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茹习从树上一跃而下,提起倒地尸体旁的刀冲黑衣人砍去。

    五名护卫很厉害,杀了快一半人,她的加入打的黑衣人措手不及。

    一脚踹开眼前的黑衣人后,连茹习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打转,三皇子呢?

    哐当一声,黑衣人将要刺向护卫的长刀被她击落,她手握长刀站在受伤的护卫身前。

    护卫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三殿下在那边……”

    得到护卫的指引后,连茹习后退半步,转身离开。

    人命关天没错,但当务之急是她的任务啊,三皇子如果死了,她的任务怎么办!

    一边是辅佐变态,一边是原男主,左右她都不愿意!思即此,她加快了脚步。

    刀箭声越来越近,快靠近时箭矢从她身后袭来,连茹习挥刀挡箭的同时寻找掩体。

    看清来人方位与时机后,她侧身绕过快步上前,一击必杀,长刀砍断了射箭人的头颅,血液四溅。

    射箭人身侧的箭矢散落,连茹习拿起端详,这不是围猎的专用箭,是私家定制。

    打猎是西凌人独有的消遣方式,富家子弟相约打猎时会用特制的箭矢,一是为了方便区分猎物,二是特制的箭矢可以根据自身情况改良。

    而像秋狝这种有帝王皇子参加的大型围猎,朝廷会在围猎前一天统一发放箭矢。

    最常见的三种是:墩子箭,齐鈚箭和哨箭。墩子箭主要为留猎物皮毛,齐鈚箭是为了射杀大型猎物,哨箭最普遍,主要用于信息传递。

    再次确认箭杆的图案她不认识后,她轻声呼喊“三殿下”。

    “连小姐?连小姐…”细碎的声音落入耳边。

    灌木丛摇摇晃晃,连茹习穿过后见萧炳明手握长剑撑地,瘸着腿坐在那。右腿的箭矢贯穿小腿皮肉,鲜血染红了满地的枯叶。

    他的周围是零落的断箭和几具新鲜的尸体。支撑地面的长剑晃动,萧炳明脸色发白,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他强忍着疼痛挤出了一个笑容。

    连茹习上前,见他小腿处的箭矢大半裸漏,她当机立断将裸露的箭矢磨断。

    紧接着是一声“抱歉”,她扯下了萧煜明的衣服,撕成长长的布条捆在膝盖上方。

    萧炳明的在一旁静静的目睹全程,等连茹习发觉布条不够想要再扯一点下来时,他已自觉脱下了外袍。

    萧炳明天生体弱,穿的衣服总会比别人多两件,没想到现在有了用处。

    连茹习见他如此上道,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萧炳明笑着的脸上出现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连茹习找了两根粗木,用布条固定在萧炳明的小腿,觉得足够坚固时说。

    “三殿下,臣女已经简单的帮你处理过了,你的护卫不知还能撑多久,我们先离开这吧。”

    萧炳明脸上有过一丝犹豫,他的下属还没获救。但看着连茹习额前不断冒出的汗液,以及不算强壮的身体,他的嘴巴张开又闭合,没有说话。

    他尊为皇子,又通读圣贤书,竟然萌生了以他人生死裹挟她的想法,太荒谬了。

    连茹习并不知道萧炳明此刻的想法,她思考着该如何不逾矩的将萧炳明拉起,原文中的三皇子一生都在贯彻礼教律法男女有别。

    “三殿下,要不你借我的力,试着起身?”

    萧炳明笑笑,“连小姐,我可以试试。”

    连茹习伸出胳膊,萧炳明借力,好不容易起身后,连茹习扶着萧炳明慢慢往前挪,费劲扒拉挪动半天后,还是太慢。

    简单观察此处的地形后,连茹习果断向萧炳明提议。

    “三殿下,下方是个坡,如果我们足够幸运的话,正好能与现在这个位置形成死角。不管是藏着还是前行,远比上方安全。殿下,您觉得呢?”

    萧炳明看着下方的土坡,与此处的树林恰好形成一个夹角,好像冥冥之中,一切全是定数。

    “连小姐,你的提议很不错。”

    连茹习点头,思考着要不要把软甲卸下给萧炳明护腿后,还未等她开口,身侧的人已失足落了下去。

    连茹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不料脚底一滑,二人齐齐跌落。

    连茹习看见斜坡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迟早要滚下去,果不其然,如她所料。

    发丝与发丝交缠,呼吸近在咫尺,心跳声清晰可闻,两人眼底没有丝毫暧昧,各有所想。

    连茹习心想的是,虽然她比较耐造,但她不愿意垫底,而让三皇子垫底又有些不太可能。

    萧炳明心想的是,失足滑坡就算了,他竟然把连茹习也拉下来了。

    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将要停止时,连茹习心一横,为了活命,垫底算什么?疼痛算什么!

    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疼痛暴击的她摸到的是人肉垫子,她抬头看,是萧炳明垫的底。

    上方传来黑衣人来回搜寻的声音,萧炳明一把将连茹习的头按下,同时比了个“嘘”的手势。

    不知道为啥,黑衣人搜人从不去坡下涯底。他们愿意用死为任务画上完美的句号,但不愿意多观察一眼周围。

    连茹习表示,她以后如果要养暗卫之类的,一定要给他们写一个经验总和,杜绝此类情况的发生。

    黑衣人走后,连茹习从地上爬起,萧炳明右腿上的血迹因剧烈碰撞而渗血。她礼貌性的关怀了几句。

    “三殿下,你怎么样?”

    “没事。”

    短暂修整后的二人,顺着下方的小路慢慢挪动。

    路上树木花草的尽头是溪流,走进水流,连茹习解开萧炳明腿上的布条,用流水清洗过后重新包扎。

    此刻萧炳明的右腿肿胀,只能拖着腿行走。

    “殿下你的哨箭呢?”连茹习随口问。

    萧炳明:“你不是听到哨箭来的?”

    连茹习摇头,她是发奋图强时被熊和黑衣人前后脚围堵然后看热闹来的。

    萧炳明摊手,“这次的秋狝父皇准备了很久,禁卫军一直在围猎外围巡逻,所以我只带了一支哨箭。”

    连茹习忽然想起原书中萧冼明对他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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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身为皇子的他真的一点防备也没有啊?那早死是应该的。

    “三殿下,下次多备点吧,万一能用上呢。”

    萧炳明尴尬点头,他饱读诗书知世事苦楚,觉得人性本善,很少有防备之心。

    重新包扎完毕后,连茹习试着将三皇子扶起,她的眉心一直在突突跳,她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顺着下坡的小路,二人缓慢移动。

    五名黑衣人从天而降,稳稳停在二人面前。连茹习提刀挡在三皇子前,示意三皇子退后。

    黑衣人对视一眼,齐齐像她袭来。刀剑不断交错,五人同时进攻,连茹习应对的有些吃力。

    后退躲过黑衣人的长刀,却未躲过黑衣人的利剑,血液不断滴落。

    连茹习的攻击没有因为伤口而慢下来,疼痛似乎是她的兴奋剂,流血的伤口让她更加疯狂。

    刀与剑碰撞,她打落横在眼前的长刀,侧身回避后方的利剑,抬腿后踢旋转刀柄间她杀了第一个黑衣人。

    温热的鲜血撒在她脸上,她再次上前,两名黑衣人左右包抄,前方的利剑即将刺入她的心脏,萧炳明上前挥刀拦截。

    趁着黑衣人愣神的空隙,连茹习挥刀,杀了左右二人。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两名黑衣人,指尖握紧长刀,萧炳明站在后方不远处静静看着倒地的尸体,腿上的血液不断流淌,粗木断裂,每动一下就是刺骨的疼痛。

    苍白的脸上汗水不断滴落,唇色发白,他的视线不断模糊,长刀哐当落地。

    处理完最后两名黑衣人,连茹习转身看见的是倒地的萧炳明。

    她急忙上前扶起,察看鼻息后稍稍放下心来。来不及在意身上渗血的伤口,她将萧炳明背起,尽可能的远离此地。

    空气中不断弥漫的血腥味会招来猛兽,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如何,唯一能做的,是远离。

    直至虚脱的双手无法承受萧炳明的重量,她才停下。

    狂风大作,原本的烈阳隐于云层之后,黑云奔涌汇聚,飞扬的泥土和落叶四处翻滚,天欲大雨。

    雷声阵阵间,连茹习似乎听到了哨箭的声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叫停围猎的意思。

    骤雨在一道闪电后猛然落地,暴雨如瀑倾盆而下。

    躲在山洞内的连茹习不断钻木取火,潮湿的枯枝堆在一起,洞外大雨纷飞溅入石洞,雨水堆积不断有汇集之势。

    萧炳明是被黑烟呛醒的,雨水带给他冰凉的冷意,火焰赐予他温暖。

    连茹习坐在火堆旁,一双眼睛比火焰还要明亮。

    萧炳明开口沙哑的声音响起,连茹习抬眸与他对视,火焰在她眼中不断灼烧流淌,比火焰更炙热的是她眸中的笑意。

    连茹习挪动身体,抬手探了探萧炳明的额头。

    萧炳明一愣,平时的他嘴里满口男女有别礼教律法,此刻却罕见的没有说话。

    额头上的手触碰又收回,再也没有靠近。

    火焰不断燃烧,暖意席卷全身,他愣愣的盯了连茹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