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陆涯反应过来宁然在说什么之后,无奈的笑了。
“也是,毕竟我的长相是宁总严选的,宁总是有身份有品位的人,在这里,只要是有身份有品位的人,我应该也同样吃得开。”
宁然没想到陆涯能这么轻松的跟她开玩笑,她微微有些错愕,继而很真心的笑了,跟陆涯有来有回的互损起来。
可以这样轻松随意地相处,就是宁然想要的,她想,也许,她和陆涯,真的能成为朋友呢。
景儿带着阿庆一起去买吃的,是有原因的。
“你和你家少爷的饭,我可以给你们买,但是你得自己拿,你还得在这把我花了多少钱记好了,日后可是要还给我的。”
阿庆小声说了一句真是小气,立马被景儿狠狠瞪了一眼,他往旁边站了站,不敢吱声了。
两人拿着从附近食铺买到的吃食,小跑着回到凶宅,景儿忙着照顾自己家小姐,阿庆去找自己家少爷告状。
所谓吃食,其实就是饼而已,只是宁然和陆涯的是有肉的,阿庆和景儿的是普通的饼,有葱盐调味,陆涯要把自己的那份也给宁然,宁然说不用,说她吃不了那么多,而且这房间也还需要擦擦洗洗的,他吃饱了还得干活呢。
景儿有些窘迫的说她的钱不多,只买得起这些,陆涯听完,把自己手里的肉饼给她,把她手里的葱饼拿过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拿着肉饼的景儿转头去看宁然,宁然咬了一大口,笑着用眼神示意她快点吃。
“那......那你就不用还我那么多了,我不会占你的便宜的......”景儿不忘跟阿庆把话说清楚,阿庆吃的急,被噎的直翻白眼,景儿忙去给他找水。
陆涯把宁然的药端给她,出于好奇和担忧他先尝了一口,想知道这古代的药靠不靠谱,当即被景儿和阿庆大声制止,两人看陆涯的眼神活像在看神经病,看的宁然在旁边乐不可支。
四个人吃个饼吃得热热闹闹的。
吃完,陆涯去挑水,阿庆在院子里煮水,景儿在房间里给宁然洗澡。
这里也没有浴桶,只能用湿巾擦一擦,脱了衣服,景儿看见宁然胳膊上,背上,腿上都有青青紫紫的伤痕,脚底还有好多个水泡,心疼的直掉眼泪。
陆涯虽然听到了景儿说的话,但不方便去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于是只顾闷头打水擦擦洗洗的。
洗漱完,宁然说太晚了,让阿庆和景儿快点回家,不放心景儿一个人,叮嘱阿庆一定要把景儿送回宁家,阿庆拍着胸脯保证说没问题。
陆涯送两人出门,他拍了拍阿庆的肩膀,说了声谢谢,阿庆立马问他没事吧,陆涯加重力道又拍了拍,吩咐他一定把景儿送到宁家,看她进门了才行,阿庆说他啰嗦,摆摆手离开了。
“景儿,谢谢你。”
景儿懵懵的,不知该如何回应,然后学着阿庆也说了一句啰嗦,转身大步跑开了。
回到房间里,陆涯细细看了宁然胳膊上,腿上的伤,说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当然,那一巴掌我已经双倍还回去了,但是这些伤,跟蒋菁菁计较意义不大,该为这些伤负责的,是安国公府。”
蒋菁菁仗的是安国公府的势才敢让人当街打她,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也应该是安国公府。
“这事我来解决,我有办法。”
“说来听听。”
陆涯把他今天在大理寺发生了什么告诉宁然,宁然夸他没有冲动辞职做的对,陆涯说他不仅不会走,还要努力往上升,他要当上大理寺卿。
而现任的大理寺卿,很巧,正是蒋菁菁的伯父,蒋疏知。
“讲素质?这不是骗人吗?要是真那么有素质,还能教出来蒋菁菁这样的小孩?”
“没错!”陆涯虽然心疼宁然,但是不想表现的太沉重,所以配合着宁然的情绪说:“他都不讲素质,我一定比他更加没素质,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嗯?你准备做什么?”
“撒泼,打滚,耍无赖。”
“哈哈哈哈,行,那你随意发挥吧,”宁然笑完,很快又正色道:“不过,陆涯,你这个官的身份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所以一定要保住,眼下,你负责在官场打探消息,至于钱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一直过这种苦日子的。”
“说的好像你要包养——”陆涯及时停住,但是宁然觉得无所谓,很大方的说:“以后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说呗,反正也没人当真,说破无毒,咱们以后都自然点啊。”
“行......那你打算怎么赚钱包养我呢?还有,你今天去醉春楼做了什么?”
宁然把她的计划,还有她对醉春楼的观察告诉陆涯,陆涯仔细听着,再次觉得宁然有谋略,有眼光,真是了不起。
“宁然,我现在觉得,我竟然跟你谈过恋爱,我可真厉害。”
这话宁然爱听,她忍不住跟着也夸了夸自己,说着说着打起了哈欠,可能是药效上来了,她觉得困极了。
“快睡吧,其他的,明天再说。”陆涯给宁然盖好被子,正要起身,宁然又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有些粘糊的说她害怕,让陆涯晚上陪她一起睡。
怕确实也是有一点怕,但是宁然更多的是为了让陆涯不要多想,跟她一起在床上睡个好觉,因为这房间里就一张床,她不想让陆涯睡在地上或者别的哪里不适合睡觉的地方。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现在实在不适合计较太多。
“好,放心吧,我陪你。”陆涯说完,坐在床边专注的看着宁然,看她苍白的脸,额角的伤,嘴角的淤青,又看了看水泡已经被挑破后的脚,他伸出手去轻轻地揉了揉,揉着揉着,眼泪就无声的落了下来,滴在宁然的脚背上。
他轻轻拭去那滴泪,帮她把被子盖好,在床边又坐了一会,确保宁然睡熟了,起身轻轻离开。
把靠在墙角的那根扁担拿走,锁好大门以后,陆涯去了附近的车马行,他的记忆里曾来过这里,甚至这里也有他签的账单,老板看见他忙向他问好。
要了一匹马,陆涯让老板一并记在账上,说他近期会来结账。
陆涯不仅是大理寺的官员,而且一向信誉良好,所以老板毫不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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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牵了一匹马出来,看他手里拿着扁担,问他要去做什么,陆涯没回,道了声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夜深了,街道上摆摊卖货的都散了,跟白日比冷清不少,可醉春楼在这个时间却更热闹了。
花妈妈脸色不善的在李轻轻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停的催她出门,可是李轻轻未施粉黛,眼睛红肿,一脸坚毅道:“我不去,陆公子对我有情有义,今日妈妈您那样待他的夫人,实在是不该,我没有脸再见他,也没有脸再见任何人,您再怎么劝我都没用,要是实在生气,您干脆让人活活把我打死算了!”
“祖宗哎,你这是何苦呢?陆公子多番要娶你过门你都不答应,如今他已经成亲了,你难道还要为了他守身?他这个靠山已经倒了,你要赶紧抓住下一个才是正事啊!外面那位可是侯府公子,皇亲国戚,我们惹不得的!”花妈妈见发脾气也没用,开始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别说是皇亲国戚,就算他只是一个有钱的,进来喝酒享乐的普通男人,我都惹不起,我知道,只因我有几分姿色才被人高看了两眼,其实不过是贱命一条......可即使我只有这条贱命,也懂得感恩,陆公子待我不薄,陆夫人她——”
“你别一口一个陆夫人陆夫人的,陆涯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她觉得嫁给了陆涯就可以来拿捏我们,那是她拎不清!你对陆涯有感恩之心这很好,可是你没有必要对他那个挂名的夫人感恩啊,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你为了她如此呢?”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之前在陆府露过面的那位肌肉壮男一脸惶恐的大声说:“妈妈,不好了!陆公子来了!来拆我们醉春楼了!”
花妈妈大惊,急忙出门查看,刚下楼走到大厅,敞开的大门处就传来轰隆一声响。
醉春楼的招牌砸在了地上。
门外的陆涯坐在马上,手里的扁担立在身侧,神色冷淡的看向花妈妈,一个字都没说,勒紧缰绳,策马而走。
陆涯不得不走,他怕自己看见了李轻轻,原本的相府公子陆涯会跳出来,他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现在不能迷失自我,而且,宁然的计划里还要跟醉春楼合作,他不方便把话说死,可他也不能放任醉春楼轻慢宁然不管。
砸招牌是个警告,也算是推花妈妈一把,让她必须得去找宁然。
只是他没想到,他今晚闹的这一场,推没推动花妈妈不好说,却实实在在的推动了李轻轻。
月亮高悬,应照着李轻轻洁白如玉的脸庞,她从二楼的窗口处看着策马远走的少年人的背影,下定决心要去见一见宁然。
她虽不后悔曾拒绝陆涯的爱意,可此时此刻,看见他为了另一个人如此不管不顾,心里还是有些异样。
这样的偏爱,她以为会永远独独只属于她的......
人心易变,这道理她早就知道,可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原来,真的会变啊......
对于陆涯来说,砸醉春楼的招牌只是顺手,他真正的目标,是安国公府。
不管是谁,只要在安国公府里的,今天晚上,都别想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