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隐鹿溺雪 > 4. 客栈
    “……”巫羲抬手揉了揉耳朵,不自在地抬眼看他,“我不会跑,你去找客栈住。”

    “我没有钱,住不了。”闻祈笙的话音里隐约带着笑意。

    忘了这一茬了。

    某人因为犯戒现在还是个聋子呢。

    鉴于自己确实有前科,又不能真让闻祈笙上楼住以免第二天不好向那夫妇解释,巫羲认命的说:“那我和你去住客栈。”

    闻祈笙达成目的,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替她拎着包袱。

    路上,巫羲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戳他一下,等对方看向她,才道:“包袱你怎么不放到储物戒去?非得拎着。”

    看着他将包袱放入储物戒去后,巫羲又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可是特意放着最容易遇见仙门弟子的客栈不住,跑来住农家夫妇的房子住。

    没想到闻祈笙垂着眼看她,低低沉沉地问道:“一定要边走路边说话吗?”

    “这样我是该看你还是看路?”

    “……”

    请你啥都别看,请滚蛋。

    为了关照聋子,巫羲只得作罢,她抬手转正闻祈笙的脸,说:“你还是看路吧。”

    闻祈笙任由她摆布,看向前方,不咸不淡应声,“哦。”

    客栈离得不算远,大门和墙外五步一盏亮着蓝青色火焰的驱魔灯,虽不是照明用的,但周围也不算漆黑。里面守门的两个值班伙计坐靠着门,闭着眼早就睡着了。堂前伙计手撑着下巴正在打盹,脑袋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磕到桌上,一声轻响惊醒了他。

    茫然的眼神中带着戒备,他朝巫羲他们身后看了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在他们身上,嘴里咕哝道:“这么晚还有人住店,还让不让人睡了?”

    巫羲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

    伙计不愧是伙计,看清了闻祈笙的扮相,下一秒就调整了表情,热情洋溢的问:“二位客……仙人,吃饭还是住店啊?”

    大半夜,厨子都睡了,吃饭显然不现实,更何况巫羲就只是来住店的。

    她说:“住店,一晚。”

    伙计翻了翻手中的记录簿,“本店还剩两间中等房,三——”

    “两间中等房就行,多谢。”巫羲打断他,放了一锭白银。

    “好嘞!”伙计两眼放光,动作麻利拿了钥匙递给他们,“这是钥匙,我这就带二位上去。”

    等到了门口,伙计说:“这两间房就是二位今晚的住处,正好对门,若是二位有何吩咐,喊小二就行。”

    “嗯。”

    等伙计离开,巫羲看着仍站在门口的闻祈笙,心说你怎么还不进去,怕我跑吗?她推开一间客房,迈进房门前她说:“行了,这么晚了,你也去睡吧。”

    说完转身进屋,临关门时手腕被人攥住,她疑惑抬眸问道:“还有啥事?”

    闻祈笙垂着眼看她,说:“明天记得等我。”

    “拜托,你每天雷打不动起的比鸡早,还怕我跑啊。”巫羲已经两眼犯困,开始哈欠连天,拂开他的手,“放心吧,我肯定等你,你再不睡,待会鸡都打鸣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不行吗?”

    闻祈笙没说话,但眼里的意思非常明显:你是君子吗?是骗子。

    “……”巫羲再三发誓,“我真不跑,我困了,你快去睡吧。”

    闻祈笙盯了她几秒,最终同意,留下一句不许骗人,才慢悠悠转身推门进屋。

    没了隔壁的呼噜声,有了柔软的床榻,加上强烈的困意,巫羲睡得很快,很沉。

    寅正三刻,巫羲悠悠转醒,喉中干渴,她起身倒了杯水喝。

    这水没味道。

    念头一出,她被自己惊醒,水本来就没味道。

    西边的窗户前摆着一张梳妆台,镜子正巧对着她,巫羲远远看去,镜子里的人眼睛上悠悠冒着红光。

    巫羲:“……”

    原来嫌水没味道,是想喝血了。

    她心头一震,睡意全无,难道死之前还会变成邪魔?

    这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想不通,她没再多想,赶紧掏出闻祈笙给的丹药,倒出一颗就着水咽下去。

    然后目光定定看着镜子里的人,试图等着红光消失,好在没过多久。丹药的效果显现,眼中的红光慢慢熄下去。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正要回榻上继续躺着。门外传来上楼的声音,步子拖沓擦着地板,她很少听见这样的脚步声,也没见过有人这样走路。

    她没多想,往床边走去,却听见那拖沓的步子离客房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客房外。

    “呜呜呜。”

    “呜呜。”

    “呜呜呜呜呜。”

    外面的人在敲门,他也不说话,没有规律的敲着门,敲得很急。

    怪事。

    巫羲在床边坐着没动,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

    那人敲的不是她的房门,听声音,他敲的是闻祈笙的门。

    “呜呜呜。”

    敲门声持续传来,起初甚至带了点急切的意思。过了没多久,敲门声又放缓了点,似乎很有耐心。

    让人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敲门声又变了,时而轻时而重,时而缓时而急。

    有些挣扎的意思。

    他敲了很久,闻祈笙的房门一直没开,也没人应声。

    巫羲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因为聋子听不见。

    她起身,想开门看看那个不停敲着门却又不说话的人想干什么。

    结果她刚抬手碰上门的时候,外面的人似乎不动了,片刻后,她的门被敲响了。

    巫羲:“……?”

    她没怎么犹豫便开了门,外面亮着油灯,房门外站着一个微胖的男人,有点眼熟,一身酒气,他手里拿着菜刀,睁着通红的眼睛,眼里闪烁着红色的光。

    男人似乎没想到门开得这么快,朝她歪了歪头,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有点神经质。下一秒门被合上,他有些恼羞成怒,手上的菜刀哐哐砍着房门。很快房门失守,男人冲进来,左右看看,房间内空无一人,巫羲已经不知所往,只有朝西边的窗户大敞着。

    他定在原地,鼻子嗅闻几下。又转身出去。

    “咔哒”一声,先前他怎么敲都不开的门此刻被人从里面打开。

    闻祈笙拔剑而出,剑身敲了一下男人的头,而后手中一转,剑刃紧贴着男人的脖子,他余光瞥见打开的房门,冷冷问道:“房里的人呢?”

    “不——”

    男人话没说完,头突然被动的一偏,剑身划动,顷刻间脖子冒出细长的红线。

    他往地上一倒,血流淌在地上,四处蔓延。

    ***

    巫羲正沿着屋檐,跃到一棵倚着老榕树的枝丫上。周边寂静无比,偶尔远处传来鸟鸣,院外的驱魔灯仍幽幽燃着,只是先前守门的伙计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巫羲一看便断定,那人死了,因为这个姿势旁人做不出来。

    而另一个伙计此刻不知所踪。

    巫羲等了许久,那个拿着菜刀的邪魔还没追上来。她从树上轻跃而下,靠近那个死掉的伙计。

    面色惨白,颈侧的伤口触目惊心,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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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任何血液流出,尸身上没有淤青,附近也没有扭打的痕迹,只怕在睡梦中就已经被邪魔吸空了血。

    巫羲看了眼在风中微微摇曳的驱魔灯。

    驱魔灯连最厉害的邪魔不敢轻易靠近,里面的邪魔是怎么进来的?

    堂前的伙计正趴在桌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呼噜声震天,和先前那个农家丈夫有得一拼。

    他居然还活着?

    邪魔为什么会绕过他上了二楼去敲闻祈笙的门,敲谁的门不好偏偏是闻祈笙的门。

    “哒,哒,哒。”

    有人下楼!

    巫羲警觉抬头看去,发现闻祈笙手提着剑,往她这边看来。两人目光对上,她垂下摸向腰间小刀的手,等闻祈笙走近,巫羲疑惑问道:“你怎么醒了?”

    “……被震醒了。”闻祈笙垂着眼看她。

    被震醒?哦。邪魔持刀砍门的时候动静确实很大。

    “邪魔呢?”她问。

    闻祈笙淡淡道:“死了。”

    “嗯。”巫羲转头看堂前伙计,似乎有转醒的趋势,她索性指尖轻扣桌面。

    “醒醒。”

    伙计迷蒙抬头,下意识想伸个懒腰。看清来人后连忙起身问道:“仙人,有何吩咐?”

    “客栈门外的两个看门的伙计死了。”巫羲已经可以平淡陈述事实。

    “?”伙计脑子刚醒显然有点转不过弯来,等他清醒回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屋外的门口,看见歪躺在地上的人。

    “小昭!”

    他上前摇晃尸身,却只触到一片冰凉,人已经死许久了。

    “另一个在三楼,客房门口。”闻祈笙站在他旁边补充道。

    于是伙计又上三楼确认,当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男人,他已经不敢上前,当目光触及脖颈的剑伤上时,他震惊转头看向提着剑站在一侧的闻祈笙,声音颤抖,隐隐带着怒意。

    “是你杀了他!?”

    闻祈笙面无表情点头,淡淡道:“是我杀的,他是邪魔。”

    “他怎么会是邪魔?!他今天明明还好好的。”

    伙计的情绪已然失控,泪水决堤,迫切地需要宣泄。

    他不能接受。

    于是他把所有情绪宣泄在闻祈笙的身上,这个杀了他弟弟的刽子手。

    “什么仙人,什么邪魔?都是凭你们一张嘴说了算,嘴巴一张一闭就说我弟弟是邪魔,你们有什么证据?!你们不是仙人吗?!为什么不救我弟弟!!”

    他的声音很大,好像要把嗓子喊破、扯破才算罢休。住在附近客房的人听到声音,纷纷开门聚过来。

    “搞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草,死人了,晦气。”

    “好漂亮的仙君。”

    “你看他的脖子,是剑伤。”一个男人低声和同伴蛐蛐,“不会真是你的白衣服的仙人杀的吧?”

    他的同伴肘击了他一下,低声道:“你耳聋?那苦主都说了,就是白衣服的人杀的,说是他觉得那个死人是邪魔。”

    伙计理智全失,充满仇恨的目光狠狠的瞪着闻祈笙。

    “搞什么闹什么?!”客栈老板娘穿过人群走过来,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她拧眉看向伙计,问道:“胡由,怎么回事?!”

    “他杀了我弟弟,硬说他是邪魔。”伙计指着闻祈笙说道。

    “小兄弟一口咬定是白衣服仙人杀的人,嫁祸给邪魔。”有人补充说。

    闻祈笙面无表情,垂眸对上充满狠毒和恨意的目光,开口问道:“刚才那个死在门口的,他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