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林尘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人血，而且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他环顾四周，战斗的痕迹很新，石壁上布满了剑痕和掌印，有几处地方甚至被轰出了大坑。
“沈清雪！”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
林尘的心沉了下去。他加快脚步，沿着血迹追踪而去。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地上开始出现断肢和破碎的衣服碎片。从服饰上看，正是他带来的那些队员。
他的拳头攥紧了。
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林尘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正是他带来的那些长老和弟子。
全死了。
没有一个活口。
林尘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蹲下身查看。死者是那个曾质疑他的白发长老，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心脏被人硬生生掏走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好狠的手段。”林尘咬牙道。
他站起身，继续搜寻。终于，在广场的角落里，他找到了沈清雪。
她还活着，但情况很不好。腹部被一剑贯穿，鲜血染红了她的青色劲装。她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雪！”林尘冲过去，扶住她，从怀中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她嘴里。
沈清雪咳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尘，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你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林尘一边帮她止血，一边问道。
“是……是禁区的人。”沈清雪艰难地说道，“你被吸入石门后不久，他们就出现了。带队的是……血屠尊者的弟子，叫韩烈。他带了十几个高手，我们不是对手……”
“韩烈？”林尘记住了这个名字，“他为什么要杀你们？”
“为了你。”沈清雪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得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他们知道你得到了天帝传承，要抓你回去。你快走，别管我……”
“走？”林尘冷笑一声，“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我活不了了。”沈清雪摇摇头，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他们在我体内种下了禁制，就算你救活我，我也活不过三天……”
林尘沉默了。
他看着沈清雪那张苍白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虽然是禁区卧底，但这两个月来，确实帮了他不少忙。而且她最后选择站在他这边，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有什么遗言吗？”他问道。
沈清雪笑了笑，笑容有些凄凉：“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杀手了……我想做一个普通人，找一个爱我的人，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会的。”林尘握住她的手，“下辈子，你会幸福的。”
沈清雪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握着林尘的那只手，无力地垂落。
林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又一个女人因他而死。
虽然他认识沈清雪只有两个月，虽然她一开始是带着目的接近他，但最后那一刻，她是真心把他当成了朋友。
而他，却没能保护好她。
“禁区……”林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血屠尊者……韩烈……我林尘发誓，不杀你们，誓不为人！”
他将沈清雪的尸体抱起来，走到广场的一角，用剑挖了一个坑，将她安葬。没有墓碑，没有鲜花，只有一个简陋的土堆。
“你安息吧。”林尘站在坟前，轻声道，“我会替你报仇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走出葬天渊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
夕阳如血，映照着黑色的山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林尘站在山脚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葬天渊之行，他得到了天帝传承，突破了金丹巅峰，但也失去了队友，失去了沈清雪。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禁区的人知道他得到了天帝传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活下去。
“先回天玄宗。”林尘辨认了一下方向，展开身法，朝远处掠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三道身影出现在葬天渊入口处。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身穿血红色长袍，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一股嗜血的气息。他正是沈清雪口中的韩烈，血屠尊者的亲传弟子。
“让他跑了。”韩烈身旁的一个黑衣人说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韩烈冷笑一声，“他肯定是回天玄宗了。我们就在路上等他，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是！”
三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夜幕降临。
林尘在荒野中疾驰，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按照沈清雪的说法，禁区的人既然知道他会来葬天渊，肯定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他们只是杀了他的队友，却没有追击他，这不合常理。
除非……
他们还有后手！
林尘猛地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三道光芒。光芒散去，露出三个人影，为首的正是韩烈。
“林尘，等你很久了。”韩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交出天帝传承，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