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燃第二天是被小鸭子叫醒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她不该睡这么久才是,结合醒来之后小鸭子心虚的表情。
“挽扼去甜水镇了?”
小鸭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林尽燃撑起身子,冰凉的感觉从肩上传来,挽扼在药里加了东西。
得不到答案的林尽燃转头就往外跑,小鸭子拦住她“燃燃,挽扼已经去了,追不回来的。”
林尽燃抱住它,“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最后两颗竹枝埋下去。”
她抱着小鸭子一路狂奔,甜水镇的方向传来巨大的响声,林尽燃看了一眼又接着跑。
撑住了挽扼,我很快就来。
挽扼被甩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喉咙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血。
是他天真了,没想到阿绿的妖身会这么大啊!
巨型雌蜂如山峦一般的身躯伏下,黑褐色的硬甲泛着冷光,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挽扼。
它那泛着幽光的剧毒尾刺笔直地往前探,精准地对准了挽扼的心口,毒刺蓄势待发。
挽扼捂着胸口,吾命休矣!!
危!!!
他害怕地闭上眼。
阿绿的尾刺扎向挽扼,带起一阵风,毒刺离挽扼只有一拳的距离。
一阵青光闪过,惊雷般的吼叫震得地面发抖,挽扼迎着扑面的腥风睁开眼。
一柄青竹剑扎在雌蜂腹部,雌蜂发出痛苦地吼叫。
巨鸟的咻唳划破长空,下一秒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挽扼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抓了起来,他在高空中睁开眼。
云霞燃火,滚滚铺展,艳得灼眼。
“林尽燃!”
“嗯”
挽扼嘴角不受控制地笑起来,明明是一张妖魅的脸,笑声却是嗬嗬嗬的。
林尽燃被他的笑声吵到了,“别笑了,抓紧了。”
“你来接我啦!”
“嗬嗬嗬嗬嗬”
青色巨鸟舒展着翅膀,背上驮着一人,肉垫软爪轻轻托住另一人,缓缓地穿行在云间。
小鸭子带着二人回了庇护所,林尽燃搀扶着挽扼坐下,将他浑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
“可有受伤?”
挽扼也不回话,就是呆呆地看着她,笑容灿烂,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林尽燃挑眉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挽扼给的药。
圆润的丹药滚入手心,林尽燃喂了挽扼两颗,自己也吃了两颗。
“快修养,明天还一场恶战。”林尽燃盘腿坐在沙地上,掐指回复灵力。
“好”
挽扼在离她不远点地方开始打坐,迟迟进不了状态,一会儿用手抚摸嘴唇。
嘿嘿嘿,刚刚她喂我吃了药。
一会儿半眯着眼偷看林尽燃,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林尽燃受不了了,他方才是被伤了脑袋嘛?
“小鸭子。”
“在!燃燃。”
躲在她头发里假寐的小鸭子立刻回话。
“让他闭上嘴。”
“好嘞!”
小鸭子绷紧身体,直直地扎向挽扼。
“啊!”
一声惨叫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尽燃心中默念系统。
[宿主我在。]
打开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竭诚为您服务]
狂风卷动黄沙翻涌,将太阳都遮蔽,天地间昏黄一片,白日骤如黄昏。
林尽燃和挽扼坐在小鸭子的背上,往甜水镇的方向掠去。
眼看离甜水镇越来越近,林尽燃的面色也越来越冷,阿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身后的黑衣人和那朵花。
那花叫窃生怯死莲,一花向生,一花向死,是仙门禁绝之物。
林尽燃也才知道不久,这是棍剑告诉她的。
那日黄沙漫天。
林尽燃方才逃出甜水镇时拼尽了浑身气力,肩头被贯穿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逃走时剧烈地摆动,撕裂了伤口,身上素色的青衣被涌出的鲜血浸染。
半边肩头乃至整个左臂和上胸部都被浸得湿透,现在半个人都成了血人。
伤口处还有血液不断顺着手臂低落在黄沙上,转瞬就被烈日烤干。
不行了,再走就真的要完了,她掏出沐师妹的回脉丹吃了一粒,又将止血药和解毒药灌了两瓶。
阿绿的尾刺上有毒,她就地盘腿吐息,运转体内大半的灵力游走周身经脉,想要将毒逼出来。
肩上的伤口随着灵力的游走,剧痛难忍,林尽燃颤抖着身体,用灵力将上面的蜂毒裹住,将游走在体内的毒逼入肺腑。
烈日高悬,她坐在热气逼人的黄沙中,青衣被汗水和血液浸湿紧紧粘在身上。
她猛地一躬身,吐出一口黑血,那黑血滴落在黄沙上灼出阵阵黑烟,终于把毒逼出来了。
“小鸭……”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接着便双眼发黑,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灵力唤醒,“小姑娘!”
林尽燃想要张开厚重的眼皮,这是在叫她嘛?
“小姑娘快醒醒。”
她睫毛发颤,费力地掀动眼帘,“再不醒就要被晒成人干了。”
这个说法太恶心了,她硬生生地睁开眼,躺在地上环顾四周,没人。
只当是幻听了,她勉力地坐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得快些回去,不然小鸭子会担心的。
“小姑娘”
林尽燃抽出青竹剑,“谁在说话!”那个声音又说话了“你要不低头看看?”
林尽燃的视线随着声音转移到了腰部,乾坤袋微微颤抖,是那根棍剑。
她连忙把棍剑翻出来,“前辈!是您在说话嘛?”
剑身微颤“是我是我。”
“前辈,那日在洞中多谢前辈相助。”要是那天没它帮忙,林尽燃没那么容易带走挽扼。
“唉,先别谢,我有件事要你做。”
林尽燃挑眉,“前辈请说。”
“我要你把那洞中的花给烧了。”
这剑灵通透的很,做事向来有的放矢,这事不简单。
“前辈何出此言?”
总得说个清楚吧?先不说那花有些难搞,守着外边的阿绿也不是吃素的,还有背后的黑衣人。
“你可知那花叫什么?”
“不知,还请前辈赐教。”
“那花名叫窃生怯死莲。”
一茎双生,死花窃取万物生机,生花炼化生灵而有复生之力。
以万物生灵血肉为养料,搅乱世间生死法则。
窃生怯死莲还没成熟,阿源那日的反应也存疑,那并不是真正的复生,而是伪生。
那是魂魄被窃生怯死莲羁押,然后伪生出的躯壳,待到花成熟的那日,魂魄会彻底成为养料,届时那副躯壳也会消散。
无论是阿绿还是阿源都会被吸收,整个天水镇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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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花牵扯甚多,林尽燃一开始没有应下,但是那剑灵实在是给得太多了,她才愿意一试,而且她还留有后手。
林尽燃在两日前就已经去信万剑宗,请求厉云祁派遣支援。
昨日林尽燃探过地脉,方圆百里的生机都被吸走了。
窃生怯死莲马上就要成熟了,已经等不了了。
昨晚收来传信,万剑宗的支援就快要到了。
计划改变,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阿绿他们困在阵中,等待支援的来到。
林尽燃和挽扼驾着小鸭子在空中飞速掠行,狂风呼啸,青衣白袍衣袍翻飞,二人的发丝缠绕交织。
林尽燃没有告诉挽扼全部的事情经过,只是告诉了他情况很危急,双头怪花有逆生死,万剑宗会插手此事。
让他不要再参与,可他还是跟来了。
林尽燃看向身侧的挽扼“现在还有离开的机会。”林尽燃应了剑灵的要求,所以即使打不过她一定要去甜水镇。
可挽扼不同,他只是来调查密林的妖兽,他可以离开的,可他坚持要跟来。
挽扼闻言白了林尽燃一眼“你万剑宗有责任阻止邪花出世,我水云宗就没有嘛?”
“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宗门,身为水云宗的弟子我亦有责任。”
如果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颤抖林尽燃就信了。
挽扼握紧了发颤的双手,林尽燃这个骗子,出发前一晚才向他全盘托出。
说什么一开始没告诉他是为了能借力把绝灵阵布好,阵布完了,他也就不用参与这件事了。
挽扼气得恨不得当场扎她几针,什么人啊,谁教她的用完就丢!
他偏不走,这件事这么大,总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抢了风头。
挽扼侧身狠狠地瞪了林尽燃一眼,然后生气的背过身。
挽扼想得很好,这次必须要林尽燃先给他道歉,可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林尽燃的手牵了上来,他吃惊地回身看向她“做什么?想占我便宜嘛?”
林尽燃轻笑一声,拿出一根墨红色的绳子给他戴上,她圈着挽扼的手,惹得人通红一片。
林尽燃低着头专心地给绳子打结,“在我的家乡,有给孩子系彩绳的习惯。”
她给绳子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说是那样可以驱挡邪魔,长命百岁。”
“现下就只有红色的,凑合着先带吧。”
她的头一直低着,说完就转过身,看着下方马上就要降落了。
挽扼的手追着缠了上来,她想要挣脱,可他抓得太紧了。
林尽燃以为是他害怕,也就由着他去了。
挽扼踌躇着开口“我……xi”未说出口的话被风吹散了。
林尽燃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他咬了一下嘴唇,“没什么,等回去了又和你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回去了再说,林尽燃肯定也喜欢自己,挽扼对自己的才华很有信心。
“行”
林尽燃低头接着扣她的手,太尴尬了。
什么扯淡系统,还说竭诚为她服务,连兑换的法器都不能自主选择形态,非要给她一根红绳。
亏得她还花了100积分兑换了这个绳子,就连变个色都不行。
差评!
“燃燃马上下降了!”
“好!”
青色的灵鸟猛然收起宽大的翅羽,直直朝着下方俯冲降落。
下落的瞬间,一青一白两道身影携风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