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白云村来了个黑寡妇 > 12. 镇上偶遇
    江心找到再次去清安镇镇子上的机会是两日后。

    金宝干活时将铁锹撅断了,虽和邻居借用了一把,可一直用人家的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江心主动请缨,去镇子上买把新的铁锹。

    金花娘又额外让她去布庄买一块颜色鲜亮些的布料,回来给铜花做身衣裳,过几日带她去相看婆家。

    “本该给你也买块布料做身新衣裳的,可家里,唉,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子了,金花,你别怨娘。”金花娘如是说。

    “不用,我这不是有吗?”江心理了理自己月白色衣衫的衣襟,不甚在意道。

    她没功夫听金花娘在这口惠实不至,她着急出发呢。

    于是,她迅速接过金花娘给的银子,带着黑叔就上路了。

    毫无意外,金花娘是没给做牛车的银子的,这意味着一人一狗还得步行!

    不过步行也有步行的好,身边没人跟着,江心索性慢悠悠地走着,欣赏一番沿途的风景。

    今日,是留给自己的。

    春日已过半,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开的正旺。

    道路两旁是大片的农田,农田里的小麦已经长到齐腰高,青绿一片,甚是好看。

    江心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连风都是清甜芬芳的。

    这自然环境,是现代所罕见的。

    只可惜,自己身处泥淖,无心享受。

    江心只恨自己为何没穿越成个世家小姐什么的,哪怕是庶出也行啊,总不至于需要挣扎求生。

    不知是今日走的悠闲些,还是心情放松些,一路走到镇上,江心竟没觉得太累。

    进了镇子后,她并没有着急去买东西。

    她来这有更重要的事,那便是给自己找出路。

    刘癞子虽然入狱了,但保不齐哪日便出来了。

    就算没了刘癞子,说不定孙家公婆还会从哪里扒拉出李癞子、张癞子...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得尽快想办法。

    江心跟路人打听到了人市的位置,带着黑叔直奔人市而去。

    黑叔大惊,“你要把自己卖了?那我呢?”

    “买一送一。”江心打趣道。

    三言两语间,一人一狗来到人市。

    饶是江心做好了的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

    只见泥土路两边,和牲口紧挨着的地方,站满了人。

    她们头上插着草标,三人一排五人一队,站在那里供人挑选。

    这些人多为妇人和孩童,是社会最弱势的群体,他们本该受到最好的保护,可如今却站在这里任人挑选。

    更有刁钻的买家,甚至掰开她们的嘴巴,查看她们的牙口,如同挑选牲口一般...

    江心感觉喘不上气,但她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是的,她想将自己卖到大户人家做奴婢。

    她原是想着不过是打工罢了,她也知道需要签卖身契,她开解自己就当作铁饭碗了,不怕失业...

    可真的到了这里,真的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她才知道这吃人的世道有多可怕。

    她开始退缩了。

    所以当她听旁人说她卖不了身时,她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农户是良籍,奴婢是贱籍,当今朝廷是禁止良籍自卖为贱籍的。

    清安镇没有灾荒战乱,自然没有“法外开恩”。

    江心带着黑叔逃也似的离开了人市。

    她失魂落魄地在街道上晃悠着,并没有发现身后的老熟人沈铮。

    沈铮眼见着金花打人市出来,一下便猜到了这女子的意图,不过看她这个样子怕是被吓到了。

    吓到也好,省得胡来。

    他本想转身离开,可忽见前面的人突然加快了脚步,于是忍不住又不远不近地跟着,瞧瞧她到底要干嘛。

    只见金花先是进了一家食肆,向店小二打听招不招帮工,在店小二上下打量的异样眼光中,又沮丧地走了出来。

    沉吟片刻,她又进了第二家店铺、第三家店铺...

    待她从第六家店铺走出来时,似乎是真的放弃了。

    沈铮觉得可笑,这女人脑袋怕是真的伤到了。

    这些店家招帮工,皆是要一些男子,怎么会要她一个不知底细的妇人。

    这不是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的吗?

    沈铮嗤笑一声后,再次转身想离开,可事情又生变故。

    不知打哪里忽然钻出一男子,正在向金花打招呼,此人面露关切,似乎和金花是熟人。

    但这人沈铮并不认识,也许是上云村的人?

    他忍不住还想再看看...

    再说江心,在接连打听了六家店铺后,她终于死心了。

    这万恶的世道啊,当真是不给女子留活路。

    她收起心思,刚要去找找布庄在哪里,忽然被人叫了一声。

    “金花?”不知打哪出来一男子,圆头圆脸,中等身量。

    江心肯定是不认识的,但这人认识金花,所以金花理应认识他...

    于是江心不动声色地给身侧的黑叔递了个眼色。

    黑叔:“这人我不认识。”

    啊......

    那便不是白云村人,难道是上云村人?

    男子已经走到身前,“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

    “嗯嗯,你也来买东西啊。”江心干笑两声。

    “我已经买好了,你是要买什么?我帮你一起吧?”男子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竹篮,里面是一些瓜果蔬菜。

    瞧瞧,多不会过日子,比金花娘差远了,这些东西家里指定得种的,江心腹诽道,但表面上赶忙摆手,“不用不用,可使不得!”

    “你不用跟我见外的。”男子似乎很热情,说着便伸手想要接过江心手中空荡荡的竹篮子。

    江心赶忙不动声色地踢了黑叔一脚,黑叔懒洋洋地上前一步,对着男子“汪汪”两声。

    男子被吓得后退两步。

    江心趁机道,“我这狗既小气又凶狠,你可莫要再招惹它了。”说罢,带着黑叔转头就走。

    江心一路找到布庄,给铜花选了一匹桃红色云朵纹的提花粗布。

    农户人家,平日里穿的基本都是灰扑扑的颜色,偶有一些亮色的衣服,也都被浆洗的褪色发白了,因此她们有机会买新布料时,自然更爱亮色。

    至于这布料,虽然棉布也算普及了,但普通农户人家还是穿粗布为主,至于这棉布,女子成婚时,娘家和婆家会给备上两匹。

    江心便依照着这个规矩给铜花选的布料,这布料拿回去无论是铜花还是金花娘,都挑不出错来。

    买完布料,她又急匆匆地去到铁匠铺,买了一柄现成的铁锹。

    这两样东西买齐后,手里也不剩银子了。

    瞧瞧,金花娘多能干,银钱计算的分文不差,真是持家的一把好手,江心忍不住咋舌。

    她一手挎着装着布料的竹篮子,一手将铁锹扛在肩头,带着黑叔返程。

    “黑叔,你们狗怎么没有肩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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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如果有肩膀就好了。”江心碎碎念着。

    “要那玩意做什么?”黑叔漫不经心道。

    “帮我扛铁锹啊...”

    江心话音刚落,只见前面不远处的路口处站着的,不是刚刚那男子还能是谁!

    且看他那张笑盈盈望着自己的圆脸,便知道这厮怕是在等自己...

    江心脚步微滞,黑叔也发现了对方,他沉吟片刻,“我去会会他。”

    “汪汪、汪汪汪...”

    黑叔雷霆出击,直把那男子吓得四处躲避,但这男子也不是一般人,饶是吓得腿软,还是哆哆嗦嗦、七拐八绕地跑到了江心身前。

    “金花,金花,你管管这狗...”

    江心轻叹一口气,佯怒道,“不准咬人!”

    黑叔闻声停止,嘟囔了一声,“不识趣的狗皮膏药。”

    圆脸男见黑叔不再攻击自己,这才放松下来,他伸手就要去接过江心肩头的铁锹,“这太重了,我帮你拿吧。”

    “哎哎!使不得!”江心后退一步,示意圆脸男注意狗!

    圆脸男看了黑叔一眼,后怕地收回了手。

    江心倒不是讨厌这圆脸男,只是自己并不认识他,不知他的底细和意图,所以觉得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但显然金花和圆脸男应该是熟人,自己也不能表现的太生冷。

    于是,她开口问道,“你是在等我?有什么事情吗?”

    圆脸男挠头笑了笑,“没啥事,只是这路程远,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江心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二人并排走了一会,圆脸男欲言又止好几次,江心都视若无睹。

    最终,圆脸男还是没忍住开了腔,“前些日子听说你丈夫,孙望宗,他死了?”

    “嗯。”江心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读书人好,你当年选择他是对的,只是没成想会这样,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唉,不说了。”圆脸男忽然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这说到一半的话,瞬间吊起了江心的胃口。

    早知这样...

    当初就该...

    咋地?圆脸男难道和金花有点过去?

    江心忍不住好奇心,瞥了圆脸男一眼,“当初就该怎样?你且说完。”

    圆脸男似乎得到了鼓励,话匣子一打开便停不下来了,倒豆子似的将一切说了个明明白白。

    圆脸男名唤张德元,上云村人,算起来和银花丈夫张德生算是本家。

    张德元此人一直爱慕金花,但金花此人老实内向,见了外男都躲着走,所以与张德元着实没有什么过去。

    张德元本想让自己母亲去金花家提亲,但自己母亲却说江家女娶不得,聘礼要的高,还不给嫁妆!

    张德元听闻此事,一时打了退堂鼓,等他终于想明白,下定决心要去金花家提亲时,却听说金花已经和邻村的读书人孙望宗议亲了。

    于是乎,自己就这么错过了机会。

    啧啧,这故事竟然遗憾中带着几分凄美,怎么回事...

    江心忽然想到了下面的剧情走向,挑了挑眉头,会心一笑,“所以,你才一直未成婚?”

    “金花,你说什么呢?”张德元挠了挠头,面露窘色,“我成婚了啊!”

    江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片刻后,皆化为正气和严肃,“成婚了就回家好好过日子!”

    张德元又挠了挠脑袋,“金花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媳妇去年病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