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宁然的父亲宁怀正,大哥宁煦站在陆家门口,等着接宁然回家。
陆涯的父亲陆克己袖着手在远处站着,跟两人拉开距离,一看关系就不怎么好,见人还没出来,他打发人赶紧再去催。
“小姐,太好了,我们能回家了!”景儿满脸喜色的拉着宁然的胳膊就要出门。
比起宁然,陆涯更加着急,直接一伸手抓住了她,不让她走。
景儿狠狠瞪着陆涯,说他们家老爷和大少爷都在门口呢,陆府要是敢扣人不放,他们定会直接打进来!
敢直接硬闯相国府,我们家这么猛的吗?宁然对自己在这里的原生家庭不禁有了好奇心。
而且,要包饺子大团圆,就得两边都努力,她在这里其实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分开,各管各家,只要他们俩目标一致,分开比捆在一处可能会更好一点。
“夫君,你随我出门见见我父亲和大哥吧?”宁然脸上带着笑,挽上了陆涯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别轻举妄动,然后手上用力,拉着他出了门。
刚刚的争执都被两人抛在脑后,陆涯轻声问宁然怎么想的,宁然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陆涯一方面觉得有道理但是又害怕分开了以后出了问题两人不能及时传递信息。
“夫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你也一样,对吧?”
陆涯看着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即使分开,两人也一定要认定彼此,“当然,我们现在是夫妻,定要休戚与共,生死相随。”
看见宁然笑靥如花的挽着陆涯出来,而陆涯也贴心的扶着宁然跨过门槛,门外站成两派的人都傻眼了。
“爹!大哥!”宁然一边熟悉脑海里涌入的新的记忆,一边奔向她的家人。
陆涯的眼神跟着宁然看了一会,然后才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拜了一下,发现跟对自己的母亲一样,他对这个父亲也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宁煦看着自己的妹妹完好无损稍稍安心,又问她在陆家有没有受什么委屈,宁然笑着摇摇头,她这个哥哥是武状元,目前是御林军左统领,负责皇宫内部安全,性格火爆,如果陆家真的不放人,他真的有可能会像景儿说的一样直接打进去。
要两家和解大团圆,就不宜再起冲突,所以当她的大哥拉着她要回家时,她没有拒绝,只是回头冲陆涯挥了挥手,说:“夫君,我先跟爹和大哥回家了啊,你记得要来接我哦!”
“一定!”
上了马车以后,宁煦立马展开一连串的质问,先是问她为什么要叫陆涯夫君,又问她为什么冲他笑,还要让他来接她,“小妹,你怎么了?中邪了?”
好吧,看来人设暂时还是不能崩啊,宁然刚刚已经从新的记忆中提取到她平日确实是个骄纵任性的,伏低做小逆来顺受绝对不是她的风格,这一点,从她打算杀了陆涯也能看出一二。
她还没开口呢,景儿就迫不及待的把陆家试图给宁然下药的事情全说了,宁煦听完恨不得立即杀回去,可同时,宁怀正和宁煦对宁然的怀疑更大了。
“爹,大哥,你们难道没看出来我刚刚都是装的?你们不在家,皇帝逼我嫁人,我不愿意,本来想一死了之的,但是我不想便宜陆家,就带了刀准备跟陆涯同归于尽!”
宁然把她中了迷药刺伤坏人,被陆涯救下后怀疑他别有用心所以将计就计打算通过陆涯打入陆家内部获取情报的计划说了,这个方案虽然与陆涯的高度雷同,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可以解释她言行的理由了。
果然,宁怀正和宁煦听完,看见景儿也在旁边点头附和,略略放下心来。
“小妹,你这个缓兵之计用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妹妹!”
“那不还都是跟大哥学的嘛!”宁然像平日一样拍马屁,宁煦哈哈大笑,气氛开始轻松起来。
但是关于宁然的计划,却没人再提起了,就像陆涯说完一样,也没什么人在意,她不死心,追问她的计划如何,宁煦挥一挥手,说用不着这么麻烦,他们这场婚事根本就不作数。
“没有父母署名的婚书根本就不成立,只要我们两家不认,这个婚事就自动作废。”
什么?还能这样?这种封建社会,不是应该皇帝大过天吗?皇帝都赐婚了,这还能不算数?
“可是,这样的话,不算违抗圣旨吗?”宁然问完见父兄变了脸色,明白这桩婚事要作废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容易,稍微放心了些。
回到宁家,宁然的母亲林思,二姐宁熙在门口迎接她,见到这两个人,宁然关于家庭的记忆突然全部完整了。
她确实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几天前赐婚圣旨突至,父兄不在家,母亲和二姐决定拼死抗旨,但是她不忍心看亲人受难,遂决定嫁去陆家。
被母亲和二姐抱住时,宁然情不自禁流下泪来,感觉自己现在才是真正的安全了,再也不想回到陆家去,也不想再见陆涯。
陆家这边,陆涯跟着父亲去书房见祖父,到了那里发现祖母也在,而祖父陆忻脸上的怒意未消,见到陆涯立马大喊让他跪下,几乎不带任何犹豫,陆涯当即跪下,内心感受到强烈的恐惧。
“蠢货!平日里任性妄为也就算了,竟然敢在家里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祠堂给我跪着!”
“老头子,是我纵容了他,都是我的错......而且他也已经知错了,还想了办法补救,这次就算了吧。”
“都是你给惯的!还补救?就他这个脑子,不被人算计就不错了还想算计别人?痴人说梦!来人!把少爷带去祠堂,没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进去看他!”
阴冷的祠堂内,陆涯跪在地上,满脸的不服气,一个宁家的小丫头而已,他有什么对付不了的?为什么祖父总是把他当草包?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宁然回到家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跟父母兄姐围在一起吃晚饭,讨论跟陆家的这桩婚事到底要怎么办。
“先看陆家怎么说吧?左右他们比我们更加着急。爹,明日上朝您可一定要沉住气啊,让陆家那父子俩先说,反正小妹已经接回来了,我们不怕。”
宁煦说完,宁熙接着说:“没错,陆家这么容易就放小妹回来,肯定比我们更加不想承认这门婚事,就让他们去跟皇上闹吧。只是,这样一来,小妹的名声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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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小妹如果嫁不出去,就跟我一样永远留在家里,正好给我作伴呢!”
“你还好意思说!”宁怀正瞪了二女儿一眼,宁熙撇撇嘴,明显不把他的责怪当回事。
“我可不跟你作伴,二姐,那个和尚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可真是奇怪。”
宁熙闻言,伸手去掐妹妹的脖子不许她胡说,两姐妹打闹起来,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吃完了晚饭,各自散去休息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宁然闻着熟悉的味道,无比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她猛的睁开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很快,又陷入无边的黑暗,沉沉睡去。
第二日上朝,宁怀正等着陆家的人站出来说些什么,但是直到散朝也迟迟没有动静,就这样,风平浪静的度过了一天。
陆老夫人走进祠堂,看见跪趴在地上的孙子心疼的赶紧过去扶起他,又给他擦脸又帮他喂水喂饭,陆涯委屈的靠在祖母怀里,扁了扁嘴,哭了,陆老夫人马上跟着一起哭,说什么都不让陆涯再跪了,直接把他带回了房里。
陆忻回家自然又发了一通脾气,但是陆老夫人说了,要罚陆涯就连她一起罚,要真是觉得陆涯罪无可恕,也没必要费那个劲罚他跪祠堂了,直接一刀把她砍了最省事,反正说到底都是她没把孙子教好,都是她的错,最后,陆忻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婚事始终没定下来如何解决,宁然和陆涯都被家里人要求在家呆着不许出门,如此过了几日,京城中关于两人的传言越来越多。
某日退朝之后,皇帝把陆忻和宁怀正单独留下,向他们贺喜,刚起了个话头,陆忻就突然跪下求皇帝收回成命,说陆涯顽劣不堪,实在配不上宁家三小姐,宁怀正闻言立马也跟着跪下,说宁然蛮横无理,实在配不上相府门楣。
皇帝年约五十,看着身体硬朗,精明能干,手里握着一串佛珠,神色不明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臣子,久久没有言语。
“是吗?如此,倒是朕强人所难了?”
陆忻和宁怀正把头埋的更低了,没有接话。
“朕这个月老可真是做的不称职啊,”皇帝手中的佛珠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敲打在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上,“不过,朕撮合的又不是你们,成或不成,也不能听你们的不是?明日宫中设宴,你们把两个孩子都带过来,我要亲口听他们说说,为什么你们陆家和宁家非要退这个婚。”
陆涯和宁然听到要进宫面圣的消息,跟家里人商量或者说听从家里的指示,预先准备好了一堆说辞,誓要表明绝不接受这门亲事,无论如何都要退婚,而且,为了两人的名节,最好能让皇帝下诏书,说明两人的清白之身,还彼此清净。
对于宁家,这一点尤其重要,毕竟他们是女方,影响更大一些。
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再出岔子的陆涯离开祖父的书房,回到自己房中,看见桌子上摆着的律书,拿起来时有种奇怪的情绪涌现,但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是什么,他就把书一扔,把腿翘在桌上,想着这次面圣一定要好好表现。
宁然和陆涯同时下定决心,明日宫宴之上,一定要把婚给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