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妄清深皱起眉，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会在这？”
谢融安慢条斯理拍去身上香灰，语调带着一种习惯性的，高高在上的调侃。
“云家千金，每月一次寺庙上香，这好像是整个江城上层都知道的事情。”
“你不肯赴我的约，我只好亲自来接你了。”
她说着，望向对面警惕的女人：“我说，也不需要对我如此警备吧，毕竟，我们很可能会联姻欸。”
云妄清：“如果你是来说这件事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谢融安动作稍愣，抬脚向她走了一步，连带着她身上夹带的陌生的Omega和Alpha信息素交融的暧昧味道，也传到了云妄清身上。
陌生的，暧昧过后的Omega的味道，混合着令人厌恶的檀香，只稍微触碰，对云妄清来说都是煎熬。
云妄清不自觉蹙眉，往后退了一步，后脖颈泛起绵密细痛。
谢融安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微微一顿，随即漫不经心笑起来。不仅没有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往前逼近一步。
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似有若无的无奈。
“你应该理解我的，我是个正常的Alpha，有生理需求，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之后结婚了，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次，你得适应。”
云妄清冷冷看着她，心里的厌烦发旺盛，谢融安说出口的话，连呼吸的空气她都觉得是脏的。
“谢融安，我们现在的关系，连朋友都不是。”
谢融安：“不是就差两家正式交流了吗，你还欲拒还迎什么，江城除了谢家，谁还能帮你们云家。”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隐隐威胁：“谁还能帮你云妄清。”
云妄清看着她，眼里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联姻的事情，是你和林言渊商量的结果，我从来都没同意过。”
谢融安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像听到了一个什么荒谬的笑话。
“你说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抬脚，步步逼近，连带着她身上令人憎恶的味道也一并袭来。
“怎么，两家刚签订好合作，云家就要反悔了？”
云妄清目光冷冷淡淡，语气不疾不徐：“两家合作是多年前就定下来的。”
“苏言渊想用我换取谢家其他的资源，但他忘了，我有权利拒绝。”
之前苏言渊也不是没说过联姻的事情，那时，林无默告诉她，她的生命或许只剩下两年，两年的时间能做什么。
或许连新开发的特效药都无法等到。
她没了任何求生的欲望，做什么也要顾及身体，更别提许多年后的事情。
可那个叫谢却游的Alpha出现了，林无默说，她治愈的希望大大增加，那个阳光热烈的Alpha点燃了她死灰般的心。
谢融安嘴角抽了抽，那张似乎从来都是高傲的脸出现了裂缝。
“云妄清。”她咬牙切齿，“除了我，谁还会要一个连标记都不能标记的Omega？”
她话说完，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下一瞬，一股浓烈檀香从她腺体溢出，属于高等级Alpha的压迫性信息素猛然炸开。
“你这副只能靠药物维持稳定的身子，连自己的工作都不能选择，云妄清，我还没嫌弃你呢。”
云妄清呼吸急促，被那股暴戾的信息素冲撞得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扣住手心，才没让自己在对方面前脱力倒下。
没有多余的力气和谢融安缠斗，后脖颈痛入骨髓，她咬着牙，欲转身离开，却被人拉住手腕。
“站住，我倒要看看，你这病发到底是什么模样。”
谢融安猛地靠近云妄清，驱动腺体释放更多的檀香，这一次带着势在必得。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扑在两人身上，带着被触犯的怒意，毫不怜惜。
云妄清瞬间痛到浑身颤抖，腺体经受不住如此多憎恶的檀香，挣扎着要逃开。
就在即将触碰到云妄清腺体时，一股陌生的，非常淡的Alpha信息素从云妄清身上涌现。
融入檀香中，两股信息素交缠对撞，两败俱伤。
谢融安神情陡然愣住，又很快变为震惊。
“你身上怎么会有Alpha的信息素？”
那股信息素浓度很低，谢融安甚至都没有嗅到究竟是什么味道，什么等级，但出自Alpha本能对同类的抗拒不会作假。
那就是Alpha的信息素。
她的自上而下扫视云妄清，因为被触犯而变得震怒的神情，又因为保持的精英主义而刻意压下去，使得脸色愈发扭曲。
“你不是连Alpha的信息素都不能触碰吗？”
“怎么可能……那老头骗我？”
云妄清冷脸打掉她的手，嫌弃地看向自己被触碰的手腕：“别碰我，你很脏。”
不知是身上沾染的谢却游的信息素太过猛烈，谢融安竟真的被她轻易一推，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云妄清最后睨了她一眼，落下一句。
“联姻的事，我会亲自告诉苏言渊，让他断了这条心。”
“谢小姐还是另寻她人吧。”
谢融安紧紧盯着Omega离去的背影，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她低头，拿出手机，咬牙切齿。
“查一下云妄清最近和什么Alpha接触过。”
-
山脚下，云妄清几乎是踉踉跄跄跌入汽车车厢。
后颈传出发麻的钝痛和热意，让她下山途中软了好几次腿。
克制着无力感，云妄清开口，让司机开车。
为保证任妄清不受任何信息素威胁，她雇佣的所有员工都以Beta为主。
司机闻不到她身上的异常，只看出了她额头渗出的冷汗，意识到她或许是病发。
担忧问询：“小姐，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云妄清咬着唇，呼出的气体都带着冰凉，“回松暗。”
司机不敢怠慢，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迅速启动。
云妄清浑身无力的躺在后座，腺体像泡在冰水火焰中，她苍白着一张脸，使出全力按下车门旁的一个按钮。
“咔嚓。”
一道隔板从车顶落下，挡住后座所有风景。
她终于克制不住，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一声呜咽，信息素瞬间冲破束缚盈满车厢，积压已久的脱力感，如潮汐将她吞没。
在不安，在沸腾，在埋怨主人对它们这么苛刻，总是让它们饿着，不让它吸收Alpha的信息素。
覆盖在脖颈的沾有Alpha信息素的抑制贴，早已在刚才的交战中消失。
之前被云妄清调侃说含量太多的抑制贴，现在反倒在她真正需要的时候，没有了任何痕迹。
她已经用了太久了，甚至晚间睡觉，也需要靠那些微不足道的信息素伴睡。
那点仅剩的信息素也在刚才和谢融安的交战中消散殆尽。
雪松香在狭小的车厢里迅速翻腾，云妄清控制不住，脸颊泛起绯意，眼尾染上一抹令人心碎的红。
她厌恶自己这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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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背叛意识的感觉，更痛恨自己竟然如此渴求信息素的安抚。
如一个溺水者，在稀薄的空气中，贪婪寻找一丝救赎。
信息素排斥症和肌肤饥渴症共同作用，此时此刻，在这种意识即将沉沦的片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人。
带着青柠的，那股总是热烈青春的香气。
云妄清颤抖的拿起手机，视线已经模糊，好几次手指脱力点不进微信。
只是点进去和谢却游的通话界面，就已耗费云妄清大半的力气，可就在她指尖即将点击通话的前一刻。
腺体爆发浓烈的烫意，她陡然失力，手机掉入座底。
云妄清再也经受不住，闷哼一声，瘫倒在座椅上。
-
江城，晚间，香水奢侈品店。
谢却游拿起一瓶香水，喷在空中，轻轻地闻了闻，放下。
不是这个味道。
又拿起旁边的一瓶，也不是这个。
她耷拉着眼睛，里面藏着明晃晃的难过：“除了这些雪松香，就没有其他的了吗？”
导购员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一排香水，神色也有些无奈：“店里面的雪松香水基本都在这儿了，小姐你究竟想要什么味道的雪松？”
谢却游也说不清楚：“就是那种，像下了一点小雪，微微凉，带着沁人心脾的冷香。”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烦闷地挠了挠脑袋，后颈处被包裹严实的肌肤燃起点点烫意。
中午打的那针抑制剂，只是短暂麻痹她的信息素，等到药效过了，燃起的是比之前还要浓烈的燥意。
好想……
还没到周三，不敢去打扰云妄清，她一下班就直奔香水店，想着能找个相似的缓解，撑一晚上再说。
想起那天晚上女人的颤抖，谢却游落寞地叹口气，不能让云妄清感受到她的不妥。
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合作方，至少让对方觉得安心。
导购员看着谢却游难以言喻的样子，眼神一亮。
“您描述的，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吧。”
谢却游一愣，不动声色回答：“差不多吧。”
导购员小姐笑了：“香水是没有办法真正1:1模拟出信息素的味道的，看您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易感期到了。”
“女朋友没在身边？”
谢却游抿唇，含糊不清：“……没在。”
导购员小姐露出个了然的表情，从柜台里拿出一款新式香水。
“虽然Omega的信息素无法一比一模拟，但针对易感期，我们研究出了一款可以暂且缓解压力的香水，您要不要试一下。”
谢却游接过，朝手腕喷了下，鼻尖凑过去。
嗯，确实是很清爽的味道，感觉好多了。
但那股盘旋在心里的念想，还是得不到缓解。
她想了想，让导购员先把这瓶舒缓香水包起来，继续去闻其他香水。
好在谢却游提前告知过导购员自己鼻子的情况，导购员拿来的都是较为温和的香水，而且都是雪松香，她闻起来没太大压力。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突兀的铃声，她拿出来，是林无默。
接听电话。
“谢却游，你在哪？”林无默声音很急。
谢却游拿一瓶香水，闻了下：“在外面，怎么了？”
这瓶不行，太浓了，她捂住扬声器打了个啊嚏。
林无默的声音透过话筒，在掌心发麻。
“快来松暗，云妄清她不久前接触了高级Alpha的信息素，现在发病了，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