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宁然揉着太阳穴,对着桌子上摊开的律书叹气。
看不进去一点......
字她倒是也都认识,但是那些字像是长了腿似的,她看一个跑一个,一点也不往她脑子里进,她突然理解了原本的那个公子哥陆涯,跟这个枯燥乏味的律书比起来,确实是小黄书更好看。
就在宁然忍不住伸手去拿旁边的小黄书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庆带着府里的壮丁们一起去抓宁然,他家少爷说了,宁然力气很大,得多去几个人,他虽然不认同但是照做,打开房门后,叉着腰跟宁然说这里是少爷的房间,她不能住,让她出去。
“我是你们的少奶奶,不就应该呆在你们少爷的房间里吗?”
“少爷说了,让你不要痴心妄想,他是不可能接受你的,你也不要不识好歹,现在客客气气请你出去你就乖乖听话,否则有苦头给你吃!”
“少爷说的?他亲自跟你说的?”
“当然!请吧,三小——宁然!”
少爷说了,宁然已经不再是三小姐了,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
什么情况?难道陆涯又被系统算计了?不应该啊,我不是在这里吗?虽然宁然没搞懂眼下是什么情况,但是她自己的戏还得接着演。
她起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把剑。
“不好啦!宁家三小姐疯啦!杀人啦!”
陆家的下人们见宁然虽然眼神凶狠,但是手里的剑挥的乱七八糟,渐渐也不怕她,有几个身手好的家丁打算上前去把她手里的剑夺下来。
累死了,没想到舞剑这么累人,算了,还是砍我自己吧。
几人正要上前,就见宁然将剑尖一转,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说:“我要见陆涯!快点让他过来,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陆家!从宫里出来刚到你们陆家我人就没了,外人会不会说你们相府草菅人命?愣着干什么?快让陆涯出来!”
提出要把宁然送去庄子里以后,陆涯又被祖父骂了一通,说让他从今以后只要做个能喘气的少爷就行,不惹事就是尽孝了。
他不服气,又不敢再做什么,只能偷偷让阿庆去把宁然带去别的地方住,他可不想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但是谁能想到呢?她竟然为了我寻死觅活!
她死不死的无所谓,可是这样闹大了,我不就又要被祖父骂了吗?
宁然,你太坏了!比我还坏!
陆家被宁然搅得不得安宁,陆忻带着陆涯去找宁然,陆老夫人被儿子儿媳扶着跟在后面。
宫里的热闹没赶上,在家里这是又要来一遍?
远远相望,宁然看到陆涯脸上诡异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被系统玩弄了,她想不明白,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陆涯弄过来,因此她把剑逼的更近了些,迫使陆涯到她的身边去。
陆老夫人拽着陆涯的手不松,说宁然这是得了失心疯了,要是不小心伤了她的宝贝孙子怎么办,说什么也不让陆涯过去。
陆涯之前迷失自我说了那么多讨厌宁然的话,一时间确实也找不到可以靠近宁然的借口。
“让他去,这小丫头要是真的能把他给刺死,也算帮我们陆家除害了。”陆忻在旁边冷冷开口,陆老夫人不可置信的冲过去打他,陆涯得了自由,趁机向宁然走去。
就这么直接过去是不是有点太突兀了?还干巴巴的,得加点词垫一垫,陆涯张开双手,当场给自己加戏。
“宁然,你别冲动,把剑放下,有话好好——”
当啷一声,宁然把剑给扔了。
陆涯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下去。
“陆涯,你个窝囊废!没用的玩意!”宁然大喊一声,冲到陆涯面前,扬起手就开始打他,“有什么话你为什么不直接来跟我说?非得让下人传话,真是个孬种!我们俩的事就该我们俩自己解决,你这么大了不会还没断奶吧!我告诉你,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我看上你了,你要还是这副不成器的样子,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话,那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支棱起来,别给我丢人!走!回房去看书!”
宁然提溜着陆涯的耳朵,拧着他回房去,没有一个人拦他们。
陆老夫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去阻止,被陆忻给拦住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不容置疑的把自己的老伴给带走了,临走前还跟在场的其他人说:“他们俩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都不许胡乱插手!”
看到陆涯挨打又挨骂,陆忻觉得心里痛快不少,食欲都上来了,吩咐下人给他来个夜宵。
回房关上门后,宁然松开陆涯,问他刚刚是什么情况。
陆涯想问宁然为什么下手这么狠,但是又因之前迷失自己时想伤害宁然而有些心虚,因此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摇头说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之前我们一起在你家,你单独去陪你祖母吃饭说话也没事啊,这次是为什么?你给我好好想!”
“我.......我跟在祖父和父亲后头去见我祖母,我父亲把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祖母,我祖母夸了我几句,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祖父让我跪下——”陆涯猛的站了起来,“对,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的事!”
原本的陆涯十分惧怕自己的祖父,也许是每次被祖父责骂罚跪时,身体里那个原本的公子哥陆涯就自动出现了,而现在的陆涯无声无息归于沉寂,只有在看见宁然时,才会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这个解释合理,宁然回忆起自己的情况,那天她在马车上跟自己的父亲和大哥说话时好像还正常,但是回家见到母亲和姐姐以后就变成了原本的宁三小姐。
虽然合理,但也只是猜测,眼下不知道要怎么验证,而且,要如何验证呢?他们自己的人格一旦沉睡了,就会完全回到原来的人生轨迹之中,对彼此没有任何好感,甚至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在他们彼此的脑子里好像也会自动变成另一个版本,让他们更加对立。
就好比现在原本的陆涯比之前更加厌恶宁然,甚至想要真的报复伤害她,如果他们再次迷失自我,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造成无法挽回的可怕后果呢?
不行,宁然讨厌失控,她要想个办法保证自己和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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涯始终保持清醒。
唉,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要解决,但是又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决,头疼。
不管了,先吃饭吧。
“你那个小厮叫阿庆是吧?”看见陆涯点头,宁然打开门,大喊阿庆的名字,等他来了,吩咐他赶紧送饭过来,“快点去啊!我连你们家少爷都敢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快去快回,不然小心你的狗腿!”
这语气还真是熟悉啊,阿庆下意识应了一声,转身撒腿就跑。
关上门,宁然在房间里转了转,看到桌子上摆的书,立马招手让陆涯过去好好看书,她觉得在现代社会金光闪闪的大律师陆涯来了以后简直越来越傻了,她也不指望他能帮她想办法了,不拖后腿就行。
“别的用处你没有,读书你总会吧?拿了那么多的学位,还会那么多种语言,几乎是个奖学金你都拿过,那么厉害,不可能也都是假的吧?你过来,坐在这给我好好看。”
“看什么?”
“看书!”
“......我知道看书,我是说,好端端的,你为什么突然让我看书啊?”
刚刚在车里,陆涯说宁然如果不想拖累宁家,就要先跟宁家脱离关系,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律法里面有没有子女跟父母家族脱离关系的相关规定,用不用先不管,但是至少得先了解是个什么情况。
陆涯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太拉垮了,虽然他也有满腹委屈,但是他还是按照宁然的要求,坐下老老实实的开始看书了。
阿庆推开门,看见自己家的少爷坐在书桌后面认真看书,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想问少爷怎么了,但是不等他靠近少爷,就被凶巴巴的宁然给骂走了。
宁然坐在桌边一边吃饭一边思考对策一边欣赏美色,眼前认真看书的陆涯又变成了她最初爱上的模样,其实这才是她心里的陆涯应该有的样子,而最近她看到的幼稚中二,犯傻犯愣,理智时时掉线的陆涯,对她来说才是真的陌生。
分手后,朋友们曾说宁然就是典型的“渣男”思维,她跟那些把高冷女神追到手以后又嫌弃人家不够高冷,觉得少了不可侵犯感便索然无味的人没什么区别,她当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她动摇了。
当年她追陆涯,纯纯是被他的外表迷惑,而人的外表与气质是相辅相成的,如果那时候陆涯不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像这些天一样任性幼稚还隐藏不住的带点讨好她的感觉的话,她真的还会喜欢他吗?
会吗?
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停止对自己进行如此深刻的灵魂之问,人有时候还是要学会放过自己,不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大烂人,真的很难不破防啊!
食色性也,贪吃有错吗?迷恋点男色有错吗?
她光明正大的追陆涯,追了半年哎,时间精力金钱真心,她哪一样没投入?
那就是爱情!
不能因为爱情消失了就否认它曾经存在过啊,难道每一个人说出我爱你以后都能保证一定会爱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不可能的。”
宁然猛的转头看向陆涯,一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