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后咸鱼继母佛系日常 > 11. 第 11 章
    “你们谁也不许跟着我!”

    翊哥儿一声喝令稚嫩清脆,气势却很足,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霸道劲儿。

    他上身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对襟短袄,质地极软,襟前用金线绣着一簇簇盛开的莲花,下身着一条肥腿长裤,裤脚用同色的系带束在脚踝,腰间扎着一条赭红锦带,上面挂着个荷包。

    光洁白净的小圆脸,两颊的婴儿肥透着粉润,额前留着一撮桃心状的胎发,压着一条金嵌红宝石的暖额。

    梳着两个小鹁角,两个小揪揪用朱红锦绦扎着,末端缀着珠玉铃铛,摇摇晃晃。

    翊哥儿撒丫子就跑,钻进了假山里,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只有脖颈间的璎珞圈不时随着翊哥儿的跑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丫鬟婆子们,顿时急急去追。

    “小少爷,你慢点跑!”

    “我的小祖宗,你去哪了?快出来!”

    “小少爷,你在哪儿?奴婢找不到你!”

    “……”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在假石山间回荡,翊哥儿充耳不闻,钻进了一处两块大石头中间的缝隙里躲起来。

    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头缝隙里的一群蚂蚁排着队钻入洞穴。

    他捡起一根枯树枝,拦住了一只蚂蚁,小蚂蚁肩上扛着一块白色的不知是啥的食物,感到前路不通,又往右边走,结果又被堵住,于是掉头左转。

    翊哥儿来回戏弄了不知多少次,小蚂蚁依然没有放弃。他忽然拿开了树枝,小蚂蚁顺利通过,不一会儿功夫就钻入了洞穴里,消失不见。

    他盯着小蚂蚁消失不见的方向,看了许久。

    小蚂蚁,你是回家去找你娘吗?

    我也想找我娘,可是我娘没有了。

    直到脚蹲麻了,翊哥儿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咕噜咕噜一下从缝隙里爬出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泥土,一阵风似的,在假山里绕来绕去,穿梭其间,不一会儿功夫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假山。

    松风堂的檐下,日光穿过檐角的镂空雕花间隙洒下来,投在摇椅上。

    裴琮仰面躺在摇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半阖着,摇椅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屋檐下挂着的金丝鸟笼里,有一对羽毛翠绿的鹦鹉,唱着词儿:“曲水流觞,美酒飘香~”

    躺椅一摇一晃,十分之惬意,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安然。

    突然,一阵风似的,一道火红的身影从门口窜进来,一眨眼就到了躺椅跟前。

    “六叔,你醒醒!六叔你快醒醒!”

    裴琮在家中排行行六,名唤裴六郎,睁眼瞧见是翊哥儿,懒洋洋地道:“是翊哥儿啊,这又是怎么了?又闯什么祸要六叔给你兜着?”

    翊哥儿咕噜一下,手脚并用,爬上了躺椅,爬到了裴琮身上,屁股坐在裴琮肚腹之上。

    一张玉雪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紧绷着,模样煞是认真:“六叔,我要去大相国寺。”

    “去大相国寺?”

    裴琮眉头微蹙,神情有些疑惑,抬手摸了摸翊哥儿的头,笑道:“咱家小霸王在家里玩够了,想出门撒欢儿?”

    下一瞬又闭上了眼睛,嘴里道:“你爹回来了,找你爹去!”

    “翊哥儿,莫吵你六叔,让你六叔再睡一会儿。”

    春困秋乏,今日天气明媚,正适合躺在家里睡觉。

    “六叔你起来!你快带我去!”

    翊哥儿根本不管,压在裴琮身上,动来动去。

    裴琮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身上被压了一坨沉甸甸的肉团子,泰山压顶,这重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笼子里的鹦鹉也跟着起哄,一声高过一声:

    “带我去!”

    “带我去!”

    裴琮被小祖宗晃得头晕眼花,这小祖宗闹起来,他这位上一任小祖宗根本抵不住。

    “行行行,怕了你了小祖宗,带你去,带你去行了吧!”

    裴琮并不知裴老太君和裴夫人今日去了大相国寺,举起小祖宗,放在地上,道:“我先让人去瑞安堂说一声。”

    裴琮粗心大意,根本没注意到翊哥儿身边没跟着丫鬟婆子,从躺椅上起来后,就被翊哥儿拉着往外走,根本来不及找人去瑞安堂报备一声。

    ……

    禅房内,檀香袅袅,沈令渺跪坐在最末排的蒲团上,昏昏欲睡。

    从大和尚开始讲经起,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今日真不该陪嫡母出门的,她后悔了!!

    相比于她的走神瞌睡,禅房内的气氛肃穆庄严,被请来的慧远大师盘膝而坐,徐徐道出高深的经文奥义。

    裴老太君和裴夫人端坐如松,手中捻着佛珠,眼神清明专注,听得聚精会神。

    陈氏也听得极其专注认真,态度虔诚。

    望着前面三道神思入定的背影,沈令渺忍不住打哈欠,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困死她了!

    又累又困又饿,谁懂?

    还要听老和尚念经,沈令渺实在没撑住,坐着也直打瞌睡,跟周公约会去了。

    讲经声不知何时停止了,陈氏回头看见庶女一副睡着了的样子,朝王嬷嬷使眼色,轻声咳嗽。

    “咳咳!”

    沈令渺还是没醒,初阳顶着主母的眼神威慑,使劲掐自家姑娘,小声唤:“姑娘,快醒醒!”

    “大师佛法精妙,老身受益匪浅。”

    裴老太君正与慧远大师说话,听见动静,抬眼望过去。

    神情怔了一下,会心一笑,对大师笑道:“大师,瞧这孩子睡得这般香甜,可是与我佛无缘?”

    慧远大师低眉敛目,捻动手中的佛珠,平静道:“阿弥陀佛,老太君慈悲,这位女施主心中无挂碍,生性坦率纯真,虽不知经中妙义,却难得心思纯净,于红尘之中,是比苦修之人更难得的缘分。”

    沈令渺这会儿乖巧地立在一旁,垂头羞涩,似是不好意思。

    眼见日头渐高,快到了午膳时分。

    沈令渺见嫡母还不告辞,与裴老太君和裴夫人还在热聊之中,她心中有了不太祥的预感。

    她几次想开口,却找不到机会跟嫡母说话,没过多久,她的预感成真了。

    沈令渺面上乖巧微笑着,扶着嫡母落座,对面坐着裴老太君和裴夫人。

    暗自深吸了口气,换上八颗牙齿标准微笑,拿起公筷,为长辈依次布菜。

    只能看,不能吃,这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折磨,沈令渺心中流着泪,发誓下次再也不跟嫡母出门了!!

    忽听到裴老太君慈爱道:“沈小娘子,你也辛苦了半日,快坐下与我们一道用膳吧,让丫鬟伺候着就是。”

    沈令渺看了一眼嫡母,陈氏面上带笑,冲她微微颔首,她立马坐下来,全程主打一个“我是一个美丽微笑的哑巴”,只管低头进食。

    如果席间话题点到她,她就抬头露出标准的微笑,然后又羞涩地垂下头。

    桌上虽不见荤腥,但大相国寺的斋饭味道也是极好的,也有许多老吃家慕名前来,就为了吃上一口大相国寺的斋饭。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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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碗里的饭一半都未用完,就见沈家大娘子将空碗给了身旁的丫鬟盛饭,惊得拿着筷子直勾勾地看着她,都忘了动作。

    裴老太君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笑呵呵地看着沈小娘子,目光温和。

    一旁的陈氏眼角直抽,尴尬得无地自容,却不得不硬着皮头打圆场,昧着良心解释道:“老太君,这孩子就是心直,今日为了随我上寺烧香,一口早膳都未用,怕佛前失了诚意。”

    “上午又陪着我跪了许久,想是饿得狠了,倒让您看笑话了。”

    沈令渺正襟端坐,在嫡母的夸赞下,脸颊染上了红晕,微笑低头装羞涩。

    裴老太君倒不觉得什么,眼底的笑意竟比先前还愈加浓厚,语气里透着长者的宽厚与包容,道:“无妨,能吃是福,我看沈小娘子这就很好,食之有味,说明心中无杂事烦忧,是个有福气的。”

    裴夫人听见自家婆母这番话,心底虽不喜沈家娘子这举止,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跟着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附和道:“老太君说的是,这世间的事,到底还是身子康健最要紧。”

    正巧这时,初阳盛了一碗饭回来了,沈令渺双手怯怯弱弱接过。

    裴老太君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道:“吃吧,是叫渺丫头吧?多吃些,这里的斋饭师傅手艺很是不错,多吃些,勿要浪费了。”

    沈令渺乖巧点头。

    “老太君说的是,饿了就多吃些,勿要拘束。这道笋尖豆腐味道不错,尝尝看。”

    陈氏一边道,一边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放入渺姐儿碗里,扭头对着她笑的温和。

    然而,在裴老太君和裴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朝渺姐儿使眼色,比了个一字,警告渺姐儿只许吃完眼前这一碗,吃完了不准再盛!

    沈令渺收到嫡母的警告,不得不见好就收,行吧,她留着肚子一会儿去烧猪院再大快朵颐!

    —

    “翊哥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琮拿自家这小霸王也是没法子了,一匹快马载他来了大相国寺,只见这小霸王在寺中乱蹿,也不说要干啥,到底在找什么?

    裴琮快没了耐心,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赶紧一把拽住了翊哥儿衣领,急急道:“翊哥儿,你别乱跑,六叔碰见了个熟人,跟六叔去打声招呼。”

    不由分说地夹着绯红小团子,疾步去追前面那道青竹色的身影。

    赵湛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他,回头就看见裴六腋下塞着个绯红的小团子,正气喘吁吁地追他而来。

    裴琮见他回头,顺手将翊哥儿往地上一放,大笑着上前,双手交叠拱起:“临川兄,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说着,裴六郎喜不自胜,拍了拍赵湛肩头,声音爽朗:“前些日子我才收到你的信,你还在洞庭湖垂钓,怎么转眼就回汴京了?”

    赵湛见到裴六郎面上也很高兴,抬手打发小厮先去告知自家妹妹一声,然后道:“听闻伯端兄大捷归来,封了武安侯,恭喜了!”

    伯端是裴珩的字,裴琮闻言,大笑道:“兄长骁勇善战,此番大捷,非兄长一人之功,全仰仗官家信任,天下民心归附,三军将士上下一心,方能收复故土。”

    老友阔别重逢,自然是有千言万语要闲话。

    翊哥儿起初听见父亲的名字,仰着头小脸认真地打量对方,听得目不转睛。

    随后听到六叔和对方在谈什么蜀中风味,钱塘大潮,滔滔不绝,就没了兴致,好生无聊。

    趁着六叔不注意,自顾自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