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叙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疑惑地看向孙明樱。
孙明樱突然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宁叙,她对宁叙,只有满心的愧疚,她前世的时候,明明是想救宁叙的,可最后却害得他为自己挡箭身死。
宁叙被孙明樱抱住的时候,浑身僵硬,大脑在一瞬间陷入空白,但等他回过神来,发觉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害羞地耳根很快红透,心跳骤然加快,他感觉自己快要高兴疯了。
孙明樱的侧脸抵着宁叙的脖颈,她这会儿很难过,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她大脑里一片混乱,缠绕成团的麻绳似的,那些碎片般支离破碎的记忆,不断让孙明樱陷入一段接着另一段的精神折磨中。
她只想抱着宁叙。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宁叙。
好像,只有这样,孙明樱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宁。
宁叙的胳膊和手僵硬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他之前其实特别想抱住孙明樱的,可是,现在,他又有点不敢。
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身处梦境,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孙明樱自从知道前世那些她不知道的事后,这几天吃也吃不出味道,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浮现前世的事,导致成宿成宿地睡不着,整个人都清减了不少,眼下乌青也越来越重。
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快要疯掉了。
她抱着宁叙的腰,脑子不是很清醒地跟宁叙说:“你今晚陪我睡,我自己睡睡不着。”
也不管宁叙答不答应,孙明樱拽着宁叙的手就一起躺到了床上,她必须要挨着宁叙,大脑才能真正感觉到安全,才能完全放空下来。
宁叙的胸膛散发着滚热温度,孙明樱脑袋挨着他的胸膛,很快就闭着眼睛陷入了沉睡。
宁叙眨了眨眼睛,他垂下眼看了看怀里的孙明樱,孙明樱黑发披散在床上,浓密眼睫阖了起来,安安静静地侧躺着,整个人身子有些凉。
外面月上柳梢头,房间里安静地只有孙明樱浅淡的呼吸声。
宁叙轻轻拽走自己被孙明樱手指扯着的玄色绣螭穿牡丹乌角腰带,他翻身下床,关上房门,吹熄了屋内的烛火,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重新爬上床。
他重新上床侧躺着的时候,孙明樱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床边,头发披散在身后,睡到里面去了。
宁叙侧卧着,静静地看着孙明樱的背影,实在是有点睡不着,之前活神仙跟他说,已经劝的孙明樱对宁韦死心,宁叙知道孙明樱不喜欢宁韦,所以觉得活神仙什么都不懂,只是在添乱,但宁叙没想到,孙明樱居然突然放弃了佟万箜。
为什么呢?
孙明樱之前不是很喜欢佟万箜吗?她为什么会突然对佟万箜转变了态度?宁叙想着自己一定要研究明白这里面的机巧,好长长久久地吸引孙明樱留在自己身边。
他正胡思乱想着。
孙明樱好像睡得不安稳,又突然转过身,侧对着宁叙,本来床就不大,她这一翻身,几乎是又睡进了宁叙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宁叙看着孙明樱,一度不敢呼吸了。
但孙明樱似乎是又察觉到了宁叙滚热的体温,眉宇间情不自禁地皱了皱,又往前翻身,整个人完全缩到了宁叙怀里。
但这一次,孙明樱的手指并没有抓住宁叙的玄色绣螭穿牡丹乌角腰带,只是冰凉额头抵着宁叙的下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吐在宁叙颈侧,宁叙耳后和脖子都要红透了。
宁叙脖颈处有些痒,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
睡梦中的孙明樱察觉到了宁叙的排斥,眉宇间皱的更深,嘴里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就像前几天,她趴在宁叙怀里无声哭泣时意外露出的抽噎声。
那声音短短地,小猫叫似的,宁叙的心突然就好像被人攥紧,又紧接着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能让人感觉到幸福了。
宁叙垂着眼楞楞地看着孙明樱微微仰起来的脸,他到底是没忍住,低下头,鼻尖磨蹭了下孙明樱冰凉的额头。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鼻尖满是孙明樱身上的茉莉花香气,他朝孙明樱倾身过去,一手搂住孙明樱的腰,另一只胳膊放在孙明樱发顶,把孙明樱紧紧抱在了自己怀里,两个人腰身之间紧贴着,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宁叙这会儿好像是被香晕了,整个人有些神志不清,他贪婪又痴迷地呼吸着孙明樱侧脸脸颊的香气,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孙明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睡着了。
宁叙睡觉的时候不喜欢乱动。
碰巧,孙明樱也是一样的习惯。
所以,第二天寅时,孙明樱习惯性睁眼醒来的时候,宁叙还维持着把孙明樱紧紧搂在怀里的姿势。
而且两个人离得太近,以至于孙明樱稍微仰一下脸,就不小心亲到了宁叙的嘴唇。
孙明樱寅时醒来的时候,其实意识并不是很清醒,白纱刺绣卷草纹床帐里视线又昏昏沉沉,根本看不太清床上其他的东西。
房间里依旧安静地连一根针落地的动静都能听到。
孙明樱半阖着眼睛,睡得迷迷瞪瞪,只觉得宁叙的唇瓣凉凉的,亲起来柔软又有弹性,触感很好,所以,她的嘴巴下意识就继续贴在了宁叙唇瓣上。
宁叙经常打仗,习惯了浅眠,所以孙明樱寅时在他怀里醒来,稍微动了一下,他就已经被惊醒了,但也是因为脑子没有完全清醒,所以他并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松开紧紧搂着孙明樱腰的手,只是继续维持着入睡时候的姿态。
但孙明樱亲到他唇瓣的时候,他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只是身体依旧僵硬着,没有反应过来,一动不敢动。
孙明樱最开始亲那一下,一碰即离,导致宁叙以为是自己太想亲孙明樱,所以做梦未能及时抽离而产生了幻觉。
但是,孙明樱紧接着又亲了过来。
这一次,孙明樱没有刚碰到宁叙的唇瓣就离开,她微微仰着脸,似乎是很喜欢亲吻的触感,她闭着眼睛,一直在亲宁叙。
宁叙没一会儿就被她亲的呼吸沉重,精神迷乱,本来他年轻就火气旺,这会儿又是凌晨,床帐里光线昏暗,宁叙根本忍不住,他开始不自觉地主动回应孙明樱的亲吻,胳膊下移,手掌托住孙明樱的后脑勺,用力把孙明樱的唇瓣往自己这边送,另一只搂着孙明樱腰的手也不断收紧,让孙明樱紧紧地贴着自己,想要和她融为一体。
宁叙微微侧身往下,使自己的姿势和孙明樱的身体更契合。
他发了疯似的舔舐孙明樱的唇瓣,脸颊,从额头亲到鼻尖,又重新亲回唇瓣,他的吻技有些生疏,但力道很够,孙明樱没一会儿就被他亲的嘴唇湿润,呼吸不上来了。
孙明樱的胳膊推拒着宁叙的锁骨,但宁叙亲上了头,哪里肯松开孙明樱,只是嘴唇往旁边挪了挪,继续亲着孙明樱的下巴和脖颈。
孙明樱被他亲的呼吸紊乱,身体发热,但鬼使神差地,孙明樱却并不想真的推开他,她喜欢这样被宁叙紧紧抱在怀里得到的安全感。
前世因为她身体一直在病中的缘故,她并没有和宁韦同过房,虽然宁韦曾经试图和她有更进一步的感情交流,但孙明樱连对他靠近自己都有一种本能的生理性抗拒,自然是不愿意跟他做的。
但是,孙明樱并不排斥宁叙的身体。
她甚至很喜欢宁叙的靠近,她喜欢被宁叙像这样抱在怀里,她喜欢宁叙亲自己,因而,她放纵了自己,沉溺在宁叙炙热的体温中,迷失在宁叙粗重的低喘呼吸里。
宁叙捧着孙明樱的脸,迷恋地亲吻着她,但他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因为,他还没跟孙明樱成亲,他觉得要是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睡在一起,那是对孙明樱的不尊重。
他忍得很难受,不得不靠含吮着孙明樱的耳垂、亲吻着她的唇瓣,脖颈,搂紧她的腰,隔着两人身上的衣裳,紧贴着孙明樱的腿根,痛苦急促地低喘发泄。
他的声音嘶哑地不像样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孙明樱耳畔情欲深重地喊着阿简,好似在祈求,又像是暧昧至极的调情。
宁叙就这样一直亲吻着孙明樱,直到天亮,孙明樱半睡半醒,被他亲的嘴都肿了,但孙明樱闭着眼睛还是下意识地回应宁叙的亲吻。
宁叙发誓,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睡得最幸福的一个晚上。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以至于,外面有人敲门的时候,宁叙下意识就想喊外面那人滚开,但孙明樱先反应过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用沙哑的声音说:“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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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宁叙显然不愿意罢休,他拽开孙明樱捂着他嘴巴的手,又低下头,去亲孙明樱红润的嘴唇,孙明樱推他,他就抓住孙明樱的手腕,放到一边,他一个整天打仗的人,手上的力气自然要比旁人大的多,导致孙明樱用尽了力气,也根本挣不开他的手。
可天亮之后毕竟还有要事要做。
没办法,孙明樱只能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喘息空隙里劝说宁叙:“我今天要去北京。”
宁叙亲了下孙明樱的鼻尖,又紧接着很珍重地去亲孙明樱的嘴唇,一下又一下,极致地眷恋,极致地珍视,好像孙明樱是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珍宝,他实在是太喜欢她了,他不管不顾地跟孙明樱说:“今天不去了,等过几天,我再想别的办法送你去。”
他的声音甜腻腻地,不是在下命令,完完全全是在痴缠撒娇。
宁叙犯傻,但孙明樱的脑子还没傻的那么狠。
她昨天晚上睡的很好,一个梦都没做,除了快天亮的那几个时辰,被宁叙亲的有点晕晕乎乎之外,她还是休息地不错的。
她今天是一定要启程的。
所以,不能再这么黏黏糊糊下去了。
孙明樱强逼着自己恢复理智,她偷偷把自己的一只牡丹花金簪扔下床,然后主动亲了宁叙的嘴唇,哄骗宁叙说:“我簪子掉下去了,你去帮我捡起来。”
宁叙因为孙明樱亲他这事超级高兴,可他并不想下床去,他总觉得这事有诈,孙明樱见状只能又抬脸亲上宁叙的嘴唇,这一次,她亲的时间比刚刚那个吻要久很多,宁叙这下是彻底被孙明樱亲迷糊了,但仿佛是为了补偿自己,宁叙又低头多亲了孙明樱两下,才翻身下床去给孙明樱捡簪子。
趁着这个空隙,孙明樱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簪子不簪子了,她丢下宁叙,就去洗漱换衣服。
她以为宁叙很忙,以为她洗漱的时候,宁叙应当就离开了。
但她没想到,宁叙没走,在她换好衣服回去房间的时候,宁叙也已经洗漱完换好了一身衣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只牡丹花金簪,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宁叙站起身,走到孙明樱面前,哼唧着埋怨她道:“你干什么骗人?你明明可以好好跟我说,但是你非要骗我,我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孙明樱知道,他哪里是在抱怨,他絮絮叨叨说那些话,是在跟孙明樱要补偿,但孙明樱性子冷淡惯了,于是装作没有看出他的意图,想糊弄过去,只淡淡地说,“下次不会了。”
但宁叙哪里会放过她,又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反锁住她想挣扎的两手手腕,低下头,含住她嘴唇,痴缠又迷恋地亲了好久,亲到两个人脚都站麻,呼吸粗重,脑子里一片空白,亲到门外面不断有人来催促,宁叙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孙明樱的手。
孙明樱这次离开去北京,宁叙怕是要好几天见不到她。
怕孙明樱后悔昨天晚上的事,或者是又突然移情别恋,所以宁叙执拗地想要跟孙明樱要一个承诺,“你亲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你不能再亲别人,也不能再喜欢别人,男的不行,女的更不行。”
孙明樱这会儿脑子乱的很,她点点头,只想先把这事敷衍过去。
但宁叙捧住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很没有安全感地委屈巴巴地要求她,“你得答应我,不能这么糊弄我,光点头算什么承诺,你明明还是在骗我。”
孙明樱嘴唇肿地张开有点费力,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是个意外,她没想过要跟宁叙进展这么快的,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她最后选中的人是宁叙,那早亲一天,晚亲一天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而且,宁叙长得这么好看,她其实也不吃亏的。
孙明樱掰开宁叙捧着她脸的手,搂住宁叙的脖颈,主动在宁叙嘴唇上亲了一下,声线低沉地承诺道:“我去北京后不会亲别人。”
怕宁叙再痴缠,趁着宁叙抿嘴回味愣神的功夫,孙明樱直接跑了。
之前孙明樱住在睿王府的时候,未来太子妃常韫并没有见过她,这次是她俩第一次见面。
虽然知道第一次见面跟孙明樱说这种话有点不太合适,可是,常韫看了孙明樱一眼又一眼,最后犹犹豫豫,还是没忍住,多问了句,“孙姑娘,你的嘴巴肿了,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