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韦唇角勾起。

    这事当真是有意思的很,上午在教坊司的偏僻别院,他居然被孙明樱骗了。

    那孙明樱跟他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假的?

    孙明樱,是已经和宁叙有了牵扯吗?

    宁韦想到这里,心里有点不爽,他决定亲自去问一下宁叙这件事。

    东宫舍人曾经告诉过宁韦,说未来的慧仁皇后名叫赵玉蕙,可孙明樱装赵玉蕙装的这般炉火纯青,东宫舍人口中的那个慧仁皇后,究竟是赵玉蕙,还是孙明樱呢?

    宁韦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他这会儿很清楚,他的心,对孙明樱更感兴趣,而不是对赵玉蕙。

    宁韦不动声色地看着赵玉蕙那张和孙明樱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他没戳穿赵玉蕙说的谎话,只是跟她说:“别跟母妃说我来过。”

    说罢,宁韦转身就离开了安喜宫。

    宁韦本来打算出宫去十王府见宁叙的,但他刚离开安喜宫没多久,就在宫里通往文华殿的一处必经之路上偶遇了宁叙。

    宁韦遥遥看见宁叙后,就让太监停下步撵,他走下步撵,站在原地,等着宁叙快步走过来。

    虽然宁韦资质平平,朝中重臣高官里支持宁韦的人也不多,但宁韦毕竟是宁叙的兄长,而且宁韦是太子,宁叙自小就对他尊敬有加,宁韦在宁叙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

    宁叙走过来后,宁韦先是跟他客套了几句,随后就直接问道:“四弟,你可认得之前在教坊司那个安喜宫的宫女么?”

    宁叙装傻地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眼神清澈,“不认得,怎么了?太子哥哥,是出了什么事吗?”

    宁韦有些不肯相信,“当真不认得吗?”

    宁叙做小伏低多年,身上演技早已炉火纯青,他想了想,解释道:“我带人过去的时候,那个宫女已经在那里了,我问她是谁,她说她是安喜宫的,我还没来得及问她罪臣之女的事呢,太子哥哥你就进来了,在那之前,我是当真不认得那个宫女啊,太子哥哥,你突然提起那个宫女,是那宫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宁叙眨巴了下清澈的大眼睛,一副单纯模样,好奇地盯着宁韦。

    宁韦无奈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把现在的宁叙和东宫舍人口中说的那个未来会和慧仁皇后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还会在太原起兵谋反的罪臣联系起来。

    现在的宁叙看起来心思纯净,没有城府,只是个会领兵打仗,脑子简单的武人。

    罢了。

    宁韦不愿以未来之罪来怀疑揣测现在的宁叙,但孙明樱一事,宁韦必须要跟宁叙说清楚,他把手搭在宁叙肩上,低声对宁叙说:“我看上了那个宫女,我们兄弟感情向来要好,我觉得,我得告诉你一声。”

    宁叙装出一副震惊模样,啊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没有嫉妒和不甘,只有担忧,“可是常韫半个月之后不就要来北京城和太子哥哥你成婚了吗,西宣侯府那边要是知道了此事,怕是……”

    宁韦并不担忧此事,他跟宁叙说:“我只跟你说了这事,只要你不往外说,西宣侯府那边不会知道的。”

    宁叙很仗义,点点头,笑着说:“放心,太子哥哥,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从小到大,宁叙在宁韦面前一直都很乖巧,而且,宁叙就像宁韦尊敬皇帝一样尊敬宁韦,宁韦素来是个很护短,很重情义的人,尤其是,宁叙还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比起跟宁韦同父同母的亲兄弟齐王宁瑀,其实,宁韦心里是跟宁瑀最亲近的。

    宁韦觉得,宁叙前世起兵谋反,大概是因为被人逼迫,走投无路,没有办法才走上了那条不归路,不然,他这么乖的弟弟,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成了要谋反弑君的叛臣。

    宁韦看着宁叙的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性,就像宁韦下定决心这辈子要救下御前近侍刘愿一样,宁韦也决定,要阻止宁叙像前世一样走上那条谋逆之路。

    他颇有些感慨地跟宁叙说:“阿渝,你是在哥哥眼前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哥哥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后,你若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一定要跟哥哥讲,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宁叙冲宁韦单纯地笑了笑,“我知道,太子哥哥,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宁韦轻咳两声,点点头,重新上去步撵,他要去太后宫里,求太后救刘愿。

    宁叙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宁韦坐着步撵离去的孱弱背影,步撵走远后,宁叙脸上笑容瞬间敛去。

    宁叙实在不明白,他这位太子二哥为什么到今天还是没能认清局势,大家出身皇家,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在那至高无上的皇位面前,明明就只有你死我活,哥哥弟弟这种傻话,怕只有宁韦这个傻子才会相信。

    宁韦自己的亲娘都靠不住,宁韦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宁叙这个小时候一年都跟宁韦见不上两次面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值得相信的。

    前世的时候,宁叙起兵谋反,一是因为只要宁韦还是皇帝,那宁叙就永远杀不了秦贵妃,秦家众人,陆省章还有当年害过宁叙外祖家的所有人,二是因为多年勾心斗角的深宫生活,让宁叙意识到,只有自己当了皇帝,才能有能力保护好所有他在乎的人。

    那种自小仰人鼻息,看人脸色,做小伏低的日子,宁叙过够了。

    他永远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别人手里。

    要知道,人心易变。

    宁韦这会儿话说的好听,说什么以后不论遇见了什么难事,他都会保护好宁叙。

    可如果宁叙觊觎慧仁皇后呢,那宁韦这个许诺到时候还算数吗?

    权柄也好,女人也罢,宁叙才不要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他会亲自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都拿到手,把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地保护在自己身边。

    他宁叙,要做这大兴朝,下一任的新皇。

    就像在罪臣之女这桩案子上,太子宁韦一心想要救御前近侍刘愿,但宁叙却非要刘愿死不可。

    宁叙和宁韦立场不同,两人在这件事上的矛盾是完全无法调和的。

    皇帝再次喊宁叙来到文华殿,是因为三司已经查清了罪臣之女江清月一案,刘愿那边经过锦衣卫的严刑拷打之后,也对事实供认不讳。

    刘愿的确贪污军需,并栽赃给韩王宁桢,而且,刘愿也的确用巫蛊之物诅咒先帝。

    锦衣卫的人抓到了帮刘愿做法的方士,那个方士交代说刘愿不仅多年前诅咒过先帝,前几天被人发现的皇陵巫蛊案,也是刘愿在背后指使,故意栽赃宁叙,查出来的刘愿的义子只是被刘愿推出来的替罪羊。

    而罪臣之女江清月供述说自己的父亲是因为当年发现了御前近侍刘愿诅咒先帝一事,才被刘愿陷害至死,除此之外,她还供述说刘愿曾经贪污军需,并栽赃韩王宁桢。

    皇帝已经下令让人重查江清月父亲被污蔑一事。

    但宁叙是否早已知道江清月为罪臣之女一事,仍旧存疑,所以皇帝把宁叙喊进宫,想要亲自问问宁叙。

    宁叙自然是否认的,他跪在地上,为自己辩白道:“儿臣当真不知江清月罪臣之女的身份,而且,那江清月被带进睿王府,只是我府上尤嬷嬷自行决定的事。”

    但皇帝是偏向于要给宁叙降罪的。

    所以,他努力寻找着宁叙的错处,只要发现一点问题,他就可以捏着这点问题借题发挥,惩处宁叙。

    但有位兵部侍郎突然站了出来,这位兵部侍郎的性情在朝中是出了名的耿直,他站出来为宁叙作证说:“睿王殿下这些年救济了很多死去军士的遗属,那个罪臣之女并非孤例。”

    这位兵部侍郎的话其实是很有分量的,因为这些年来这位兵部侍郎的人品有目共睹,他肯为宁叙站出来作证,那此事基本就是真事无疑。

    他这话一出,内阁那些大学士基本都信了他的话。

    前世宁叙就是吃了做好事未曾扬名的亏,因为秦贵妃和齐王宁瑀曾经在北京城中长时间不遗余力地抹黑宁叙,导致,皇帝和秦贵妃双双病倒之际,即便宁叙身上立有不世军功,但宁叙鲜少回北京城,又被秦贵妃和齐王宁瑀故意污蔑成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徒,太后为了韩王宁桢,也有意放纵秦贵妃等人对他名声的抹黑,导致最后,内阁众位大臣宁愿选择扶持宁韦那个资质平平但人品尚能过关的庸才即位,也不愿意废掉宁韦,立宁叙做新太子。

    这一世,若非是活神仙四年前来到宁叙身边,及时提醒宁叙这事,宁叙怕是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到最后依旧重蹈覆辙,死在中都凤阳高墙内,白白为韩王宁桢称帝做了嫁衣。

    这位兵部侍郎并未被宁叙收归旗下,不是宁叙不想,而是这位兵部侍郎为人耿直,软硬不吃,宁叙实在是收服不了他。

    而今日这位兵部侍郎肯站出来说这番话,其实是在宁叙意料之外的事。

    但同时也证明,宁叙这四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他是切切实实掏钱带人帮了很多战死的军士遗孀遗孤。

    只不过,他就是常常让人往兵部多宣扬了一下他做的那些事,尤其是,让人多往这位兵部侍郎那里吹了吹风。

    他本来没对此抱多大希望的,因为这位兵部侍郎实在是油盐不进。

    他这四年努力,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没成想,今日倒是派上用场了。

    不过,想来这位兵部侍郎私下里应当是已经把宁叙做的那些事调查了个底朝天,否则,以这位兵部侍郎的秉性,一旦发现宁叙那些好名声都是作伪,那他今日是断不会站出来说那番话的。

    人家罪臣之女江清月自己说了,宁叙对她罪臣之女的身份不知情,兵部侍郎也站出来作证,说宁叙常常救济军士遗孤,误将罪臣之女当成可怜孤女救济回府,也是有可能的事。

    但皇帝还是不肯罢休。

    无他,皇帝有意扶持他和秦贵妃的爱子齐王宁瑀上位做皇太子,就算宁瑀当不上,还有宁韦,宁韦再怎么说,也是皇帝和秦贵妃的亲生孩子,宁瑀暂时上不了位的话,皇帝就要尽量保住宁韦的太子之位。

    而宁叙是皇帝和宫女生的孩子,皇帝本就对宁叙的生母没多少感情,再加上宁叙和太后感情亲厚,相比之下,皇帝自然不愿看见宁叙名声太盛,所以必须寻些宁叙的错处,打压打压宁叙的威望。

    思来想去,寻不到宁叙的其他错处,皇帝就开始怀疑起宁叙口中的尤嬷嬷,“朕记得,那尤嬷嬷是太后派去你身边,跟着你去太原,照料你衣食起居的?”

    宁叙点头称是。

    他早就料到,他这位父皇不愿意轻易放过他,要不然活神仙也不会说,前世皇帝任由宁瑀的人把他关入刑部南监,折磨地还剩半条命。

    他把皇帝当亲爹,皇帝把他当仇敌。

    宁叙这会儿难免心情落寞,没来由地,他突然想起了孙明樱。

    他和孙明樱第一次在金州卫城的隆福寺见面时,孙明樱和他只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但孙明樱肯帮他绑住摔断的右腿,还给他香囊,帮他治好了他身上的咳疾绝症。

    后来,他又去金州卫城,身上中毒又染鼠疫,孙明樱为了给他找药,回去素心庵那种地方,还弄死了吴嬷嬷,当时在游医家的院子里,宁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了,可是,孙明樱再次出现,又救了他,孙明樱那么瘦弱的身躯,却扶着他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后面还亲自熬药给他治鼠疫。

    宁叙之前一直想不明白。

    明明他和父皇还有那些兄弟,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可为什么那些亲人还不如孙明樱一个陌生人对他好。

    宁叙一开始想着,或许孙明樱是装的,装作不知道他是王爷,想借此在他身上捞点什么,但后来,宁叙发现,孙明樱这个人只是心地善良而已,她对待宁叙,就像是对待路边摔断了腿的小狗,单纯觉得小狗可怜,所以才会帮他。

    孙明樱在找到佟万箜之后,没有丝毫留恋,就直接和佟万箜一起离开了北京城。

    是啊,人救一只可怜的小狗,能图小狗给她带来什么呢?

    宁叙有时候甚至希望孙明樱是装的,他希望孙明樱贪图一些他身上的东西,比如他的权势,比如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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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钱。

    如果孙明樱肯为了权势和金钱留在他身边,那他非常乐意源源不断地给孙明樱提供这些东西,因为他既有权势,又有金钱,等日后他做了皇帝,还能提供给孙明樱更多的权势和金钱。

    但孙明樱显然不是那种人,她并不会为了权势和金钱留在宁叙身边。

    她跟着佟万箜走了。

    把宁叙自己扔在了北京城。

    把宁叙自己扔在这文华殿里,面对他那豺狼般的亲爹,和其他虎视眈眈,想要吞吃了他的已经站队秦贵妃和齐王的心腹高官。

    阿简,我好想你啊。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我特别想你。

    宁叙垂下浓密眼睫,当着众位大臣的面,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要维护太后的尊严,于是,宁叙很坚定地说:“皇祖母给我选的人不会有问题,尤嬷嬷她定然也是不知情的。”

    他话音刚落,正巧此时太子宁韦将太后请来了文华殿,宁韦的本意是想请太后过来救救御前近侍刘愿,但太后刚进门,就听到了宁叙维护她的话,太后不免心中一暖。

    来之前,太后已经了解了罪臣之女江清月一事的来龙去脉,御前近侍刘愿敢贪污军需,还把这事栽赃到韩王宁桢头上,韩王宁桢是太后的亲儿子,光凭这一点,太后就绝对不会放过刘愿。

    至于江清月和尤嬷嬷一事。

    尤嬷嬷是太后亲自给睿王宁叙选定的照顾他的人,如果尤嬷嬷身涉窝藏罪臣之女一事,那首当其中影响的人不是宁叙,而是太后。

    太后怎么可能任由皇帝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

    她走到皇帝面前,让人把宁叙从地上扶起来,毫不留情地质问皇帝说:“宁叙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如此污蔑他?”

    皇帝当年能成功继位,全靠太后为他一路保驾护航,皇帝内心对太后还是很敬重的,可宁叙现在身上军功太多,要是朝堂名望再起来,那秦贵妃那边就更显劣势。

    没错,宁叙是皇帝的亲儿子。

    可比起秦贵妃,宁叙在皇帝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皇帝有太多儿子,多宁叙一个不多,少宁叙一个不少,对皇帝来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儿子,如果妨碍到了秦贵妃,那宁叙的存在就是有问题的。

    皇帝固执地说:“此事事关前朝,母后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太后冷哼一声,问皇帝道:“你让人查,查出来尤嬷嬷知情如何,不知情又如何?”

    皇帝略有些心虚地背过身去,“若她知情,便是包庇罪臣之女,自然要依照律法治罪,若她不知情,就是被那罪臣之女蒙蔽,朕自然不会再追究她的过错。”

    太后看着皇帝,喃喃重复,“包庇罪臣之女?我听闻,那罪臣之女的父亲似乎是被刘愿栽赃陷害而死,如果她不是罪臣之女,就算尤嬷嬷知情,又何来的包庇之罪?”

    皇帝语塞。

    早已投靠秦贵妃和齐王宁瑀的刑部尚书这时站出来,跟太后说:“太后娘娘,江清月父亲一事,至今尚未查清,但是,在江清月进入睿王府的时候,她仍是罪臣之女。”

    意思是,就算江清月父亲的案子最后翻案,睿王宁叙也躲不过窝藏罪臣之女的罪名。

    大理寺卿看不过,站出来反驳,“若案子一开始就是冤案,那江清月也是受害之人,若非被睿王府收留,江清月恐怕也等不来翻案这一日,要论起来,此事,罪在刘愿,罪在当时审理案子的官员,跟睿王府和尤嬷嬷又有什么关系?”

    刑部尚书不甘示弱,“睿王府公然收留罪臣之女,即是挑衅朝廷法度,藐视陛下权威,不论江清月父亲的案子是否是冤案,睿王府都已然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太后看向刑部尚书,直白问:“江清月被睿王府收留,就要牵连睿王,那尤嬷嬷是哀家派去照顾宁叙的,若尤嬷嬷对此事知情,是不是哀家也该被牵连问罪?”

    刑部尚书针对的是宁叙,他讪讪地拱手陪笑道:“太后娘娘,下官绝无此意。”

    突然进来一个太监,要跟皇帝说些事情,皇帝本来就在气头上,摆摆手,对那太监说:“你直说就是,嘀嘀咕咕说小话,像什么样子。”

    那太监咬咬唇,无奈之下,只能扬声道:“启禀陛下,那罪臣之女江清月再次交代,齐王殿下在已知她罪臣之女的身份后,曾经要求她造假污蔑睿王殿下故意窝藏罪臣之女一事,但被她拒绝,除此之外,太监刘愿也供述,他让人拿给越陵神宫监太监,用来污蔑睿王殿下的金锭,是齐王殿下让人给他的。”

    那太监说话咬字很准,也很连贯,等皇帝反应过来这两件事桩桩件件都指向齐王宁瑀,准备让那太监闭嘴时,那太监已经当着众人的面把所有的事都说完了。

    现在的情况是,没有任何明确性的证据可以证明,睿王宁叙故意包庇罪臣之女。

    而罪臣之女和太监刘愿全都供述,齐王宁瑀早知罪臣之女身份,并企图以罪臣之女之事和皇陵巫蛊一案,污蔑睿王宁叙。

    皇帝觉得,这事不能再继续查下去了。

    可太后一听到刚刚那太监的话,却不肯罢休了,她赞成道:“皇帝刚刚说的对,所有的事就该查的清清楚楚,别管是什么嬷嬷,还是什么皇子,不论是谁,但凡触犯律条,都该被施以重刑惩处,以儆效尤。”

    没办法,皇帝只能暂且让那些高官重臣出去殿外,他要单独和太后协商一下此事。

    太子宁韦和睿王宁叙也不得不去了文华殿外。

    太子宁韦以为太后在努力为他保下刘愿的性命,这会儿不免有点开心,高兴之余,他又想到了孙明樱,于是又问宁叙:“今天早上,我走得急,在教坊司里那个安喜宫的宫女后来去哪了?”

    宁叙装傻,皱眉道:“太子哥哥您走之后,我又问了那宫女两句话,那宫女死活不肯告诉我罪臣之女的事,我见从她嘴里问不出来什么话,想着呆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直接就走了,我并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不过,她既是安喜宫的宫女,应该后来就回了安喜宫吧,不然,她还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