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炳明的目光注视前方,“我要的公正是为人公正,处事公正。”
连茹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不管是萧婵嫣的自由还是萧炳明的公正在这个世界都很难做到。
她出言鼓励萧婵嫣是因为她的任务,那萧炳明呢?他想要的公正靠他一个人远远不够。
更重要的是连茹习难以确定,万一萧炳明只是一时兴起呢?万一只是他被不公正的对待了呢?万一他拥有公正能力时不公正了呢?
萧炳明见她迟迟没有说话,“连小姐,我今日说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跟你说这些事。”
点了她的名字她就不能再装没听见了,“公正是殿下心中所想,臣女只能算半个倾听者。”
萧炳明的布履踩过山间的枯枝,他走的不快,甚至右腿有时会有些轻微的停顿。
遇到难走的坡,萧炳明会停在那里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二人走走停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萧炳明登顶时看着脚底的碎石与远处的炊烟,心里缠绕已久的思绪一瞬间豁然。
他的余光看向连茹习,母妃说,她是最好的选择。
他并不清楚自己对她有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不应该让无辜的人卷入,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要的公正其实并不公正。
连茹习看着萧炳明的背影,一句不知道能否解决的问题好像如他自己所言,登山事了,思绪通达。
她又想到原文的萧炳明,他若一生都不知道真相,那死亡的结局对他而言太不公平。
春茴和萧炳明的两个侍卫停留在不远处,见二人在闲聊,默契的没有上前。
萧炳明坐在山顶的石块上感受山间清风,晚秋的阳光并不浓烈,微风吹过还带着些许冷意。
萧炳明穿的很多,母妃说他从小体弱,要多穿些,小心些,不要受凉不要任性。
可他觉得自己并不体弱,他幼时武艺很好,武傅们夸他一点就通,身强体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边的人告诉他,他体弱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久而久之,身体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诉求,慢慢变弱。
一语成谶,他的体质远远不如其余几位皇子,但不病弱。
二人下山时,已是正午,萧炳明约她去附近的酒楼用膳,简单吃过后,萧炳明回了皇宫,连茹习与他拜别。
萧炳明走后,连茹习后退一步与春茴并肩,她问,“春茴,你觉得以我和三殿下现在的相处,我辅…检举贪官,他会相信吗?”
春茴疑惑:“检举贪官不应该去衙门吗?”
连茹习:“如果不去衙门,就我和他,你觉得他会信吗?”
春茴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小姐,他是皇子,肯定不会相信的。”
连茹习不甘心,“可是我救过他,他还约我爬山。”
春茴头摇的更厉害了,“小姐,正因为你救过他,才不能说,你如果说了,殿下只会觉得你别有用心。”
连茹习:“他约我爬山,爬山不是好友之间才会做的事吗?”
“小姐,奴婢约你爬山你会去吗?”见连茹习点头,她接着说,“所以小姐,爬山主子与奴才也能去。”
连茹习放弃了更近一步的想法,她还是乖乖等待下一个机会吧。
回到将军府时她们恰巧遇到连赋兮和魏孝矣。
连赋兮隔着几十米跑着奔向她,“阿姐,魏大哥好有钱。”
连茹习抬眸看着一脸笑意的魏孝矣,她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魏孝矣与“连茹习”玩了五年,看不穿才不正常,况且原主的性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成的,被看穿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想到自己自穿越至现在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原主的事,她回了魏孝矣一个笑容。
魏孝矣有些愣神,他昨晚就看出来了此连茹习非“连茹习”,今早与连赋兮游玩时,他三两句套出了话,他确定了,现在的连茹习不是他认识的“连茹习”。
回个笑容啥意思,看不出来他的眼神吗?还是说,她承认了?
连茹习牵着连赋兮将军府走,丝毫没有在意愣在原地的魏孝矣。
他站在原地有什么用,她又不是故意占着原主的身体不放,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很想回去。
如她所料,魏孝矣见连赋兮走后就站在门外敲门,连茹习看着全开的木门点头示意他请进。
魏孝矣落座于她书桌对面,笑着看她,“不装了?”
连茹习:……
魏孝矣:“她呢?她在哪?”
连茹习想张口解释,嘴巴张开又闭合,她被消音了,没声。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蹦到她面前亮着红色感叹号,屏幕猩红,一遍又一遍警告在她耳边回响。
魏孝矣看着面前人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猜测是被某位鬼神暗中阻止了,但鬼神的能力并没有降临到他身上,他接着问。
“你是不能开口吗?如果是就点头。”
连茹习点头,下一秒,身体被无形禁锢。
魏孝矣看着她握笔的姿势停在半空,“你还能点头吗?”
连茹习不动,魏孝矣看不见她面前疯狂晃动的警报,他接着问,“祂不能控制我,只能控制你?给我一个回应,点不了头,眨眼总可以吧?”
连茹习眨眼。
魏孝矣了然,“我离开你能恢复吗?”
连茹习没有眨眼,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
魏孝矣看着一动不动如木偶一般的人,起身走了,“看样子我最多只能问你三个问题,那我明天再来。”
魏孝矣迈出房门的瞬间,连茹习的身体能动了,猩红的面板上显示正在清理人物记忆。
已清理35/100。
连茹习试着将自己知道的写下来,发现墨迹入纸的瞬间消失不见。
她放弃了,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了阮译行的声音,她缓缓开口,“我……”
阮译行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刺鼻的药味,他上前拉住连茹习的手,轻声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魏孝矣回到清荷院只觉头疼,他觉得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记忆中快速消失。
咦?他刚刚去哪了?做了什么来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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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去找了连茹习,他为什么要找连茹习?
他试着将现有的记忆记住,可下笔的瞬间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笔尖空悬与白纸上方,直到墨汁滴落,他也没想起来自己要写什么。
警报响起时,阮译行正在听郎中讲述他的病情,郎中让他做什么他不知道,他只听到了脑海中的警报不断晃动。
这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会警报呢?
一一排查后,他明白了,是连茹习。
快马加鞭来到将军府后,他遇到了执行任务回来的月环,月环将他送至清梅院后转身去了书房整理这几日打听到的信息。
他内心不断祈祷,连茹习在这,一定要在这,狂奔至清梅院里不断呼喊,他推门而入。
手中的毛笔掉落,连茹习闻声抬眸看他,眼里满是茫然。
阮译行上前握住她有些发抖的手。
连茹习看着他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她说,“阮译行,你的手好凉啊。”
阮译行松开手,“你的手也是。”
二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对视了许久。
“我接受到了系统的警报,想着可能出什么事了,顺路来看看。”阮译行说。
“魏孝矣,他发现我不是‘连茹习’了。”
“魏孝矣是谁?”
一番解释后,阮译行总结,“所以你的意思是,魏孝矣靠你对他的反应认出了你不是原主?”
连茹习点头,“应该是,我之前想着魏孝矣的父亲魏三元对苏如不错,好心帮他找宅子,结果被发现了。”
“我只记得他和原主相处过,忘了维持原主的人设了。”
春茴秋玲跟她一起经历水匪,遇事蜕变脱胎换骨倒也说的过去,可魏孝矣没有,魏孝矣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原主。
“魏孝矣问我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我被系统警告,系统给我消音了。问我第二个问题时,我不能动,最后一个问题我没回答。”
“但他走后,我慢慢恢复了,系统面板上显示正在清除他的记忆。”
清除记忆?阮译行问,“魏孝矣问的问题是关于原主的吗?清除记忆清除了多少?”
“是的他很聪明,没有直接问。现在清除了75%,还在清除中。但我不确定清除完之后的魏孝矣还记得多少。”
阮译行:“等清除完毕后再试探他一下。”
连茹习点头,她正有此意,“你这身药味是怎么回事?你来之前泡了药浴?”
阮译行抬胳膊嗅了嗅,“我以为你出事了,别说药浴了,药都没来得及吃。”
连茹习尴尬笑笑,“实在没想到警报你也能收到。”
“明日是去春堂酒楼的日子,你到时候悠着点,不清楚的事就说忘了,这种一边记得一边不记得的事最好不说,说出口记忆对不上容易惹人怀疑。”
“放心,经过了这次,我一定会很小心的。”她连连答应。
第二日清晨,连茹习准时到了春堂酒楼,报了潘玥宁名字后,她被店小二带去了包厢。
阮译行随其后远远看着连茹习走进包厢的位置,去柜台处也定了一间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