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们符修真是太厉害了 > 7. 得手
    听了薛月泱俏皮话,赵屿的面上笑意略微加深,眼中却没什么波澜。

    他低头啜饮了一口浸润了竹子香气的酒水,没有再顺着她玩笑话继续开口。

    薛月泱眨眨眼,细密的睫毛还有些湿润,一簇一簇翘着。

    她双手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赵屿手中的酒盏,换了个话题:“这酒可是我三师兄的珍藏,赵大哥觉得这酒如何?”

    赵屿薄唇抿了抿,露出一丝似笑非笑来:“……看来你那位师兄,心事颇重。”

    “什么意思?”薛月泱没听懂,满眼迷茫。

    “此酒没什么出奇的,唯独极烈,你那个师兄,怕是只求速醉而已。”赵屿捏着酒盏缓缓说。

    薛月泱立即忆起卢振羽那潦倒模样。

    她不知道三师兄出过什么事,但求速醉不醒,想来定是伤心事。

    其他同门也不提,只二师兄偶尔说过一次,说卢振羽本该是继承顾砚剑术衣钵之人。

    短暂的沉默后,薛月泱笑意有些勉强地转换了话题:

    “都是我不懂酒,还以为师兄喝的便是佳酿,轻慢赵大哥了。先前听闻郡城中霞云阁的九霞酿乃望月郡一绝,不如雨停之后,我重新请赵大哥去那霞云阁,品一品九霞酿可好?”

    听见这小姑娘要请他这个陌生人喝酒。

    赵屿先是无语,随后眼底冷了下去。

    他今日本就心情不佳,现在更是怒从中来。

    一个两个,都是这么容易轻信他人?

    赵屿内心强忍想把某人骨灰找出来扬了的冲动,看着亭外渐渐小去的雨势,维持着面上平静说道:

    “你都唤了我这么多声大哥,又让我多了个好侄儿,自然是该我请客。可惜赵某尚有事在身,只能以后有缘再会。

    “不过临走之前,我提醒姑娘一下,再过半月,望月泽的水势会大涨,先前那张地图上部分标记地点也不再安全。若要去搜集湖泽水精,应尽早些前往。”

    说完,赵屿握住石桌旁的佩剑,起身欲走。

    “哎!赵大哥!等一等!”薛月泱连忙跟着站起唤道。

    赵屿勉强顿住身形,忍住心底烦躁暴戾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和些:“怎么了?”

    “赵大哥是剑修吧?”薛月泱双目亮如星子。

    她好歹有个剑仙师尊,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赵屿不太想说话。

    不过这个问题没什么好否认的,于是他仅仅含笑点头,只等对方继续开口。

    “那个……我可以摸一下……哦不,看一下你的剑吗?”薛月泱笑得讨好。

    赵屿:“??”

    薛月泱见他俊脸瞬间紧绷,生怕惹恼了对方,连忙语速飞快地编道:

    “是这样的!家师乃溟沧剑仙,但是我母亲生我时早产了,故我肺宫孱弱,不能跟随师尊学剑,因而才转修符道……”

    她见赵屿面上神情微微缓和了些,便继续用带着艳羡目光看着他说:

    “……不能随师尊习剑是我心中遗憾,如今虽然修习符术,却想试着研究上古参元剑符之术。但此符云篆均已失传,我想着或许通过观悟不同的飞剑能有所收获。所以见赵大哥亦是剑修,这才冒昧相询。”

    为了太白庚辛符,她好不容易才找出来一个理由!

    先不说提那八缕剑意,光是剑气精粹就需要足足四十一缕,实在有些骇人听闻,倘若不编个理由,迟早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剑修之道,重在以气御剑。其中那个“气”字,指的就是那道剑修独有的金气。

    当金气凝练到一定程度后,压缩成丸状,便是剑修之本命剑元。

    这剑符虽然带一个“符”字,却并非符修所制,而只能由剑修出手,将自身剑气封存某种灵材之中,持剑符之人以灵力激发,可短时间操纵剑气应敌。

    多数是剑修给自家小辈护身用的。

    可薅师父的剑符容易,薅别人的可太难了。

    薛月泱为此在灵源峰上的守藏阁中翻了好久,终于查到了上古参元剑符的介绍,这才有了合适理由。

    今世之剑符乃剑修所制,这上古参元剑符却是由符修所炼。

    剑符虽然带一个“符”字,实际上并不属于符箓,而是一种必须由剑修炼制的一种消耗性法器,只是因其功效似符而如此起名。

    炼制剑符,需要剑修抽出一缕自身的剑气,再封存至特定灵材之内。如此,持剑符之人只需以灵力激发可在短时间操纵剑气应敌。

    而薛月泱在古籍中查到的上古参元剑符,传闻是古时某位符道天才,为了重伤而导致本命剑元破碎的友人所创,乃是可以替代剑修本命剑元的一种符器。

    只不过,如今已经失传了。

    有个剑仙师尊却不能承其衣钵,因而年少轻狂,便想着复刻上古参元剑符来代替本命剑元。

    那她自然就需要观摩各种各样飞剑来寻找灵感。

    等所有剑气精粹搜集齐了,到时候再说自己放弃了便是。

    完美!

    薛月泱内心握拳。

    赵屿定定地俯视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上古参元剑符?”

    “嗯嗯!”薛月泱扬着小脸期盼地看着他,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半响,赵屿方才吐了口气,叹道:“姑娘志向远大(异想天开),赵某佩服。但是……”

    “哎呀~不要但是嘛~赵大哥~”

    薛月泱一听“但是”二字就连忙凑到赵屿身前,近的几乎闻到了对方身上干净凛冽的男子气息。

    她仗着如今年纪小,学田甜平日的样子撒娇卖萌,那“赵大哥”三个字的调子不知道上上下下拐了多少个弯。

    “就借我看一下嘛!你就在旁边盯着,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弄坏的!”

    此时的薛月泱身量还未抽条,在赵屿这个成年男子面前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显得十分人畜无害。

    她可怜巴巴地仰头,一对圆溜溜的眼珠似墨色宝石般,流光转盼,期待地看着赵屿。

    赵屿皱着眉盯着薛月泱,显然并不愿意。

    可或许是看在盛意松的面子上,他最终还是将剑横着递出。

    薛月泱见状,圆圆的眼睛立刻笑成了一双弯月:“多谢赵大哥!”

    她随后小心翼翼地接过赵屿的飞剑,轻轻抚过黑色的剑鞘。

    在赵屿略含压力的目光下,薛月泱握住剑柄微微用力,将剑拔出几寸。

    出鞘的一瞬,薛月泱只觉眼前金光大放,随即一股煌煌锋锐之息扑面而来。

    赵屿皱了皱眉。

    薛月泱低着头,没看见他的表情。

    待眼睛适应了剑上光芒后,薛月泱暗地运转秘术,一边继续拔剑,一边伸手往剑身上轻轻抚去。

    她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剑,装作一副正认真观察感悟的样子。

    因薛月泱专注于偷取剑上精粹,她压根没察觉到,随着自己手指轻轻抚过剑身,这柄雪白锋锐的长剑上,隐约有金色流光追随着她指尖缓缓流淌。

    赵屿:“??”

    剑修常年淬蕴飞剑,自然是与其心意相通。

    察觉到自己飞剑上传回来的欢快喜悦之情,赵屿那双狭长凤目中闪过一丝惑色。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眼中锋锐少了几许,问道:“我都还不知你真名叫什么?”

    刚刚既然听见了少女的谎言,赵屿自然没把那个假名当真。

    不过,赵屿这突然一开口,差点把正在偷飞剑精粹的薛月泱给吓一哆嗦。

    薛月泱也没想到,盛意松居然让人帮忙,却没跟人家提自己姓名。

    她手上动作不停,抬头飞快地冲他笑盈盈地说:“我叫薛月泱,明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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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云水泱泱的泱,赵大哥叫我月泱就好啦!”

    顾砚在野地中捡到她时,月华浩瀚,似江水泱漭,而她生母身上又携有一枚刻着“薛”字的玉佩,便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倒是正好与她上辈子名字一样。

    说完后,薛月泱继续低头抚剑。

    听见她说“明月”二字时,赵屿刚柔和一些的眼神霎时一厉,随后多了几许审视。

    但他看着顶多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边,薛月泱已汲取了所需的精粹之气,又装模作样地握着剑看了一会。

    而后她才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还剑入鞘,双手递还给赵屿。

    “多谢赵大哥借剑观摩!不知此剑何名?若日后我真能重现参元剑符,它当居首功!”

    “没有名字。”赵屿单手接过,重新负于背后,平淡地回道。

    薛月泱闻言一愣,脸上流露出不解:“怎么会没有名字?”

    就算剑修自己不起名,炼出这柄剑的器修难道也没起名字?

    像李豫轩那小子早就给自己的剑起名叫“揽星”,还在剑身上刻下“仗剑揽星试天高”七个字。

    薛月泱替赵屿那柄剑小小委屈了一下。

    这柄剑隐去了锋芒锐气之后,展现在她眼前的剑身雪白,其上刻着雅致的金色暗纹,而气息清正温煦,如阳光般温暖。

    “师父说剑如其人,意松交朋友的眼光还行。”薛月泱心道。

    “没取过而已。”赵屿神情又恢复了淡漠,无所谓地说。

    “这怎么行?”薛月泱顺利拿到东西,心情大好。

    她想着以后还得继续从这人身上获取昊阳的情报,决定与他拉近些关系,于是主动说:

    “要不然我替赵大哥给它起个名字?好歹今日它帮月泱参悟云篆,怎么能是无名之剑呢?”

    “那你想叫它什么?”赵屿看着天上云层,心中盘算着某个人的行程,不甚在意地随口道。

    “赵大哥这把剑,气息暖若华阳,就叫‘长昀’如何?”薛月泱绞了一会脑汁才道。

    赵屿听了沉默片刻,回头深深看了这个满脸期待、正等他夸赞的小姑娘一眼。

    她竟一脸真诚地说他的剑“暖若华阳”?

    也不知那些饮恨于他剑下的亡魂们听到了会怎么想。

    赵屿内心嗤笑,又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最终勉强点了点头道:

    “……好名字,多谢薛姑娘赐名。还请劳烦薛姑娘替我问候盛兄一声,赵屿还有任务在身,先就此别过了。”

    “噢,那赵大哥路上当心,月泱还欠你一壶好酒,下次再见一定给赵大哥补上!”

    薛月泱想着今日收获足够,其他的都不急。

    东胜洲各派每隔一定时间就有仙门切磋之会,迟早有机会再见。

    于是她侧弯着腰,笑靥如花,对着赵屿摇着小手道别。

    赵屿努力回了她一个温和笑容,转身便面无表情地御剑腾空。

    在薛月泱看不见的云层上,黑衣青年凌空站立。

    他将自己那柄新得了“长昀”之名的飞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雪白剑身上暗金纹路光华内敛,此刻安安静静的。

    赵屿审视的目光穿透云层,看向那方亭中。

    黄衫白裙的少女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回了石凳上。

    她正双手托腮、哼着小曲,似乎是在欣赏着这雨后的青岚江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赵屿若有所思了一会,最终收回了目光。

    轻微剑鸣声响起,白色剑光卷起黑衣青年,向远方疾驰。

    赵屿的眼神仿佛透过重重虚空,穿山越海。

    他的剑不是没有名字。

    青年眸色深沉冰冷,暴戾与杀意在心口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