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隐鹿溺雪 > 86. 叛徒
    “这结界都封了几日,”邪魔望着那结界,冷笑道,“再不出去,那群仙门人还以为我们真的怕了,躲在里面不出来。”

    “何必与他们硬碰硬?”他身旁的邪魔淡淡道,脸上全是漠然,“昨日曈厌大人回来时都快死了,可见他们还是有些能耐,我们是数量多,一整个城的邪魔,仙门人硬碰硬也得自损八百,我们可以赢,但不意味着我们俩最后还能活着。”

    “死之前快乐一瞬也是值的!”邪魔倒是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他望着深浓的夜色,“你一说到这生死,咱们繁欢城,最邪门的除了城主和少城主,剩下的就只有曈厌了吧,死而复生,全城就他独一份。”

    他摸着下巴啧了一声,露出艳羡的神情,“怎么做到的呢?跟神仙似的,能活得那么久。我记得最早来到繁欢城跟随城主的邪魔就是他,凭借他的资历能力,居然甘心捧着后来的曈森上位,真令人想不通,你说他不会脑子抽了吧?曈森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身旁的邪魔环顾四周,才道:“谁知道?现在三曈竹篮打水一场空,少城主还不是被巫羲抢走了,资历能力再好有什么用?真把自己当人了?他能破开结界带我们出去吗?在繁欢城,谁强谁就是王。”

    “少城主破了结界,城主却又重新设了一个不让我们出去,也不知他是哪一头的。”

    “大半夜的,我也困了,今夜没得赌,咱们回去睡吧。”

    “你他娘的急什么!有你这么守夜的吗?”他的同伴怒道,他余光瞥见一抹黑影,忙扯住邪魔衣服,迅速低声道:“停下等会!!有人来了。”

    邪魔目光跟着看过去,果然见夜色中有一抹黑影向着他们缓缓走来,月色朦胧,来人身形修长纤细,能看出来是个女子。

    两个邪魔对视一眼,同时微微躬身,齐声道:“少城主。”

    巫羲眉眼弯弯,说道:“我刚才走过来时,似乎听见你们在背地里议论我?”

    完犊子了。

    两个邪魔心头一震。

    只怕自己最后没死在仙门人手里,先死在自己魔手里了。

    天杀的。

    “确有此事吗?”巫羲问。

    两个邪魔不吭声。

    “谅你们也不敢。”巫羲笑道,看起来心情很好,“今夜你们不必守在此处,城主的结界还在呢。”

    邪魔心头一喜,正要离开时又被巫羲叫住。

    “这两个东西赏给你们,算是对你们的奖励吧。”巫羲眼含笑意,扔给他们两个小玩意。

    两人面露惶恐地接住,定睛一看,是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珠子。

    当上少城主就是不一样,这般大方又和善!

    巫羲摆了摆手,“滚吧。”

    待邪魔离开,巫羲抬眸看了眼空中运转的结界。

    “少城主真有雅趣。”

    巫羲循声望去,一人从身后不远处走出,她道:“金肃宵。”

    她脸上看不出有一丝惊讶的神情,仿佛早已经料到有人跟踪,金肃宵不动声色扫了眼她周围。

    “你在看什么?”巫羲问。

    金肃宵道:“少城主贵人多忘事,以我们的关系,我来找你,当然要确保周围没有任何人。”

    “有的。”巫羲说。

    金肃宵眉峰蹙起,只见巫羲目光看向他后方,轻抬下巴,“在你身后不是吗?”

    金肃宵立刻回头,果然见到身后立着道身影,他却认不出他是谁,那人带着帷帽,身形高挑,只能看出是个男子。

    “别担心,”巫羲气定神闲,“那是我的人。既然是同盟,当然要互相坦诚才是。”

    “……”

    金肃宵回过头,“既是同盟,少城主的威胁也是我的威胁,今日我来,是要帮助少城主除掉威胁隐患的。”

    “哦?”巫羲笑问道,“你说的是哪一个隐患?”

    金肃宵刚要说话,立刻觉察结界波动,受到外力攻击,他一愣,结界在下一瞬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金肃宵立刻望向巫羲,只见她似乎只是抬眸瞥了一眼,并未太过在意,像是意料之中。

    他愕然道:“你……”

    巫羲朝他挑了下眉,神情无辜地摊开手,道:“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片刻后她转身,面露狡黠,边往城主府走边对身后的金肃宵说道:“金大人可得为我作证啊。”

    金肃宵心头没来由悬起一瞬。

    接着巫羲对金肃宵身后那人吩咐道:“你先回去吧,别乱走,我可还要找你呢。”

    金肃宵只顾着沉思,没听清这句话,他身后那人却听清了,须臾后才抬步往别处走。

    *

    城主府。

    一片残缺的枯叶被风吹落,离开它栖息已久的树枝,晃晃悠悠往下,巫羲伸手接住,慢慢碾碎,听着枯叶碎裂的脆响,笑道:“在城主这里,没有一棵树能过到春日来临的时刻。”

    “自然不能与罗雀堂比。”城主说,“听说你院里有个会照料花草的好手。”

    巫羲毫不意外他会知道,神情自若,“当然。”

    “城主,”侍奉一旁的邪魔出声,“曈鸢大人到了。”

    魔首回头,听见巫羲笑道:“曈鸢大人这么忙城主该反思一下,是不是给他派的活太多了,不像我,整日无所事事。”

    曈鸢眉心一跳,“是属下来迟,请城主降罪。”

    魔首没应声,目光缓缓审视曈鸢片刻,才道:“进去说。”

    随即转身进了议事殿内。

    曈鸢见状,往巫羲那里看了一眼,讥讽道:“方才多谢少城主关心了。”

    巫羲眼底浮出刁黠的笑意,善解人意道:“我这不是怕曈厌说出更过分的话伤了你的心吗?”

    曈厌:“……滚犊子。”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曈鸢冷声说,话毕扫了眼金肃宵,率先抬步进去。

    等巫羲最后一个慢悠悠踱步进去时,几人已经聊了好一会了,她听了一耳朵,不出她所料,果然是在说结界的事。

    “结界必定是仙门人在城内动的手脚。”曈鸢说。

    “仙门中人?”巫羲说。

    “整个繁欢城内,现如今只有少城主的罗雀堂押着仙门犯人。”曈森看向巫羲,开玩笑似的说道:“莫不是少城主贼喊捉贼,自己命人动的手脚?”

    “曈森大人是在怀疑我吗?”巫羲说。

    曈森道:“我只是怀疑我们之中出了叛徒,现下城中出了异变,少城主总得解释一下当时他在何处吧?若真是他做的,少城主可以不知情,但也得向城主解释清楚,才能摆脱您的嫌疑。”

    金肃宵呼吸一顿,目光迅速往巫羲身上瞟了一眼,好巧不巧正对上巫羲掠过来的目光。

    “……”

    “好说。”巫羲收回目光,神情坦然自在,慢声道:“结界受到攻击之时,囚犯与我在一处,金肃宵可以给我作证。”

    几人将目光投向金肃宵,魔首道:“她有没有说谎。”

    金肃宵道:“事发之时,少城主的确在我身边,我可以作证。”

    曈鸢面色不虞,皱着眉问道:“你看清楚了,那人真是扶月弦?”

    金肃宵神色笃定道:“是。”

    曈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巫羲,问道:“这么晚了,少城主带着囚犯要去何处?”

    “带往何处?”巫羲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随后笑着看向曈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当然是带着他去见曈厌大人了。”

    曈森转头看向曈厌,只见曈厌拧眉看着巫羲,沉默不语。

    “前些时候曈厌大人来访罗雀堂,说要与我做交易,他想用一只邪魔换走我手里的俘虏。”

    巫羲笑了一声,动作游刃有余,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杯沿,“我当然是不愿的,于是便回绝了他,我后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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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想去,实在想不通曈厌大人为何一醒来就向我讨要这个人,又想着这人既然已经成了瞎子,留着也是无用,便想成人之美,把他送去曈厌大人府中。”

    “没想到在路上碰见了金大人。”巫羲粗略扫了金肃宵一眼,视线重新回到曈厌身上,面露一丝懊恼,“当时一口回绝太过干脆,曈厌大人可不要与我计较,生了嫌隙。”

    曈森一时间没吭声。

    曈鸢说道:“既是如此,那他人呢?”

    “城主府重地,怎么可能容他踏足?”巫羲神色轻蔑,傲慢道,“当然是让他回罗雀堂了。”

    曈鸢嗤笑一声,“既然是瞎子,如何找到路回到罗雀堂?”

    “那他就更不可能攻击结界了。”巫羲轻飘飘地道,“至于他最后能不能回到罗雀堂,那就看他的命数了。”

    “几位追问了我这么久,诸位的疑问我都一一解答了,该说的我都没刻意隐瞒,你们该知道,我身上没有任何嫌疑。”巫羲敲了敲杯壁,缓缓扫过另外几人,与金肃宵对视一瞬,才将目光定格在曈鸢身上,“曈鸢大人不如说说,方才为何迟迟才到?”

    曈鸢目光与稳居上方的魔首对视片刻,才扭头对巫羲说道:“这事城主知道,就不必告诉你了。”

    “是吗?”巫羲挑眉,“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城主所知道的和你要说的是同一件事呢?”

    “姑且就算是一样——”

    曈鸢被这番含沙射影的言论惹恼,不耐地打断道:“什么叫算是!?我做事一向坦荡,绝不会弄虚作假,虚报瞒报!”

    巫羲从容地反问道:“那么贵府里关押三十名仙门弟子,你可有向城主禀明?”

    曈鸢神色立刻僵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没敢看魔首的神情,只是下意识扭头看向金肃宵。片刻后才僵硬地辩驳道:“这事我还未来得及——”

    “还未来得及?”巫羲勾唇浅笑,面露疑惑地歪了下头,“这事少说也是一月之前做的,这么久都没机会说吗?没机会说,派人递张纸总会吧,难不成你要与我说府里没人?”

    她说着冷下神色,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还是说你府里个个都是像你一样的大忙人?!”

    “我……”曈鸢脑子转得飞快,刚想继续狡辩,那头从方才起就沉默不语的曈厌就出了声。

    “平日就你办事最利索,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曈厌抱臂靠着椅背,看热闹不嫌事大,“金肃宵,你说对不对?”

    金肃宵:“……”

    “城主,”曈森站出来,恭敬道,“若是曈鸢提早向城主禀明,三十个仙门弟子放在他府中也无伤大雅,只是曈鸢未曾上报,若是仙门弟子中有人心怀不轨,恐怕会对城主不利。”

    魔首看也不看曈鸢,道:“金肃宵,果真如此吗?”

    金肃宵霎时跪下,膝盖磕地发出一声闷响,他低着头道:“……是。”

    魔首面无表情,目光冷冷地看向跪着的曈鸢,道:“曈鸢,你还有什么话说?”

    曈鸢心里一凉,蜷起手,艰涩道:“此事是属下思虑不周,甘愿受罚……”

    片刻后他又道:“但结界一事绝对不是府中的仙门弟子所为,此事属下敢以项上人头发誓。”

    “个个都说不是自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魔首支着头,哂笑道,“难不成是我贼喊捉贼了?”

    “结界这事说来也简单,仙门百家守在城外,此战必不可免,”巫羲语气悠然轻快地说道,“不如主动出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仿佛是在应和她的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繁欢城的结界再次受到攻击,远远望去,一道莹蓝色的剑光照彻暗夜,凌冽剑意横扫四方。整个繁欢城蓦地一震,夜晚的宁静被打破,铺天盖地的威压惊醒了沉寂的繁欢城。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魔首设下的结界在那柄巨剑的撞击下从上方迅速崩裂,炸成无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