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羲经常放狠话说要杀了她，但真正动怒的时刻几乎没有，苏时也能够察觉到他睥睨万事万物的态度，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他口中许多听来可怖的话，其实更多的是漠然，是绝对强者对弱者的蔑视。
根本不能入这位真神眼的蝼蚁，又怎么能够可能让他真情实意地动怒呢？
之前羲偶尔在她面前表现出的生气或是被挑衅后的警告，对他来说显然都是转瞬即逝的情绪。
也许根本算不得情绪，轻飘飘地一种反应罢了，不放在心上，随口而道，随意而为。
这次苏时感受到，他是绝对动怒了，较了真那种。
但真把人惹生气了，听到的话居然还只是讽刺，羲的攻击力是不是下降了？
“这次居然没说我找死……”真是稀奇。
肩上的羲嗤笑一声，语气阴鸷：“你确实是找死。”
被她从身后扯过来抱在怀里的几条尾巴就动了起来，苏时感受到了大乘期修士的威压。
照玉被吓得瑟瑟发抖，差点直接跪了下去，似乎真感受到了无边杀意，想到苏时死了她也跟着完了，一向不敢吭声的她忍不住小声劝道：
“你别再招惹你师祖了。”
苏时心道她也没招惹啊，就是伸了个手，还被狐狸爪子挠了一手的血。
不过羲的怒火也是真的，她十分有眼色地闭上了嘴，再说下去肯定又要被杀伐打个半死不活了。
只是刚闭上嘴，苏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本来她也没反应过来，但想到刚刚羲的话，她又发现他可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我没想砍你的尾巴啊师祖，只是你人形的时候不是能收能放嘛，还以为妖形也一样能收能放，搞错了。”
想到自己差点对不起这么毛茸茸帮她取暖的九条大尾巴，苏时连忙安抚地摸了摸被自己强制夹在腋下绕到身前抱在怀里的尾巴。
顺毛一直撸到几条尾巴尖上。
果不其然又被肩头的尾巴抽了脸。
就从这一尾巴抽的她脸痛的力度来看，这次羲确实是真情实感地动怒了。
苏时抬手揉了揉脸，这点痛对她这个身经百战的剑修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比起之前那像是毛茸茸的尾巴从自己脸上拂过的柔软，差别还是十分明显。
“打人不打脸……”她幽幽道。
羲带着戾色的声音毫不客气：“愚蠢。”
苏时：“我又没没当过妖修，弄错了也是人之常情。”
她还以为他的九条尾巴是幻变的或者和修为有关，就算妖族形态也能只放出来一条呢。
早说是天然长的器官……她不就不会误会了？
这下弄清楚了，原来真是羲以为她要砍了他另外的尾巴只留一条，才真的惹怒了他。
之前不还一副她想要就立刻斩断给她一条的架势吗？
要一条可以，要八条不行？
“我真没想砍你尾巴，师祖。”
弄清楚是徒孙太蠢搞错了，羲心底那股无名火也风轻云淡地消了去，他抽了抽被她抱着的尾巴：
“松手。”
苏时当即松开手，其实她不松手他应该也能直接抽出去。
留条尾巴从苏时左肩垂下，像是垂在身后的粉色半肩狐绒披风，肩头是盘成一团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