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隐鹿溺雪 > 67. 破绽
    巫羲从他手里拽出衣服,道:“有人来了,我出去看看。”

    那只白皙的手还垂在床边,巫羲抓着他的手腕放回床上,“你好好在屋里待着,不许出去。”

    床上的人没说话,仍抬着眼看她,床幔模糊了他的神情,她看不太清楚,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巫羲想了想,又低声补充道:“安静些,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说罢她刚转过身,那只被她放回床上的手此刻又伸了出来,一如她之前一般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后一拽,巫羲当即身形不稳,被那股力量轻易带回跌进被褥,闻祈笙一只手撑在她颈边,上身几乎趴在她身上。一时之间,彼此的呼吸声听得清楚。

    还有心跳声。

    闻祈笙看着她的眼睛,鼻尖轻抵着她的侧脸,凑到她的耳边,嗓音低低地说道:“巫羲,破绽太多了……”

    “……”

    巫羲微微偏头,不接受这样的指控,“我……有叫你打地铺,是你自己上来的,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闻祈笙嗯了一声,看起来很好脾气地趴在她耳朵边悄声说道:“是我上来的,那你为什么不把我踹下去?”

    他说着还低低地笑起来,“还这么小心翼翼地下床,是怕吵醒我吗?”

    “……”

    那只耳朵被他捉弄得泛起红晕,他伸手摸了摸,又俯首靠得更近,用嘴唇碰了碰。

    似乎是觉得不够,他伸舌舔了一下耳垂。

    “!”

    那股湿麻的痒意瞬间让巫羲全身寒毛竖起,她的手抵上紧贴自己的胸膛,几乎是有些羞恼地问说道:“做什么?”

    身上的人不答,得寸进尺地吮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的耳朵好红。”他轻声说,嗓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

    听起来……啧,这不能细听。

    巫羲推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她还想着门外有人等着,便道:“你起来。”

    闻祈笙压着她不让动,兀自说道:“我再次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非常不一般。我们之间一定很熟悉。”

    “……”

    他离开一些,对着巫羲的双眸,意味不明地轻声道:“这么熟悉的两个人……”

    巫羲没来由地一愣,闻祈笙双目直视她,丝毫不放过她脸上出现的表情哪怕是一丁点。

    他紧盯着那双红眸,近乎失望地想,这么熟悉的两个人,我失忆之后却没来找我,不让人在我面前提你的名字,还刻意躲着我,怎么?我失忆这件事情与你有关吗?

    看着那双眼睛,他最终很轻地叹息一声,对她耳语,“快点回来。”

    说着他让开一点,让巫羲得以起身。

    巫羲揉了两下脸,镇定自若地开了门,门外空无一人。

    床上的人侧躺着,她还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看过来的灼灼目光。

    她关上门,隔绝了那道视线。

    *

    院门外的两人迟迟没见巫羲出现,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这时听见院内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咔哒一声,有人开了门,两人一齐看过去。

    一个身着灰衫的人站在结界内,神情冷冽,眼睛毫不畏惧地直视他们。

    不是巫羲。

    曈厌将准备脱口而出的一箩筐牢骚咽了回去,新奇地打量起宋长桐,片刻后问道:“你是谁?”

    宋长桐没理他,不卑不亢地说道:“巫羲没空,请先回去。”

    曈厌笑了起来,这笑透着一股邪气,他摸着下巴,对着宋长桐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和巫羲一样没礼貌。”

    曈森似乎也对罗雀堂内多了这么一号人感到意外,他饶有兴致地问道:“巫羲为什么会让你住这?”

    宋长桐一板一眼地说道:“无可奉告,请先回去。”

    曈厌被他的态度惹恼,转头对曈森缓声道:“我是看在上次巫羲放你进去才跟你来的,现在是什么意思?人都不露面,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在这里跟我叫板?让我们等这么久,她真好意思啊。”

    “没礼貌的人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这么理直气壮,为所欲为?”

    曈森没应声,抬手凝出一张贴子,穿过结界从宋长桐身侧进了门,结果拜贴在院内转了一圈,又折返回来,再次从宋长桐身侧经过,在曈森皱着眉伸手要接过它之际,转而轻飘飘掠过他的手指,飞上了院墙。

    几人抬头看去,就见巫羲斜倚墙头,屈起单腿,另一只腿悬空晃荡,两指尖捏住了那只拜贴。

    她看也不看那张拜帖,放在手上把玩,垂着眸看下来,神情淡淡地问道:“找我有事?”

    这句话令曈厌十分火大,他截断曈森准备要说的话,冷笑道:“不准备请我们进去坐坐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巫羲淡淡道:“没什么好坐的,有事说事。”

    这态度,和他第一次来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曈厌已经被激怒,曈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视作安抚,对巫羲温和地说道:“天色已晚,我听闻昨日寮阳城灯会时,有几个不长眼的废物碍了你的眼,你杀了他们,昨夜金肃宵派了手下过来请你去他那里。”

    他笑了一声,为她抱不平,“几个废物也值得他这样同你计较,他没为难你吧?”

    巫羲摇了摇头,随后状似无意地说道:“你得到的消息没有提到我是因为什么去见他吗?”

    曈森闻言顿住,眼珠往宋长桐那边瞟了一眼,才笑道:“略有耳闻。”

    墙头上的巫羲却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直接了当地说道:“你这么着急过来见我,是觉得他这么轻易放了我的人十分可疑,于是过来询问我付出了什么代价,亦或是……”

    巫羲故意停顿片刻,才继续道:“与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曈森微笑着看她,没反驳,只说道:“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曈厌闻言也看向她。

    “没有。”巫羲嗤笑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听说邪魔崇尚武力,遇事无论大小,动手就能解决问题,我昨日心善,饶了他一命,你们没查清楚,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过来找我……兴师问罪?”

    “你伤了他?”曈森重复道,见巫羲神情不似作假,又问道:“曈鸢没来找你算账?”

    “私人恩怨罢了。”巫羲姿态随意,不可一世地说道:“他若是想来,不过是打一架的事情,有什么可关心的?”

    “况且,他也想拉拢我,你们没看出来吗?”

    她话说得这样直白,让曈森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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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巫羲与金肃宵彻底地结了仇,曈鸢如今想要把巫羲拉拢过去,也不得不顾虑一番。

    几人虽没直言,但巫羲已经归属了他们的阵营。这样什么都没做就能获得巫羲这样的助力,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曈森笑着开口说道:“几只邪魔罢了,我又不是不能摆平,若是曈鸢找你麻烦,你尽可找我开口。”

    话说到这个地步,巫羲明面上已经归属入了曈森的阵营。

    巫羲淡笑着点了点头,几人心照不宣。

    曈森眼神朝周围简单地扫了一圈,笑道:“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坐坐吧。”

    曈厌立刻邪笑看向巫羲,神情得意。

    既然已经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会都已经明说了,再不让进,就有些可疑了吧。

    巫羲面不改色,朝院内看了一眼,眼神不易察觉略过自己的那间屋子,对曈森点点头,说道:“请进。”

    巫羲说着起身,手撑着墙头便跃下来。

    她落地的瞬间,罗雀堂的结界依然毫无变化,但曈森抬手触碰,已经没有被结界排斥,像之前那颗石头一样被弹飞了。

    曈厌也紧随其后,伸手触碰结界,谁料一接触就感受到有一股力量似乎要将他往外推。

    他猝然抬眼,以为他要像之前那颗石子一样被弹飞,他虽面无惧色,身上却已经紧绷起来。

    他顷刻间已做好准备,谁料那结界只是轻飘飘地弹开了他的手指。

    这一动静引起了宋长桐的注意,面上闪过一丝讶异的神情。

    “……”

    他立刻看向巫羲,怒目而视。

    巫羲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指,微笑道:“看着我做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曈森也转头看过来,示意曈厌不要多事。

    “……”

    能变幻结界于无形,也怪不得城主再三对她宽容。

    曈厌只能压着火,在院子的八仙桌落座。余光瞥见宋长桐坐在对面,立刻朝巫羲瞪过去,“他有什么资格坐在我对面?”

    巫羲不以为然,“为什么不行,你不是也坐了吗?”

    “他怎么与我相提并论?”曈厌搬出学来的礼仪尊卑,“仆从怎能和客人同坐一桌?”

    巫羲冷声反问道:“我何时说过他是我的仆从?”

    “你——”

    “曈厌,不要惹是生非。”曈森出声打断,“巫羲不是外人,她的朋友自然也不是。”

    曈厌瞪了宋长桐一眼,偏过头去,谁也不理。

    巫羲看着优雅品茶的曈森,说道:“突然提出要进来,不只是要喝一杯茶这么简单吧?”

    曈厌闻言顿住,显然并不知情,疑惑地目光投向曈森,询问意思明显。

    曈森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道:“你去金肃宵的府邸时,他在干什么?”

    没等巫羲应声,曈森直接替她回答,“他在纵欲。”

    魂陨期的邪魔,尤其嗜血纵欲。

    “他在经历魂陨期?”巫羲问。

    曈森嗯了一声,放下茶杯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的人,一字一句言语清晰地说道:“魂陨期的邪魔尤其虚弱,这是个除掉他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