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本想闭眼休息片刻，再睁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山里的黎明来得很安静。
雾气比夜里更浓了，乳白色的水汽在林间缓缓流淌，把一切都裹进朦朦胧胧的纱帐里。云知意的外套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潮乎乎的，寒意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
她动了动，肩膀传来一阵酸涩——昨晚靠着树干睡的姿势不对，半边身子都麻了。
‘醒了？’
栖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清冷却带着晨露般的温柔。
‘嗯。’云知意在心底应了一声，没急着睁眼，而是保持着靠树的姿势，让意识慢慢回笼。‘几点了？’
[刚过五点。你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云知意在心里叹了口气。
昨晚泰叔决定天亮再走，队伍就地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谁也没睡踏实——二麻子的呼噜声像拉风箱，李老板时不时惊醒嘟囔两句，凉师爷靠在不远处翻来覆去，泰叔干脆没睡，一直坐在高处放哨。
云知意闭着眼，听见泰叔从高处跳下来的声音，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天快亮了。”泰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收拾收拾，准备走。”
二麻子的呼噜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
李老板抱怨了两句，被泰叔一个眼神瞪回去。
云知意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挎包还抱在怀里，黑金短刀的轮廓隔着帆布硌着肋骨——她昨晚就这么睡的，刀不离身，怕有意外出现。
[腿麻了吗？]栖梧问。
‘有一点。’她在心里老实承认，‘左边小腿，可能是压着了。’
[慢慢活动一下，别急。]
云知意按照栖梧说的，先动了动脚趾，再一点点活动脚踝。
酸麻的感觉顺着小腿往上爬，她皱了皱眉，没吭声。
“林研究员。”凉师爷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将就吃点，待会儿还得赶路。”
“谢谢。”云知意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压缩饼干又干又硬，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她拧开水壶喝了口水，冲淡嘴里那股工业化的甜腻。
凉师爷在她旁边蹲下，压低声音:“林研究员，您觉得那个‘巡山队’……是真的吗？”
云知意嚼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他。
晨雾里，凉师爷的金边眼镜蒙着一层水汽，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神，但那种试探的语气，和之前在古玩市场初遇时如出一辙。
云知意垂下眼，又咬了口饼干，嚼完咽下，才慢吞吞开口:“梁先生觉得呢？”
凉师爷一愣，随即笑了笑:“我就是觉得……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巡山队？而且偏偏在我们扎营的时候出现？”
“也许正是因为在深山老林，才有巡山队。”云知意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盗猎的、盗墓的、非法采伐的，都往这种地方钻。有巡山队才正常。”
凉师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林研究员说得对，是我多心了。”
他没再追问，起身走向泰叔那边。
云知意继续吃饼干，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吐槽：这人真麻烦，老师试探。
吃完饼干，云知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小腿的酸麻已经消退，她活动了几下，走到一旁收拾挎包。
泰叔已经在清点人数:“都起来，准备出发。前面就是一个小型的峡谷，进去之后都给我打起精神，眼睛放亮点。”
二麻子应了一声，李老板嘟囔着“这鬼地方”，被王老板推了一把。
云知意把挎包背好，看了李老板一下，眼神有点无语。
队伍开始移动。
泰叔走在最前面，凉师爷和云知意居中，李老板和王老板在后面，二麻子殿后。
一行人沿着昨晚发现的方向，朝峡谷深处走去。
雾气渐渐散去，山林的轮廓清晰起来。
这里的植被和之前不一样了——树木更加粗壮，枝干扭曲，树皮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地上堆积的落叶足有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絮上，要费很大劲才能拔出脚。
云知意拄着手杖，一步步走得稳当。
‘小伍，’她在心里问，‘无邪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休息，还有一会儿才醒，然后继续赶路]栖梧倚靠在系统空间里的沙发上，看着一块投屏说道。
‘行。’云知意轻声回应，继续拄着手杖往前走。
她刚走了没几步，前面的凉师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林研究员，您来看看这个。”
云知意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快步走上前。
凉师爷指着路边一块岩石:“您看这个纹路，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岩石表面布满了青苔，但拨开青苔，能看见下面隐约有刻痕——是一些简单的线条，像是人形，又像是某种符号。
云知意蹲下，从包里拿出放大镜仔细查看。
刻痕很浅，风化严重，边缘已经模糊不清。但从线条的走向和布局来看……
“是厍族的祭祀符号。”她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很简陋的那种，应该是某种路标或警示。”
“警示？”凉师爷眼睛一亮，“警示什么？”
云知意看了他一眼:“梁先生，厍族的祭祀符号出现在这里，说明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祭祀区域了。这种符号通常刻在边界处，提醒外人——前方是神域，擅入者死。”
凉师爷的笑容僵了一下。
泰叔走过来，看了看那块岩石，又看了看前方幽暗的峡谷，沉声道:“继续走。”
队伍继续前进。
两边的山势越来越陡峭，几乎呈九十度直立，像两堵巨大的石墙夹着他们。
头顶的天空只剩下一线，光线暗得像傍晚。
云知意抬头看那一线天，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这时候上面掉块石头下来……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别胡思乱想。’栖梧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不会掉石头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剧情还没到那里。]
云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笑了:‘小伍，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跟你学的。]
她弯了弯唇角，脚下的步伐轻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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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写好了，这就是没有大纲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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