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译行与连茹习分别后,又去找了郎中,虽然日日喝药他早已习惯,但他还是想少受点罪。
阮姝告诉他城南的徐郎中很有名,希望对他的病有帮助,他笑着说好。
尚书府的人对他很冷淡,他最初从东渠回来时,意外被门丁拦在门外,李管家出面将他带入府中,偶尔会问他两句。
直至病弱进度走到10%,他明晃晃的倒在尚书府正厅,昏迷间,他看见阮崇焦急的向他跑来。
再次清醒时,阮崇给他配了一个仆人,阮崇告诫他,如果身体不好就不要来回走动。
安稳相处了快一个月,没人察觉他的异常,阮译行猜测,可能是因为原主是庶子,所以没人待见他。
想到原文中自己和尚书府的结局,他其实并没有多大触动。
他觉得纸片人的感情是键盘上的几次敲打,那是虚拟的。
既然是虚拟的,那就没有感情。
阮崇不在意他为什么失踪了那么久,也不在意他的身体为何日益亏损。
阮崇对他好像对待一株仙人掌,仙人掌的盆坏了那就换一个,他只需要确保他不会死亡,其余的一切他毫不在意。
雇轿到城南时,他上前敲了敲医馆的木门,给他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脸上满是恼怒,见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还很有礼貌的给他让了路。
不知是不是外头阳光猛烈的原因,阮译行差点晕倒,年轻人双手扶住他,嚷嚷着让他别碰瓷。
阮译行的声音有些无力,“抱歉,我就是有些头晕。”
年轻人好心将他扶到徐郎中面前,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郎中,他刚刚差点晕了。
徐郎中白了他一眼,催促着他赶紧离开,随后搭上了阮译行的脉。
阮译行见徐郎中的眉头慢慢皱起,紧着着越皱越紧,他轻声询问,“先生,我有可能治好吗?”
阮译行其实并不理解自己穿书,因为他觉得书中的一切都是虚拟的,虚拟的情谊,虚拟的人物,但他自己的痛苦又是真实的。
他的痛苦还可以被汤药缓解,他又想到了刚刚的年轻人,他下意识的扶住也是敲击的文字吗?
徐郎中将他的脉来来回回把了好几遍,最后提笔写下药方,“你先拿着这药方去柜台抓药,喝个几天再来找我。”
阮译行接过药方,“不知先生的诊金和药材一共多少?”
徐郎中瞥了他一眼,“你跟刚刚那个小伙子是一起的吧?他给了我不少钱,你直接拿着这药方到柜台抓药就行,不用给钱。”
阮译行推辞着说他们不是一起的,徐郎中抬手招呼柜台前的伙计,安排抓药,伙计接过他手中的药方。
等他再次回神时,他已经被送到了门外。
年轻人背靠土墙,见他出来,询问得了他什么病?
阮译行摇头说他不知道。
年轻人听闻这话抬脚踢开木门,大喊,“我就知道你是个庸医!”
阮译行还没来得及进门劝说,就见他被两个壮汉轰了出来,他走上前对他伸出了手,“你怎么样了?”
年轻人拒绝了他的好意,“你太弱了,我怕你等会倒这。”
阮译行:……
年轻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朝他伸出手,“我觉得你挺合我眼缘的,认识一下,我叫魏孝矣。”
阮译行一愣,随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叫阮译行。”
魏孝矣松开手,“走吧,你是我来上京认识的第一个人,不请你吃饭显得我很小气。”
阮译行摆手说不用,“我请你吧?刚刚问诊,徐郎中说钱算在你头上了。”
魏孝矣与他并肩而行,“唉,多大点事儿,我请你,就这么定了。”
阮译行转身要走,“那算了,不吃了。”
魏孝矣急忙上前拦住他,“你请你请。”
“我看魏兄身强体健的,不知为何来医馆?”阮译行问。
魏孝矣有些语塞,他靠在阮译行的耳边小声说,“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但就是想不起来。”
阮译行:“魏兄觉得这是病吗?万一是你自己忘了呢?”
魏孝矣抬头,“不可能,我的记性很好,只要我看过的账簿我都能记住!”
“那魏兄忘记的事是什么呢?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魏孝矣:“不知道,我印象中我想起来了几次,但当我想提笔记下时就又忘了,你说这奇不奇怪?”
“奇怪。”阮译行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只是没想到,魏孝矣竟然还能想起来,并且找了郎中询问。
魏孝矣:“你相信我?”
阮译行点头,“我相信。”
魏孝矣看他的眼神变得激动,“我跟你讲,那个庸医,他不信我,你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我们应该是天生的朋友。”
阮译行不敢答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穿书遇到了一系列离奇事情,他也不会相信魏孝矣。
魏孝矣滔滔不绝的诉说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他不在小心翼翼,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人。
阮译行认真倾听,他想知道系统清除记忆都清除了哪些,他要借此推算系统的能力和剧情哪个更强。
等等,系统让他们辅佐帝王,而原主意志控制他们走剧情,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和剧情是两个阵营。
如果真的是两个阵营的话,它们谁更强一点呢?
“阮译行?阮译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魏孝矣喊他。
阮译行回过神来,“魏兄,我刚刚有些耳鸣了,你可以重新说一遍吗?”
魏孝矣关切的问他怎么了,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阮译行笑着说没事。
*
襄王府内,萧婵嫣拿起一支发簪,左看右看,她开心的说,“茹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连茹习笑着说喜欢就好。
“茹习,你来帮我戴上吧?”铜镜里映射萧婵嫣的脸,连茹习站在她身后。
她的手指接过发簪,轻轻插入萧婵嫣的发丝中,“很漂亮。”
萧婵嫣开心的给她分享自己这几日做了什么,她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执着于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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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茹习自认她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她太擅长从支言片语获取想要的信息了。
萧婵嫣说,她在了解律法,她发现现在的律法中有很多她认为不合理的地方,她想提出。
可她人微言轻,还没找到更好的路径将她的观点提出改进,她觉得嫁给太子太慢了,而且太子很有主见。
改良的律法实施困难,萧煜明不会力排众议去支持一个女子。
而其他人,要么职位太低,要么不会赞同这些律法,没有权贵愿意将自己的权利减少,律法只能框住愿意遵守的人。
而她的律法是要权贵给自己上一层枷锁,权贵不会蠢到通过不利于自己的东西。
连茹习看见萧婵嫣书桌前一张又一张草稿,她似乎真的站在了每个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西凌的律法她都一一过目,给予标注,然后一点一点完善,有些稿纸被她涂涂改改,她一遍遍思考这些律法的空洞。
连茹习拿起一张稿纸,她不是专业学法的,甚至高中学的还是理科,她不懂法律的主要组成,她见到批注时会下意识的思考成功的可能。
答案是不可能,萧婵嫣的想象太美好了,她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她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美好愿景会实施落地。
她太概知道为什么萧婵嫣的任务进度上不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苦难。
她被养的太好了,从出生起就享受荣华富贵的人,是体会不到一文钱的价值的。
“郡主,去民间看一看吧。”连茹习说。
萧婵嫣茫然,她接着说,“郡主,律法存在的意义是让所有人获得公正,你想要的自由也在律法中。”
“但如果连最基本的公正都无法保证,你设立的自由也只是一部分自由,你追寻的自由也只是少部分人的自由。”
那样的自由不是你想要的。愿意为青白打抱不平的你,是不会愿意大多数人活在不自由的框架里的。
你要的自由,也是一种公正。
萧婵嫣的脑海里一瞬间显示了许多这些日子困扰的问题,对啊,她的改进是在原有的律法上改进。
可如果律法本身就是不好的呢?律法束缚了普通人,再怎么更改也只是限制不普通人的行为,但真正被困住的还是普通人。
她应该跳出原有的框架,去接触,去感知,去真正找到她想要的自由。
她为什么要在意律法如何实施呢?如果律法都不完善,那样还会有自由吗?如果普通人习惯被束缚,那当自由来临时,他们还会去拥抱自由吗?
“连茹习,我明白了,谢谢你。”
云,为飘忽流动,运,为气运流转。她是城云,也是承运。而天下之运,由人为之。
【叮~任务完成,奖励随即发放中……】
【恭喜获得道具:与君书】
【与君书:天下之事,荣辱成败,不过史书廖廖几笔,而浓墨入纸,墨迹渲染,是你我共同书写的结局。
命运立于结局之上,它的恩赐将会是另一种眷顾。
注:使用方式待探究,非一次性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