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魏璎珞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心慌,细细的眉蹙起。
这一切的不寻常,都昭示着宫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魏璎珞很是不安。
看来还是要多去太后那儿几趟,打听打听消息,宫里的事,太后知道的可比她多多了。
如今魏璎珞不清楚宫中之事,完全是因为富察·傅恒还未回京,皇后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无法,无人来实施。
其实皇后也可以让人暗中传消息圆明园,但就像皇后所料的那样,凭借着魏璎珞的精明,肯定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那样的话,这个局里,皇后便落了下风,无法像以往那样,躲在暗处从容操控了。
......
皇宫里。
今天是富察·傅恒平乱归京之日。
大殿之上,乾隆高坐龙椅,下方百官位列。
富察·傅恒跪地向乾隆复命,禀报平乱事宜。
随后,霍兰部使团也出列觐见乾隆,表达部落的归顺之意。
“霍兰部图尔都,叩见大清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仰赖天威,大军平定我部叛乱,救我族于水火,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
为表归顺赤诚、永结盟好,特献我族圣女伊帕尔罕,侍奉陛下左右,愿我大清千秋万代、国泰民安 !”
大殿上霍兰部图尔都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和乐的场面,骤然间僵住,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下方总大臣听到霍兰部当堂献女的话,头一个想到的便是最近颇得圣宠的皇贵妃娘娘。
这里的大臣,谁不知道,皇上对皇贵妃娘娘宠爱异常,都以为爱新觉罗家这一代的情种非他们皇上莫属了。
但现在傅恒大人平乱归来,带来的霍兰部却要为陛下献上他们部族的圣女。
这......这......,难道是傅恒大人远在霍兰部时,就知道了宫里皇贵妃娘娘盛宠的事,替以前的令妃娘娘鸣不平,所以才......
毕竟,傅恒大人可是求娶过以前的令妃娘娘的,皇上、傅恒大人还有令妃娘娘之间的关系也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呢。
上首的乾隆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被霍兰部这么一出弄得很是糟糕。
呔!
这个小小的部落到底想干什么?!
朕派兵替他们平乱,他们不思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的想陷害朕!
用心何其险恶!
“霍兰部的诚心朕已知晓,只是这进献圣女就不必了。
朕身边有皇贵妃陪伴足矣!”
毕竟是向大清归顺的部落,乾隆也不好开口斥责,只能委婉拒绝。
但霍兰部的图尔都似乎对他们的圣女颇有信心,并不想轻易放弃,再次叩首道:
“陛下!我们部族圣女冰清玉洁,美貌无双,是我们部落的瑰宝,恳请皇帝陛下容许圣女能一瞻圣颜!”
说白了,就是想让乾隆见见他们美丽的圣女,自信以圣女的姿容肯定能俘获皇帝陛下的心。
到了这个地步,那在殿外等候的圣女伊尔帕罕,也缓步走进大殿之中。
白衣飘然,清冷出尘,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确实是一位美貌佳人,殿里众人见了眼前一亮。
不过,乾隆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而已。
什么美人,穿的像哭丧的一样,连他的杳杳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同时,乾隆心里也怨怪上了傅恒。
让他出去平个内乱,他倒好,平乱回来,还给他带回来一个什么圣女。
这要是让杳杳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跟他闹呢。
这样想着,乾隆看傅恒的眼神越来越不善。
此时大殿内众人,尤其是霍兰部的使臣,都在等着皇上表态。
站在大殿中央,众人焦点之中的伊尔帕罕,面上虽是一副娇柔之态,但内心却燃着熊熊仇恨之火。
此番进宫她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所有导致她儿子死的人,她统统都不放过!
什么霍兰部!都该死!
就在伊尔帕罕想着进宫怎么依靠皇上的权势,来报复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时,却突然听到上首传来给她与富察·傅恒赐婚的旨意!
听到这儿的伊尔帕罕惊的瞬间抬起头,十分震惊的看着皇上。
怎么可能?!
凭借她这无双的容貌,皇帝怎么可能不动心?怎么可能不想占为己有?
若是无法进宫,那她还怎么报仇?
霍兰部不惜用儿子的性命来要挟她,不就是想要她进宫吗?
如今呢?
霍兰部为此弄的她家破人亡,到头来却得知大清皇帝连这个意思都没有?
简直荒谬讽刺到极致!!!
那她遭遇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伊尔帕罕觉得自己如小丑一般,可笑又可悲!!!
不止霍兰部以及伊尔帕罕震惊不已,就连殿上的大臣们也没想到皇上会来这么一出。
还以为即便是皇上再怎么宠爱皇贵妃,为了顾及使臣的颜面也会将这所谓的圣女收进后宫的。
不过,仔细想想,将部落圣女配给傅恒大人,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可当事人富察·傅恒听了皇上宣布的旨意,却直接跪在大殿上请求皇上收回旨意。
“皇上,微臣自发妻亡故,便思念成疾,无心再娶,恐会辜负圣女一片真心,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傅恒也真是头铁,这可算是当众抗旨了。
乾隆眼眸沉沉的看着跪在下方傅恒,语气难辨喜怒的说道:
“傅恒,尔晴已去世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你一路悉心将圣女护送来京,想必与圣女之间相处十分融洽,正好朕今天为你们牵个线,不必再推辞了!”
乾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管事实如何,朕就是认为你与伊尔帕罕一路相伴,日久生情。
一个有私情的女子,自然没资格再进宫。
朕如此大度,成全你们,你再不识相,可就别怪朕治你的罪了!
“皇上......,臣富察·傅恒......领旨谢恩!”
乾隆坐在上首看着富察·傅恒无奈谢恩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
哼!既然是傅恒带回来的烂摊子,自然要由他自己来收拾了。
还什么思念发妻成疾,纯属扯淡!
尔晴怎么死的,傅恒心知肚明,恐怕他巴不得尔晴,这个他视为污点的女人,早点儿死吧!
......
翊坤宫。
“娘娘,霍兰部向皇上进献美人的事,已经命人传到皇贵妃那边了。
可是,皇上并没有收下,这似乎对皇贵妃没什么影响。”
皇后的大宫女珍儿有些疑惑的说道。
“你看着吧,皇贵妃肯定会与皇上闹起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皇后也算是大致摸清了皇贵妃的脾性,心无城府,又受不得一丁点儿委屈。
一旦得知有人向皇上进献美人,肯定会不管不顾的大闹起来。
皇上现在或许对皇贵妃的新鲜劲儿还没过,任由她胡闹,但时间久了,耐心告罄之时,便是皇贵妃失宠之日。
“珍儿,你要明白,日积月累的消磨,才是那把最利的刀。”
这紫禁城里来来去去多少女人,得宠也好,失宠也罢,哪一个又能真正长久呢?
或许只有她自己手中握住的权势,才最让人安心吧。
......
“秋云,那湖里的鱼长的胖乎乎的,让人捞几条上来,正好让御膳房做了,铁定很新鲜。”
杳杳在小湖边喂完鱼,回去的路上心情很好的跟秋云说着话。
“娘......娘娘,那是皇上命人重金搜罗来的锦带鱼,不能吃吧?”
秋云一听自家娘娘要吃皇上养的鱼,吓的心里一颤,说话都结巴了。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为了那养一群五颜六色的锦带鱼,花了不少心思。
要是皇贵妃娘娘直接给他祸害了,他们这些奴才可就惨了。
皇上或许不舍得怪罪皇贵妃娘娘半分,但对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不都是鱼吗?怎么就不能吃了?”
杳杳觉得那鱼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如彩虹一般,好看极了,吃起来应该也是不错的。
“娘娘,您有所不知,这些锦带鱼别看长得好看,吃起来腥味极重,难以入口。
奴婢听说,宫外的老百姓,就算是没东西吃,也不会吃它的。”
春桃见秋云急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赶紧接着向皇贵妃娘娘解释道。
她这个话说的着实有些夸张了,锦带鱼吃起来口感虽不佳,但也没她说的那么难吃。
不过,为了让皇贵妃打消这个吃鱼的念头,春桃也是顾不得了。
那鱼根本没什么人吃过,到时候皇贵妃吃出什么问题,皇上非剥了她们这些奴才的皮不可。
“啊?那么难吃!算了,不吃它了。”
杳杳也就是一时心血来潮,说说罢了。
这边春桃与秋云见皇贵妃娘娘,终于不再提吃皇上养的鱼的事,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假山后面有人在窃窃私语。
但说话的声音,又能让她们这一群人听的清清楚楚。
“哎,你听说了没,咱们宫里又要多一位小主了。”
“你是说傅恒大人带回来的那一位圣女吧?据说长的美若天仙。”
“比皇贵妃还要美吗?皇上得了如此美人之后,皇贵妃岂不是要失宠了?”
“那肯定的啊,皇上还只守着一个女人不成。”
“......”
“大胆奴才!竟胆在背后编排主子!”
秋云将假山后的奴才越说越放肆,厉声呵斥道。
同时让跟着的几个太监将人从假山后揪了出来。
被揪出来的两个小宫女吓的连连求饶。
不过,杳杳此时好心情全无,直接对秋云道:
“拖到慎刑司去,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直接就准备去找乾隆算账。
杳杳听了那两个小宫女的话,确实很生气。
一想到乾隆此时正抱着美人,逍遥快活,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娘娘,那两个小宫女在咱们经过的路上说闲话,肯定是早有预谋,娘娘您可不能进了她们的圈套啊!”
“娘娘,咱们先派人打听清楚,千万不能现在就与皇上闹起来,那不就正遂了背后之人的意吗?”
“哎,娘娘,您慢点儿,小心脚下......”
春桃一边追着皇贵妃,还一边劝阻着,急的不行,奈何皇贵妃一点儿停下的意思都没。
杳杳现在心中一团火,能听得进去才怪,一想到弘历那狗男人背着她抱着别的女人快活,她就恨不得挠花他那张脸!
......
“让开!”
杳杳来到御书房门口,一把将李玉扒拉开,便大步闯了进去。
“哎吆,皇贵妃娘娘,您这是......”
李玉在门口哪敢拦皇贵妃啊,要不然就凭杳杳的力道,根本扒拉不开李玉那圆滚滚的身子。
“杳杳,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乾隆见杳杳怒气冲冲的闯进来,赶紧快步迎上去,抱着杳杳询问情况。
“起开,别碰我!”
杳杳一把推开乾隆,怒瞪着他,刚要动手打他,又想到春桃一路上一直喋喋不休的话,忍着怒气开口问道:
“你收的那个女人呢?”
“什么?胡说八道!朕哪收的什么女人?!”
乾隆一听杳杳这话,立马想到霍兰部进献圣女的事,赶紧矢口否认道。
他可不想杳杳误会自己,要不然哄都不一定哄的回来。
“骗人!我听小宫女说,你喜欢的不得了。”
“冤枉!谁胆敢造朕的谣?!
那女人是傅恒的人,他们两个不日便要成亲了。
关朕何事?!”
乾隆急着解释过后,见杳杳脸色好转了许多,立马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杳杳~,我只喜欢你一人,你却听信别人的谗言,一点儿也不相信我~
我这颗心都要碎了~”
乾隆一脸幽怨的拉着杳杳白嫩的小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整个人表现的伤心极了。
本来杳杳就因为误会了乾隆,很是心虚与愧疚,又见平时霸道威严的人,此刻伤心欲绝,颇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愧疚中又多了几分心疼。
靠近乾隆,另一只手抚着他的宽阔的脊背,前所未有的温柔安抚道:
“别......别伤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