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压抑着不满的杨好终于爆发了,他喘着粗气冲着黎簇的背影吼道:“黎簇!到底还要走多久?你这地图到底靠不靠谱?别是把我们往沟里带!”

    黎簇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按地图走,不会错。”

    “又是地图!又是无邪!”杨好猛地停下脚步,“自从你跟了那个关根,眼里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吗?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黎簇霍然转身,手电光下他的脸色难看:“不然呢?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沙漠里乱转?还是回去找那个诡异的蓝庭?”

    “你!”杨好气得上前一步,苏万赶紧拦住他。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鸭梨也是想尽快找到线索……”

    “他想?他只想当无邪的乖学生!”杨好口不择言。

    眼看冲突升级,梁湾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别吵了!省点力气走路行不行?”

    她看向黎簇,语气缓和了些:“黎簇,大家不是不信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一点信心,地图能给大家看一下吗?”

    黎簇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杨好一眼,最终还是掏出了那张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地图。

    借着手电光,他指着上面的标记,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苏万也凑过来,用手表配合着进行简单的测算和佐证。

    云知意靠在旁边一块风化的岩石上,微微喘息,看着这一幕:‘小伍,黎簇确实变了,更果断,也更……固执了。他对无邪的信任几乎到了盲目的地步。’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他成长的代价] 栖梧的声音平静无波,[无邪需要他绝对服从,才能确保计划执行。但同伴间的裂痕,亦是变数]。

    ‘唉……’ 云知意在心中轻叹。

    这一路,若非梁湾时而调和,加上她这个“外人”在场,杨好和黎簇之间恐怕早已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她能感觉到,黎簇因为自认掌握了更多“真相”和“经验”,在处理同伴关系时,少了以往的随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急躁。

    这一夜格外漫长。

    当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时,沙漠里却升起了浓重的大雾,能见度极低,连太阳也只剩下一个模糊苍白的光点。

    疲惫不堪的众人不得不原地休息,几乎一停下就瘫倒在沙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知意靠坐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

    她偷偷揉了揉酸痛的小腿,易容面具边缘因为汗水的浸润有些微微卷翘,带来一丝痒意。‘小伍,这面具好像有点松了……’

    [注意调整,但勿在他人注视下进行] 栖梧提醒。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凉风突然吹过,驱散了些许闷热。

    车嘎力巴老板却猛地跳了起来,脸色煞白地指着远处天际,声音都变了调:“快走!快跑!火烧风来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天地相接之处,一片诡异的赤红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仿佛连沙子都要燃烧起来!

    “快!拿上水!骑骆驼跑!”车嘎力巴声嘶力竭地大喊。

    恐慌瞬间攫住了每个人。

    众人手忙脚乱地抓起最重要的装备和水囊,冲向疲惫不堪的骆驼。

    云知意动作迅速地将背包背好,正准备翻身骑上分配给自己的骆驼,却看到梁湾的那匹骆驼格外焦躁,不肯好好行走,反而在原地打转。

    “梁医生!快!”黎簇焦急地喊道。

    火烧风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众人不得不狂抽骆驼加速,在沙丘间狂奔。

    梁湾的骆驼越发不听话,远远落在了后面。

    很快,连骆驼也口吐白沫,精疲力尽。

    “弃骆驼!用跑的!”车嘎力巴当机立断。

    众人跳下骆驼,拼命向前奔跑。

    云知意咬紧牙关,紧紧跟在黎簇和苏万身后。

    热风灼烧着她的后背,汗水刚流出就被蒸发。

    ‘小伍…我…我跑不动了…’她在心中哀鸣,意识因脱水和酷热而模糊。

    [再坚持一下,前方有水源反应] 栖梧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像一道清泉注入她干涸的意识,[集中精神,注意脚下]。

    就在这时,跑在前方的梁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体力彻底耗尽,软软地从沙丘斜坡滚了下去。

    “梁医生!”黎簇和苏万急忙冲下去。

    混乱中,云知意脚下一软,也险些摔倒,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一块风化的岩石,急促地喘息着。

    就是这一耽搁和动作,脸上那经过火烧风持续烘烤、本就有些松动的干练型人皮面具,从边缘处翘起更大,甚至有一小片直接剥落,露出了其下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汗水顺着真实的皮肤滑落,与周围刻意营造的小麦色和粗糙感形成鲜明对比。

    恰好回头想招呼大家快走的黎簇,目光扫过,正好捕捉到了这极其不协调的一幕。

    他猛地愣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气质干练的地质记录员,脸上竟然……?

    [面具脱了]栖梧突然地提醒在脑子里响起。

    云知意心里一咯噔,瞬间从疲惫中惊醒。

    她立刻背过身,借着整理头发和擦拭汗水的动作,指尖飞快地将落脱的面具边缘按回原位,并稍微调整了一下整体贴合度。

    动作快得几乎只在瞬息之间。

    当她再转回身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带着风霜的干练模样,只是眼神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慌乱,恰好符合一个刚刚经历生死逃亡、又差点“毁容”的普通人的反应。

    黎簇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那惊鸿一瞥的白皙与此刻眼前的平凡形成了强烈反差,让他心底疑窦丛生。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梁湾的状况更为紧急。

    车嘎力巴很有经验,指挥着黎簇脱掉梁湾的外套帮助散热,又拿出骆驼舔过的盐块给她喂下。不一会儿,梁湾悠悠转醒。

    当她被扶着坐起时,后背衣衫因汗湿紧贴,一个模糊的凤凰纹身轮廓在高温余韵和汗水浸润下,隐隐浮现出来。

    “湾姐,你背上……”苏万好奇地指了指。

    杨好也凑过来:“这纹身挺酷啊,什么时候纹的?”

    唯有黎簇,在看到那纹身的瞬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清晰地记得,那个死在牧民帐篷外、死状诡异的苏日格,身上有着一模一样的纹身。

    恐惧和警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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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大大:哈哈哈哈哈哈,我这周多码了一张,太棒了!

    啧啧啧,终于不是匆匆忙忙地赶稿了!

    (看文的宝宝们,可以点点免费的用爱发电,欢迎评论催更哦,kiss kiss,爱你们呀!(????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