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梦见未婚夫屠我满门?! > 33. 第33章
    昭阳宫内,贞惠公主围着太医转了几圈,泪水止不住地流着,连胸前衣襟都沾湿了。

    “到底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啊!”

    太医蹙眉不语,望向床上苍白如纸的少年,顿了又顿,还是开口道:“公主怕要做个准备,此人本就体弱,又遇上伤口出血,现下也只能靠老参吊着一口气。”

    他长长叹下一口气:“只看造化吧!”

    听了这话,贞惠公主忽而嚎啕大哭起来,惊得众人赶忙上前阻止:“公主,若是皇后娘娘听见,赶来看见可就麻烦了!”

    “是我害了他!本想着救他出来,却反倒害他伤得更重。”

    小公主一下瘫坐在地上,顾不得衣衫已经被泪水弄污,只举起拳头重重地捶打着自己。

    太医见她这副模样,亦是吓了一跳,倘若公主出了什么事,皇帝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查出来砍了脑袋:

    “公主不必如此忧伤,现下这人还喘着气儿。若是他自己还有活着的意愿,那必定是有救的!”

    贞惠公主猛然抬头:“你说的是真的?”

    她似得了希望一般,一下从地上爬起身来,握住太医的手问道:“我该怎么做?”

    “若是公主知道他有什么牵挂,或许能给他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她撑着脑袋拼命思索,人活一世,最牵挂的不过是父母至亲,再就是心中所爱。

    于是坐在床边轻唤:“远哥哥,你母亲还在府中牵挂你呢,你可不能留她一人在宁府啊!”

    床上的少年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臂膀的血虽已经止住,也不再咳嗽,可此刻却安静得像是连呼吸也停止了。

    “远哥哥,你不愿睁眼看一看吗,宁家容不下你,惠儿愿意护你平安啊。”她越说越悲伤,捧起少年冰冷的手放在鼻尖,想用温热的呼吸将他稍稍暖回一些。

    在触到少年指间的一刹那,他手指微微弯曲,似是有了些反应。小公主赶忙将他的手贴紧自己脸颊,不停地温暖着他渐渐冷下去的皮肤:

    “你听得到是不是,远哥哥,你要醒过来,你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

    少年唇瓣微动,又似是轻轻颤抖着,忽而他又浅浅地唤出声音。

    待将耳畔贴近,才听得极其微弱的呢喃:

    “言儿,言儿…”‘

    他究竟是在唤谁?贞惠公主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只抓着他的手不停说道:“是言儿在等你醒过来,远哥哥,言儿在等你醒过来!”

    床上的人一阵咳嗽,大口的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而后他猛然睁开眼,上半身应激似的一下立了起来,嘴角血液不断流出,这模样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太医!怎么回事!快来看看!”

    那太医一大把年纪,刚在外堂打上盹儿,连忙踉跄着跑进屋里。

    刚一进屋就瞧见床榻上一片血迹,那人回光返照一般立直了身子,双手紧紧攥着锦被:

    “言儿…不要死…我去陪你…我去陪你…”

    屋内的人见状吓得皆不敢出声,真像是见了鬼一般。太医刚要靠近与他诊脉,却被他一掌推倒在地,力气大得全然不似出自他病弱的躯体。

    贞惠公主却坚持守在床边,她顾不得其他,只一味边哭边附和:

    “没死,言儿没死!远哥哥,谁都没死,你也不能死!”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他转过头来,面容已经瘦得形同枯骨,眼睛深深陷进眼眶,眼角猩红含着泪:“她在火里,在火里吊着,快去!快去!”

    四下寂静一片,下人叩首跪地,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怕得发抖。

    公主仍然抓着他的手不放,面色却越来越苍白,她强忍着害怕,颤抖着声音答他:

    “好,好,你不要担心…没有人死…”

    话音刚落,少年用尽最后一股气力,随后身子一摊,死人一般跌在床上没了声响。

    “公主…这公子说的究竟是何人啊…”

    贴身的婢女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

    “不重要…不重要了。只要他活着。”小公主将床上的人扶下躺着,又探了探他尚存却微弱的鼻息,

    “今日之事,不许向外透露半分。否则今天屋里见到的人,全部杖毙。”

    ……

    宁府派出去的暗卫沿着府外道路上留下的车轴印一路追查,果然车马往皇宫方向去了。

    平川阁内,宁珵远并没有离开,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在屋内来回踱步的慕知言。

    她向来知礼数,守规矩。可是她做的桩桩件件破格的事儿,好像都是为了东院那人。甚至眼下,人人都能看出她的焦躁不安。究竟为何,会令她这般方寸大乱?

    宁珵远未开口,只似是空气般在屋内坐着。

    她却突然开口:“宫里人怎么会知道东院关着你弟弟呢?”

    “许是他散出去的消息。先前军营内纵火,就已经查到京中有人通过飞鸽与他传信。”

    慕知言大惊,一双圆眼瞪着,直直地望向宁珵远:“你说军营帐子那火是他放的?!”

    “难不成夫人以为是我放的。”

    “我…我以为是你的政敌,总之是你惹来的祸事。”

    宁珵远起身将她拉入怀里,抱她坐在床边,半哄着柔声道:“是我的不是,害你险些丢了性命,都是我不好,没能护你周全。”

    “他若是被人掳走,于我来说许是大祸。”

    她撅起嘴儿,心下确是烦乱不堪。

    倘若这人被救走了下落不明,以后可怎么杀得成呢!这无异于放虎归山,若他在暗处,必然对慕家和宁家,都是大大的不利。

    宁珵远不解:“为何于你会是祸事?他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揭我的底才是。”

    “不…皇帝不会为了一个臣子家的私事就损了一员大将。你只带西北兵残部三年,就逼退西辽退还数座城池。扶他做宁家的主子,于朝廷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宁珵远静静望着她,他没料到慕知言竟聪慧至此,她从不过问朝政却将大局看得如此透彻。

    “那于夫人又有何大祸呢?”

    她眨巴着眼睛,有些犹豫:“你的祸事不就是我的祸事…”

    “我看你倒不像是在为我担心。”他笑着答:

    “难不成你看上了我那弟弟,想让我二人共侍一妻?”

    “你胡说什么!我是…我是担心…”她长舒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我说的事儿有些玄乎,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往后我的决定都不许阻拦我。”

    宁珵远挑着眉等她继续说下去,倒是一脸津津有味的模样。

    “他是我几世的仇人,我需得亲手杀了他才能结了这怨孽,旁人动手都不行。否则我与他世世纠缠,均不得善果。”

    “哦?世世纠缠?怎么个纠缠法?”

    慕知言听了这话拿起床上枕头将向满脸坏笑的宁珵远身上砸去:“我与你说认真的,我在梦里见到前世记忆,他害我慕家满门灰飞烟灭。梦里情景与此世景象一一都对的上,简直分毫不差。”

    “真有这等玄幻事儿?”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可你还记得我找到那合卦的老道?”

    听到这里宁珵远沉默不语,怪不得先前慕知言非要抓来那个道士,而那一对极凶的卦文确实印证了她的话。此生若不是自己替了嫡子的位置娶了慕知言,恐怕真如她所说世世纠缠...

    “哦对了,我还有一串铃铛,每每摇铃,都有可能唤来前世记忆。”她牵起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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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掌,从床边站起身走到床头。

    十指相扣时,宁珵远心中微动。

    “奇怪,怎么松散开了。”

    床头铃铛松松散散地挂着,好像一不小心就要被解开了。而她刚一触碰铃铛的红绳,整串铃铛似得了力一般剧烈摇晃起来,拴着铃铛的红绳也在瞬间扎紧。

    “既然有这么一茬事儿,我定将人找到,完完整整交给夫人处置。”

    宁珵远轻轻抚了扶她的长发,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而此时昭阳宫内,床上的人忽然长吸一口气,随即双眼猛然睁开。

    勉强撑起身来,他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床帘华贵,却似是女儿家用的柔纱,身上盖的不是往日那床破草席,而是织缎华锦被。他掀开床帘,一束阳光闪进眼里。随即他看清屋内圆桌边一个少女手撑着脑袋沉沉睡去。

    少女眉眼明媚,带着稚气,头上钗满了珠翠。

    贞惠公主?

    他记起数年前在宁府梅园,也是这样打扮的少女一直缠着自己引路。难道自己在宫里?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头,脑内仍觉得有些昏沉,而左臂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伤口…他猛然记起晕厥之前发生的一幕。慕家那个女子疯了一样扑向自己,拿起短刀就要取他性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应该是宁府现在的主母吗?为何偷偷溜进东院,还要杀他?

    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一个画面反复在脑海中闪烁:烈火,满地倒下的尸体,还有一个在火焰中吊死在房梁上的女人,却看不清脸。

    “嘶…”这画面使他头疼欲裂。

    “你醒了!”桌边睡着的少女忽而起身,见他醒来,先是满面惊喜,随即竟不知缘由地掉起眼泪:“你终于醒了!”

    “敢问公主,这是何处?”

    “你还记得我!远哥哥,这是昭阳宫。”少女握住他的手,不住地揉搓着他的掌心。

    “我怎会在宫里?”

    “是我派人将你从宁府劫出来的,远哥哥,你是不是被软禁了?那宁家现在的嫡子是谁?他与你长得十分相似。”

    他是谁…他又是谁…

    少年一声冷笑,面色苍白如纸,眼尾通红:“他就是宁珵远,宁家的家主。”

    自三年前他被关进东院,宁家早就变了天。谁是嫡子又何妨,宁家他是不可能回得去了。他恨他,这些年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杀了他,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如今父亲离世,母亲疯癫,他一具病体,又如何能在这世上立足呢?

    贞惠公主看着眼前人将泪水困在眼眶,有些心痛地劝慰:“我们先不想这些,把病养好了才是要事。”

    “谢公主相救,还请公主往后不要唤我真名。”

    既逃了出来,必不能再被找回去。往后种种,需从长计议。

    “好,那我唤你复初可好?愿你往后复归于初。”

    复初,一切又怎么可能回到原点。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有一天要毁掉那个庶子的一切,哪怕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他的荣耀,他的富贵,他的女人…全部都要毁掉!

    可刚一想到慕知言的脸,他心间一阵绞痛,好像千万只蚁虫在啃咬着心脏一般。好像那个女人施了蛊惑,只要想起,便传来难忍的痛楚。

    “谢公主赐名。”

    他忍下,状若平静地答,心中的恨意却如寒潭之水翻涌不息。他这一具躯体,现在只剩刺骨的怨恨支撑着,血脉间流动的已不再是血液,而是蛰伏在躯壳下无尽的怨念。

    “你往后住在昭阳宫可好?父皇母后不会发现,宁家的更不会察觉。”

    小公主满脸欣喜地望着他。

    “复初但凭公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