其抱在了怀中,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元榛榛捂着耳朵,童稚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地在她耳边回响,原本清朗的清晨天空瞬间被墨黑的怨气覆盖,越压越低。

    疯女人的声音渐弱,抱着百稚魂珠的双手皮肉已经被灼伤,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被这黑色的邪珠疯狂吸食。

    元栎拿着黑袋子去抓百稚混珠,那邪珠像是长在疯女人的肉上一般,不肯脱离。

    女人的鲜血越流越多,面如金纸,再这样下去,必将小命不保。

    元栎只好唤出金色重剑,向她的手臂劈下以断臂求生。

    就在刃口即将触碰她手腕的时候,纯黑色的百稚魂珠突然泛出一道微弱的白光,又迅速被其他黑气吞没。

    不过就是这一瞬间,百稚邪珠从女人的手中脱落下来,滚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