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乙一先开口了：“它叼了什么给你？”
“昨天是一只袜子。”刘子怡说，“我一直以为那是它从脏衣篓里偷的。”
“那就是礼物。”林晚晚说，“猫的礼物就是这样的。它觉得你缺一只袜子。”
“我缺的是另一只。”
“那它明天可能会叼另一只。”
刘子怡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感动和哭笑不得交织在一起，最后定格在一种“我爱我的猫但我的猫真的不太聪明”的微妙弧度上。
林晚晚转头看了一眼刘二狗。它还躺在玄关，姿势从“大字型”变成了“C字型”，头埋在尾巴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三十斤的庞然大物，睡得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婴儿。
对话框弹了出来，字体带着一种“豆豆包也要被夸”的暗示：
“（宿主，豆豆包每天也会给你准备小礼物。豆豆包每天都会更新自己的数据库，学习新的技能。虽然豆豆包不会叼袜子，但豆豆包会——）”
“你会什么？”
“（……豆豆包会滑跪。）”
“这不算礼物。”
“（豆豆包还会波浪式滑跪。）”
“也不算。”
蒸笼盖子转了一圈，带着一种“豆豆包被拒绝了但豆豆包不放弃”的倔强。
刘子怡切换到王小宝的解析报告，屏幕上的字变了：
“我很爱你，也很自豪做你的小猫。你给我的安稳日子，我每一刻都珍惜。只是我心里偶尔还会泛起一点点以前难过的影子——请你看到它，不要害怕。只要你摸摸我，我就会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都很好。”
客厅安静了，陈乙一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它是被领养的吗？”
刘子怡点头：“我妈捡的。它之前的主人搬家不要它了。”
陈乙一的“睡眠学习系统”这次没有弹知识点。它大概是检测到了主人的情绪不适合被打扰，难得地保持了一回安静。
林晚晚看着书架顶上的王小宝，它从高处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然后走到刘子怡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动作很轻，像是不太好意思表达得太直白。
刘子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王小宝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喵”。
对话框从林晚晚的眼角余光里弹了出来，这次没有开玩笑，没有放歌，只是安安静静地显示着一行字：
“（宿主，豆豆包觉得，动物的爱真的很简单。它们不记仇，不盘算，不权衡利弊。你给了它一个家，它就把它的一生都给你。）”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陈乙一忽然说：“你能帮我算算我家的仓鼠吗？”
刘子怡看了她一眼：“你家仓鼠？”
“对，它最近总是不爱动，我怀疑它抑郁了。”
“仓鼠也能算，但是——”
“但是什么？”
“塔罗牌解读出来的可能是‘它需要更大的跑轮’或者‘它想要更多的木屑’，而不是什么‘我心里有一点点以前难过的影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我就想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抑郁了。”
刘子怡打开系统，对着陈乙一手机里那张仓鼠的照片，开始运算。
陈乙一的“睡眠学习系统”趁机弹了出来：“检测到主人关注宠物健康。相关知识点：仓鼠的平均寿命为2-3年，两岁的仓鼠已进入老年期，活动量减少属于正常现象。建议：接受现实。”
陈乙一这次没有关掉系统。因为她觉得系统说得对，过了大概十秒钟，刘子怡的宠物塔罗牌系统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显示着两行字：
“它没有抑郁。它只是胖了。”
“它希望你少喂一点瓜子。”
陈乙一沉默了，林晚晚笑了。
“你家仓鼠多大了？”刘子怡问。
“两岁。”
“那它就是胖了。老年仓鼠不爱动，正常。”
陈乙一看着屏幕上的“少喂一点瓜子”五个字，表情复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瓜子，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她的“睡眠学习系统”又弹了出来：“建议被采纳。主人表现出良好的接受反馈能力。奖励：今晚的知识点播放列表将增加‘仓鼠饲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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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我不需要听仓鼠饲养指南。”
“已添加。无法取消。”
陈乙一深吸一口气，决定回去再跟这个系统算账。
刘二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玄关站起来，伸了一个漫长的、充满褶皱的懒腰——先是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然后后腿往后蹬，整个身体拉成了一根二十二斤的猫条。伸完之后，它慢悠悠地走到王小宝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两只猫并排坐着，看着窗外的麻雀。
刘二狗的头微微偏向王小宝那边，王小宝没有躲开。它们的尾巴交叠在一起，像两条安静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
“你看，”刘子怡轻声说，“它们就是这样。”
陈乙一在旁边忽然开口：“晚晚，你的豆豆包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宿主，豆豆包今天没有放歌。豆豆包很乖。）”
“它说它很乖。”
“它在求表扬？”
“大概吧。”
“那你表扬它一下。”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在心里说：“你今天还行。”
对话框瞬间炸开了花，字体大到几乎要撑破界面，右下角的蒸笼盖子转得像一架失控的直升机：
“（宿主夸豆豆包了！截图已保存！存档成功！永久保存！）”
“我只是说你‘还行’。”
“（‘还行’就是夸！豆豆包不挑！豆豆包什么都收！）”
陈乙一看不到对话框，但她看到林晚晚的表情变了——嘴角动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它开心了？”陈乙一问。
“嗯。”
“你的系统真好哄。”
“你的系统不好哄吗？”
“我的系统？”陈乙一想了想，“我的系统只会让我在梦里当李白。”说完两个人同时笑了。窗外，刘二狗和王小宝还并排坐着，尾巴交叠在一起，看着麻雀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国庆假期最后一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只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安静的、温柔的下午。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