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走进堂屋,看到只有铜花一人时,不免有些失落。
这个二愣子,不一定能成事…
二愣子越过江心,对着江心身后的孙望宗喊道,“姐夫,你回来了?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孙望宗一愣,从前便知道这个铜花脑子不大正常,如今看来又疯癫了几分。
铜花嘿嘿一笑,“姐夫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知道‘起死回生’这个词儿?我私下学了…”
江心伸出酸疼的手腕,拉住了还要继续说下去的铜花,“你来这做什么?是不是家中有事?爹娘叫我回去?”
“家中没事,也没人叫你回去,我来看看姐夫。”铜花撇开了江心的手,从前她就是顾忌太多了,以至于孙望宗身死后,自己追悔莫及,如今,他既然回来了,自己便要无所顾忌、便要大胆直接、便要把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江心心里一凉,这完犊子的东西…
此刻,铜花已经扯住了孙望宗的衣袖,“姐夫,你给我讲讲嘛!”
孙望宗面露尬色,指了指铜花的手,“小姨,这样不妥…”
一旁的江氏也已经看呆了,金花怎么会有这么个愣头愣脑的妹妹…
她从前回娘家不多,并未多了解铜花。
江心的目光在孙望宗和铜花之间来回打量,她似乎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铜花她喜欢孙望宗!
怪不得她当初得知孙望宗身死的消息后面露失望,也怪不得她一直想要找个读书人成婚。
思及此,江心替铜花捏了一把汗,但愿她只是仰慕孙望宗的读书人身份…
“你这妮子跑的真快!也不等等我!”一道脆生生的嗓音打门外传来,打断了江心的思绪。
江心抬头望去,不禁双眸一亮,救星来了。
“银花,你也来啦?”她快步走出门,一把拉住了银花的手腕。
银花一愣,自己和这个窝囊废姐姐好像从没有如此亲昵过,自己此番也并不是专程来看她的。
今个儿一早,自己的娘就找上了门,说铜花跑来白云村了,若说她是来看望金花的,那绝无可能,所以她那丢人现眼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但江家二老并不愿意主动来白云村孙家,原因有二:
第一,如今家里正在盖房子,着实走不开人;第二,孙望宗既然活着回来了,理应他先到岳家登门拜访,断没有他们上赶着来孙家看望孙望宗的道理。
于是,亲娘便麻烦自己走这一趟,保住江家颜面并把铜花弄回家…
自己本不想趟这浑水,但无奈自己亲娘又开始抹眼泪…
“嗯,听外面都在传姐夫回来了,爹娘让我们二人来看看是否属实。”银花语气淡淡的,说完便欲把手腕打金花手中抽出。
但自己这一动作,金花反而握的更紧了,她不禁疑惑地低头向金花的双手望去,没成想,这一低头竟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金花的袖筒因她抬高的双手略微下滑,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竟是一道道青紫…
她抬头震惊地看向金花,却见金花给她使了个眼色。
于是她收起惊讶和疑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二妹也来了,是我失礼了,本该回来次日便登门和岳丈报平安,无奈我这身子骨一直没好,拖到了现在还未登门,倒叫两位妹妹先过来了。”
此时,孙望宗也笑吟吟地走了出来,他一番话说的有礼有节、滴水不漏。
银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爹娘一向喜欢姐夫你,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们想念得很,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便一同回去吧。”
“今日不赶巧,我舅舅要过来,我得在家作陪,明日一定回岳家报平安。”
“既如此,我姐就先和我回去吧,我家大壮一直闹腾着想大姨了,姐夫你明日去刚好带她回来。”
“怕是不妥,舅舅来做客,金花她身为外甥媳妇却不在家待客,怕是失了礼数啊。”孙望宗推三阻四,浑身是嘴。
银花内心发出一声冷笑,她从前就不喜欢这人,满口的仁义道德,浑身的酸臭气。
但眼下不是翻脸的时候,看金花那样子,这其中一定有事,先把事情弄明白要紧,于是银花索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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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堂屋坐了下来,“姐夫你的舅舅我认得,不就是咱们上云村人吗,算起来大家都是亲戚呢!既然如此,我就不见外啦!”
她爽朗一笑,而后指着铜花继续道,“你现在就回去,去我家里,告诉你二姐夫,让他把大壮带来这里吃饭。”
说罢,她又看回孙望宗,“大壮想他大姨想的紧,让德生父子也过来吃饭,姐夫你不会介意吧?”
孙望宗虽惯知道银花嘴皮子利落,但她从前不太理会金花,因此没想到她现在会整这出,他一时没了拒绝的由头,只能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说起来,也许久未见二妹夫了,让他们过来就是。”
“二姐!要去叫你就自己回去叫…”一旁的铜花蹭地站起身,表达不满。
银花也随即起身一把将她拽到门前,堵住了她下面的话,她附在铜花耳边低声道,“你一会儿再和他们一起回来就是,且我瞧着你身上这件衣裳不如家里那件桃红色的好看,你顺便回去换那件衣裳来。”
铜花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回头看了看孙望宗,“好,我快去快回。”
江氏虽然对这个安排极为不满,但却只能轻声嘟囔两句,一来,她知道这个银花不好惹,二来,自己儿子的安排只能听着,自己儿子此次回来,不知怎地,脾气不大好,自己和老头子都不敢惹他。
孙望宗的舅舅前脚刚到,银花的丈夫张德生带着二人的儿子大壮后脚就到了,铜花并没有一同回来。
张德生给大家打完招呼后,附到银花耳边悄声道,“铜花让爹娘给绑住了,你叫我带大壮来做甚?”
银花勾唇一笑,“你今个儿就在这放开膀子喝,咱们今个儿不走了,晚上接着喝,什么时候把孙望宗喝成烂泥什么时候作数。”
张德生虽不知自己媳妇又打的什么算盘,却知道听媳妇的话准没错。
于是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男人,拉着孙望宗从中午喝到了晚上…
什么礼数,什么体统,通通抛诸脑后。
入夜,张德生打了个饱嗝,孙老头、孙望宗和孙望宗的舅舅如同一滩烂泥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