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手里还有一些票,到时候再买些其他东西,一块儿寄回去。”
林武峰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杳杳的小腹,一边低声说着。
......
老家那边,
当林母接到邮递员送来的的电报,让林武强念给她听后,得知杳杳终于怀孕了,整个人都处于兴奋激动之中。
两人结婚这几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说实话林母心里很着急的。
但看自家儿子那么宝贝媳妇,也不敢开口催促或者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现在好啦,终于有孩子了!
“武强,你去城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二姐。”
林母说完,又急着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既然让她去苏州那边,该带的东西肯定不能少。
“好的,妈,我这就去。”
林武强应了一声,直接就骑着自行车往城里去了。
自从去年林武峰搭上关系,给林武强三人在城里安排了工作之后,家里生活质量上越来越好了。
这辆自行车就是林武强买的。
虽然,因为没什么技术,他们在城里的工资也不高,但总归有个营生,比在村里挣工分强多了。
而且,看在林武峰的面子上,厂里面也不会为难他们。
包括嫁出去的林秀秀在内,林家人可是村里多少人羡慕的对象。
尤其是还没结婚的林武强两兄弟,更是周围村里姑娘们惦记的结婚对象。
要不是年龄还没到,那媒婆都能把林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妈,我大嫂真怀孕啦?”
林秀秀一得知这个消息,就抱着自己的儿子,坐着林武强的自行车回来了。
她可真是太高兴了,比她自己怀孕时还要高兴。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城里住,但别以为她不知道,村子里有些人是如何议论她大哥还有杳杳的。
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眼红大哥还有杳杳的好生活,就使劲在背后嚼舌根。
现在杳杳怀孕了,看他们还怎么说。
“真的,那电报还在桌子上呢,你自己看。”
林母正在屋里收拾要带的东西,闻言头也不抬的回道。
“妈,车票就给你买明天的好了。”
林秀秀拿着电报看了看,冲屋里喊道。
苏州那边就只有大哥还有杳杳两个人,杳杳又是初次怀孕,没有经验,肯定要有人照顾的。
她妈还是赶快过去的好。
至于林母走了,家里只剩林武强两兄弟,那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两人也有工作,直接在食堂吃饭就行,也饿不着。
至于住的地方,更不用担心,无论是厂里、她家还是村里,哪个地方不能住人?
“明天的是不是有点儿赶?我还想着给杳杳做些咱们这儿的吃食带过去呢。”
林母听林秀秀这么说,有些迟疑的说道。
“哎呀,妈,现在天越来越热了,吃的根本放不住。
等过去那边,再买原材料做也一样。”
林秀秀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劝说着。
“行!也不知杳杳害喜不害喜?等去了看看再说。”
这个天气吃食确实不好带。
而且她听说坐火车挺麻烦的,带的东西多了,她自己也不方便。
“对了,你大哥大嫂给我们寄回来的东西,你拿走一些。”
林母想到林武峰还有杳杳寄回来的好东西,还不忘提醒林秀秀走的时候带上一些。
她之前看看了,包裹里面有麦乳精、罐头还有布之类的,都是他们稀缺且不好买的东西。
正好在走之前给他们姐弟三人分一分。
“知道了,妈。”
林秀秀随口应着,大哥他们经常寄东西回来,一些对于村里或者城里比较稀缺的东西,大哥他们都能给他们寄回来。
就连婆家那边,看到这些东西都羡慕的不行。
这可让她在婆家那边腰杆子挺的直直的。
第二天,林武强兄弟两人亲自将林母送上火车,这才逆着拥挤的人群出了站台。
林母说是不带那么多东西,但一收拾起来却没完,到最后上车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足足装了三四包。
要不是林武强与林武志兄弟两个送她,她自己根本就上不了火车。
这次林母自己坐车,为了省钱,买的是硬座,车厢里还有座位上都挤的满满当当。
除了人就是各种行李,甚至还有惊恐乱叫的鸡鸭,整个车厢热闹的不行。
林母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哪见过这场面啊,不但不觉得的烦闷,还看稀奇似的在车厢里来回瞅。
对于一直生活在农村的老太太来说,这可比坐在村头唠嗑有意思多了。
等林母看够了,才注意到坐在对面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的衣服上都是补丁,看那样子也是一个人坐火车的。
“姑娘,你这是去哪儿啊?也是一个人吗?”
林母想找个人说说话,就开门问道。
“嗯,我......我是去苏州。”
陈草儿见林母在问她,慌乱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怯生生的回道。
“哎呀,这不巧了嘛,我也是去苏州的。
我儿子儿媳都在那边,这次就是过去看他们的。”
林母自己也是个健谈的,见有人搭话,就高兴的的聊了起来。
“姑娘,你这样一个人的,是过去苏州投亲的吧?”
林母看人还是有点儿眼力见的,见这姑娘身形单薄,穿的也很破旧,随身就带了一个小包袱,就大致猜了出来。
“我妈临终前让我去投奔我大姨。”
陈草儿一脸悲戚又无措的说着。
“唉,姑娘,等你找到你大姨,就好了。”
林母也不妨这么随便一问,问到人家的伤心事了,赶紧安慰道。
随后,从自己包裹里掏出一把地瓜干,递给陈草儿。
“来,姑娘,这是自家做的地瓜干,来尝尝。”
“哎呀,我......不饿,你留着吃吧。”
陈草儿连连摆手,推拒着林母递过来的地瓜干。
但奈何林母因为之前无意提起人家的伤心事,有些不好意思,不顾陈草儿的推拒,直接把地瓜干塞到了她手里。
“吃吧,都是自家的东西,没事儿的。”
“嗯。”
陈草儿看着手里的几根地瓜干,咽了咽口水,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她自己手里的钱买了火车票之后,根本就没剩多少,等到了苏州那边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所以,她不敢乱花钱,吃食方面更是省之又省,肚子都没怎么饱过。
现在又香甜的地瓜干摆在面前,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陈草儿用枯瘦的手,捏起一块地瓜干,放进嘴里一点一点的咀嚼着,干涩中带着甜甜的滋味,慢慢盈满口腔。
吃完一根地瓜干,胃里得到了些许满足,陈草儿对于林母也多了几分好感。
慢慢的话匣子的打开了,一路上与林母时不时的说着话,偶尔互相看着对方的行李,两人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林母比较热情,一路上聊下来,陈草儿也知道了,她去苏州是因为儿媳妇怀孕,过去照顾的。
看林母提起儿子还有儿媳那高兴发的样子,她心里是很羡慕的。
想到自己要投奔的大姨家还不知是个怎样的状况,会不会收留她这个无家可归的外甥女。
还有到了苏州,那个地方那么大,她该怎么找到许久不联系的大姨家。
陈草儿抬起头,看着一直在说着她给儿媳妇带的东西的林母,一个念头划过心间。
面前这个热心的大娘,或许是她目前唯一能求助的人了。
从这个大娘的穿着,还有带的这大包小包的行李来说,家里条件应该不会差了。
而且,刚刚她口中的儿子,听着也不像是普通的工人。
她在他们那边的镇上也见过所谓的工人,那些生活条件远不能与这位大娘家比。
不过,陈草儿还真没想到要怎么开口。
林母那么大年纪了,虽然对人很热情,但也不是那种有求必应的人,更何况是对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纯粹是唠嗑解闷的人。
也幸好陈草儿有些自知之明,没有贸然开口。
在林母坐车坐的筋骨疲乏时,火车终于到了苏州站。
这时一直在找机会与林母亲近的陈草儿,看到林母身边那三四个带包裹,立马殷勤的帮着提了两个。
“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这一趟都提不下去。”
林母自己拎着两个大包裹,挤在下车的人群里,还不忘转头对着陈草儿道谢。
“大娘,不用谢,我这也没带什么东西,正好顺手帮你拿了。”
陈草儿笑着回道,脸上的笑容可比刚在火车上时热情多了。
有了陈草儿帮忙,林母总算顺利的下了火车,到了出站口那里。
“姑娘,包裹就放在这儿吧,待会儿我儿子会派人来接我的。”
林母对着拿着包裹还在往前走的陈草儿说道。
在来之前,林武峰就跟林母交代过了,到了苏州这边会有人来接她,让她在车站等着,不要乱跑。
“哦,好吧,那我......就放这儿了。”
陈草儿说着将包裹放下后,也没立刻走,而是满脸无措的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林母对陈草儿说了一句之后,就一直往车站外面瞅,自然没注意到陈草儿的异样。
陈草儿见林母没看她,就想开口说出自己的难处。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妈!这里!”
一直在出站口等着的林武峰,看到林母,赶紧跑了过来。
“哎!武峰!你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自己来了?不是说派人过来接我吗?”
林母见到自己儿子,也很高兴,不过还是关切的问道,生怕因为她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儿子的工作。
“本来是打算让助理跑一趟的,这不是担心你们彼此都不认识,害怕错过嘛。”
林武峰一边将林母带来的包裹都提上,一边对着林母解释道。
“走吧,妈,车子就在前面停着。”
说着林武峰就提着包裹走在前面带路,后面的林母赶紧跟上。
陈草儿见林母走了,踌躇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林母以为陈草儿早就去找她大姨了,根本没注意到她一直跟在后面。
直到林武峰将行李放到车子里,转头刚要让林母上车,就看到林母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的。
“妈,你身后那人是谁?”林武峰皱着眉问前面的林母。
“啊?我身后?
哎吆!吓我一跳!
姑娘你不是去找你大姨了吗?咋还在这儿呢?”
林母转身一看,就对上了陈草儿的脸,可把没防备的林母吓了一跳。
“大娘,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陈草儿低着头,手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小包袱,差点儿哭出来。
虽然是对着林母说的,但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林武峰的反应。
陈草儿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从刚刚林武峰过来时,她就看出他不一般。
身上穿着板正的衣衫,那布料她见都没见过。
还有周身的气势,比她村里的干部看上去威严多了。
这要是能求得林母帮她,那她就不用在苏州这里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了。
“这......这怎么说的?你不是要找你大姨吗?不知道她家在哪儿吗?”
林母有些为难的看着陈草儿。
“我只知道一个大概地址,不知道怎么过去。”
陈草儿倒是想说自己不知道,这样她说不定就能跟着这位大娘,还有她儿子回去了。
她承认,在她看到林武峰还有这辆无比气派的小汽车时,心里狠狠动了一下。
但那样的话,明显说不过去,所以只能含糊发说了一个地址,打算以此多在林母这里待一会儿。
“那是哪里?说出来,看我儿子他知不知道。”
林母看着瘦弱的陈草儿,最终也没忍心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记得我大姨说过,她儿子在压缩机厂工作。”
陈草儿抬头看了,一直站在那儿的林武峰一眼,声音弱弱的说道。
“压缩机厂?武峰,你们厂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啊?”
李母听后,不确定的问着林武峰。
“妈,我们厂确实是叫这个名字,不过我们是一厂,她说的那个是不是我们厂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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