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
巫羲往远处看了一眼,那里站着等她的宋长桐,她转过头,抬手抽回不知何时被人拿去把玩的一缕头发,“城主若是喜欢,抓一个放在屋里也有大把人上赶着,我瞧着,城主府里阴森冷僻,怪瘆人的。”
“城主?”魔头注意到这个称呼,重复一声后突然说道:“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怎么样?以后你可以直接用名字称呼我。”
远处的三瞳猝然一愣,眼神变了变,神情有些僵硬,不约而同地盯着她,望着她的目光似乎掺着敌意,又像是笑意。离得很远,叫人看不真切。
金肃宵看在眼里,勾了勾唇,也看向这边。
巫羲没应声,脑海里却蹦出来一个名字——殷殇。
那是天道的名字。
魔头没察觉她的异样,刚要开口介绍自己,就被身前巫羲一把推开,他错愕一瞬,微蹙着眉看过去,只见巫羲转了转自己的手腕,语气十分随意地说道:“不必告诉我,你自诩繁欢城城主,知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不都还管你叫城主吗?”
“樊笼已破,城主,”巫羲眼里仿佛带着戏谑,她语气十分恭敬地说道,“你还不出去吗?”
不用您,却用你。
周围的邪魔倒吸一口冷气,心说狂妄。
曈厌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肩上被雪鸮抓出来的伤口却突然隐隐发痛,那伤口明明早就已经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痛感却持续存在,他怀疑过巫羲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但都没有任何头绪。
魔头冷眼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邪魔,缓声道:“城外几百里处,是仙门百家驻地,现在你们出去,就是找死。”
周围霎时一静,众邪魔面面相觑。震惊,质疑,犹豫,兴奋……那双红极了的双目什么样的情绪都有。
邪魔想来不受约束,肆意妄为。见他这么说,有的邪魔甚至暗中向他投去鄙夷不屑的目光,也不管城主作为魔头的威严,大步冲向城门。
其他邪魔见着他冲出去了,城主却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那身影无影无踪,消失在视线中,魔头仍然没有任何动作。于是那些望向他的目光中又多了冷嘲,讥讽,不屑,鄙夷。
越来越多的邪魔冲出城门,乌泱泱一大片,势不可挡。
这时魔头抬了抬手,磅礴黑气自他身上泄出,那黑气弯弯绕绕,如光似的射向四周,缠在十几个藏在邪魔群中的人,迅疾揪出来。
众魔面露惊恐,目光紧盯着那些黑气,生怕下一个抓到的就是自己。心说不去抓那些跑出去的邪魔,偏拿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去立威。
巫羲目光一凝,也盯着那些被揪在空中的人。
黑气见缝插针地钻入那些人的口鼻,他们身上顿时出现一抹白光抵抗。
众魔神情一变,叫道:“怎么会是仙门里的人?!”
“城主说得没错!真的有仙门弟子围过来了!”
有的邪魔恍然大悟,高声道:“城主不出去,我们出去不就是找气死吗?”
城主面无表情,手指微微一动,那黑雾势如破竹,护体灵光渐弱,很快那些在空中不停挣扎的仙门弟子便头一歪,死了。
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略大,有些苍老的男人还在挣扎。
这似乎是这批死去仙门弟子的首领。
魔头眯了眯眼,将那人扯向自己,那人目眦欲裂,狠狠盯着他,猝然出招,瞬间猛然摆脱了那些缠着他的黑气,瞬间远离。
魔头神色平静地望着他,说道:“我认得你。”
那人森然一笑,喝道:“青阳宗宗主杭扶苍,今日来取你狗命!”
说罢便拔剑转瞬疾至,长剑劈溃黑雾,城主侧身避让,脚下一踏,瞬间凌空而起,杭扶苍手中凝出招式,转而对近在咫尺的巫羲发难。
巫羲皱眉挡了一下,身形一闪掠出数丈。
那边的魔头见状,开玩笑般地说道:“不对吧巫羲,能破开结界的人实力不止如此吧?”
巫羲一副我很识趣的模样,浅笑着应道:“城主在此,我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怎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你要是能杀了他,”城主旁若无人地与她闲聊起来,用商量似的语气说道:“我就让你做我的少城主。”
周身霎时一静,鸦雀无声,众邪魔不动声色,纷纷将目光掠向三曈所在的地方。
谁不知道这两位为了那少城主之位在暗中斗得你死我活?
“……”巫羲转头看向表情十分精彩的三曈,笑了一声,指着杭扶苍说道:“你是说谁杀了他,谁就能当上少城主吗?那能杀掉他的人,恐怕不止我一个。”
几人一顿,曈厌刚要说话,就被曈森暗中制止。
魔头闻言,饶有兴致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略作停留就将目光移回巫羲身上,淡声道:“他们之中,有谁能破开这结界呢?”
三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根本没将杭扶苍放在眼里。
“一码归一码。”巫羲退后两步,侧开身,对三曈说道:“请吧。”
众人闻言一齐看向魔头,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知他是默许了。于是曈鸢纵身一跃,直接对杭扶苍出招!
两方术法相撞,轰然炸开,围观的邪魔赶紧避让。
巫羲偏头看了宋长桐一眼,对上他的目光,随后旋身一跃,飞至屋檐,垂目观战。
那宋长桐心领神会,远离众人,也跟着攀上屋檐。
杭扶苍的剑光与曈鸢黑气撞在一处,骤然爆裂,二人同时被劲力震得踉跄后退数步。
曈鸢刚稳住身形,忽觉一道人影从身旁迅疾闪过,带起一阵冷风。他眉头一皱,眉眼间戾气尽显,立刻扭头去看。
卑鄙小人曈森已然和杭扶苍撞在一起。
曈鸢咬着牙,余光瞥了眼观战的城主,见他没有表态,便满脸不甘地剜了曈森一眼,继续等待时机。
杭扶苍受了伤,愈发有些力不从心,生死渐显。曈鸢眼见曈森将要得手,立刻给金肃宵递了一记眼神。
那边的金肃宵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等曈鸢扭过头重新观战,便立刻看向在屋檐上的巫羲。
巫羲却没搭理他,似乎正沉浸观战,连眼神都不往他这边瞥一下。
金肃宵盯着巫羲看了一会,似乎感受到他执着的目光,巫羲终于往他那边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
速度之快,金肃宵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但那一眼之后,巫羲却怎么都不往这边看过来了。
片刻后金肃宵与宋长桐对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眼是对方无声的拒绝。
金肃宵心下一沉,刚要有所动作,肩膀就被人搭上,紧接着耳边传来曈厌讥讽冷笑的声音。
“观战就观战,总往人家那里看什么?她可不睬你。”
金肃宵冷着脸拨开曈厌的手,没应声,继续观战。
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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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轰出一掌黑光,杭扶苍抵住攻势,被逼得连连后退,硬是抗下了那一招,下一瞬一道罡风袭来,曈森的第二招迅疾而至,杭扶苍指尖掐诀,抬剑抵挡,却仍落了下风。
死期将至!
众邪魔屏息凝神,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衣袂翻飞的两人交锋。
“师尊!!!”
千钧一发之际,一人破空而来,一道剑意直扑曈森,曈森神情一凛,立刻抽身疾速后退。
立于曈森身后的曈鸢面色一喜,掌心黑气流转,猝然抬手轰出。
曈厌面色一冷,紧盯那道黑气,那方向,分明是直冲曈森而去。
曈厌刚要出手,却被金肃宵阻拦,只见金肃宵冷声道:“莫要坏事。”
曈厌顿时了然,稍放下心,想起城主也在此处,曈鸢自然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果然,那黑气擦过曈森,直冲杭扶苍而去。
那带着曈鸢怒气的一掌拍出,凛冽的黑气向四周席卷,连与它擦肩而过的曈森都皱了眉。
按照城主的说法,倘若杭扶苍接不住这一招,那么少城主的位置,岂不成了曈鸢的囊中之物?
没想到自己趁人之危没成,到头来却被人用同样的招数给报复回来,自己讨不到一丁点好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露声色地看了巫羲一眼,希望对方能暗中帮杭扶苍一把,让他别那么轻易死去。
可惜在场除了巫羲,还有千百双眼睛盯着,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在城主跟前班门弄斧,自作聪明?
无法,他只能将希望放在那个坏他好事的毛头小子身上。
那人将重伤跪倒在地的杭扶苍护在身后,厉声一喝,便义无反顾地迎上扑面而来的黑气,剑光与黑气骤然相撞,四处迸溅的黑气宛如实质,在他的侧颊划出一道道细口。
很快,他原本微脏的衣袍染上鲜血,衣袖被划出无数划痕,碎成几片。
回天乏术。
曈森面色难看,手指捏成拳头,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冒出血珠他都没察觉到。
那人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身形微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击飞出去。关键时刻杭扶苍全力相助,两方气劲相撞,訇然炸裂。
杭扶苍捞回扶月弦的身躯,护在怀中,两人一同被摔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杭扶苍胸腔剧烈闷痛,他猛咳几声,艰难咽下喉中泛起的腥甜,立刻昏了过去。
扶月弦见此情景,喉中哽咽,“师尊!”
不停发颤的手慌忙去探杭扶苍的鼻息,好在杭扶苍只是昏迷,并不是没了呼吸。
那边的曈森一喜,抢在曈鸢补刀之前出招。
黑气汹汹复至。
扶月弦握紧断剑,目光孤注一掷,紧盯着那股滔天的黑气。
这一次,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死了。
巫羲指尖微动,却蓦地一顿,没再有所动作。
只见在那黑气在撞上扶月弦之前,在距离扶月弦几寸之处,先撞上了一道莹蓝光罩,两者轰然撞击,黑气四处飞溅,光罩纹丝不动。
众魔显然没想到三番两次的出现意外,呆滞一瞬,直到离得近些的邪魔被迸裂的黑气殃及,才回过神来,纷纷推搡着后退,离得更远。
巫羲站起身,径直离开。
扶月弦抓住时机,搀起杭扶苍迅速御剑飞离。
杭扶苍在一片混乱之中睁了眼,看见了那道在关键时刻护着他们的光罩,和那抹他有些熟悉的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