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劫灭擎天手残留的毁灭气息还在高空中游走。
空气中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那是空间壁垒被劫雷余波炙烤的声音。
万里无云,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照亮了下方满目疮痍的荒野。
方圆百里的地面已经被打得完全下陷,泥土在之前的高温下大面积琉璃化,此刻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白骨关外,数十万万妖皇朝的精锐大军,此刻宛如人间炼狱。
万妖血煞大阵被林七安一击强行捏爆,恐怖的阵法反噬之力顺着气血脉络,砸在每一个参与结阵的妖兵身上。
成片成片的妖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头体型足有两层楼高的黑毛野猪妖,七窍流血,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它粗壮的四蹄在地上乱踢,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体内的经脉已经被反噬之力彻底绞断。
旁边几只青毛狼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趴在血泊中,心脉碎裂,死得不能再死。
那些勉强活下来的中阶妖将,彻底丧失了战意。
两位高高在上、被视为万妖皇朝底蕴的三品圆满妖皇。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暗金巨手捏成了粉末。
这种视觉和认知上的毁灭性打击,比阵法反噬还要致命。
“跑!快跑啊!”
不知是哪只妖将带头喊了一嗓子,整个妖族大军彻底炸了锅。
活着的妖兵连兵器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北方白骨关的方向疯狂逃窜。
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体型庞大的象妖一脚踩下去,直接将十几只体型较小的狐妖和鼠妖踩成肉泥。
为了逃命,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妖族,甚至对着挡路的同族亮出了獠牙。
镇妖关城头。
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大乾边军将士,手里拿着长矛、大刀,维持着结阵的姿势,像是一座座石雕。
一阵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狂风吹过城头。
“当啷。”
一名年轻士兵手里的长矛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城墙上接二连三响起兵器落地的声音。
那名年轻士兵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活下来了……我们不用死了……”年轻士兵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旁边的独臂老兵一巴掌拍在年轻士兵的头盔上,力道极大。
“哭什么!给老子站起来!”
老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他自己握着刀柄的手也在剧烈颤抖,眼眶通红。
杨延昭双手拄着那把宽大厚重的阔剑,魁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位统领数十万大军、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铁血主将,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副将。
副将脸上的血痂裂开,鲜血流进了眼睛里,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擦,死死盯着高空中那道犹如魔神般的身影。
“将军,妖皇……没了。”副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杨延昭重重地点了点头,拔出拄在地上的阔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传令下去,解除护城大阵运转,让兄弟们抓紧时间恢复真元。”
杨延昭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尊崇。
万丈高空之上。
林七安立于虚空,狂风将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溃逃的妖族大军,并没有出手追杀的打算。
大荒劫灭擎天手虽然威力恐怖,但对心神的消耗也不小。
更何况,那些低阶妖兵根本提供不了多少刺杀点,大头已经被他拿下了,没必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体力活。
林七安意念微动。
体内大成的修罗龙象界停止了疯狂运转,建木之种散发出的光芒逐渐内敛。
覆盖在体表的那层犹如实质的暗金色火焰慢慢熄灭。
垂至腰际的暗红色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去血色,恢复成原本的乌黑短发。
双眸中那深不见底的血色也随之消散,恢复了清明。
修罗态解除。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丹田内的小世界里,铁柱还在不安分地乱跳。
“呜呜呜!”
铁柱四只爪子在地上乱刨,急得直打转,嘴里不断发出抗议的声音。
林七安心神沉入小世界,没好气地骂道。
“行了,别嚎了!那两个老怪物体型那么大,老子总不能把他们生擒了切肉给你吃吧?”
“你要是再叫唤,下次遇到好吃的,老子直接给你扔外面喝西北风去。”
听到这番威胁,铁柱立马闭上了嘴。
它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住长着紫金雷纹的脑袋,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噜声。
林七安不再理会这贪吃的家伙,视线扫向下方。
镇妖关城头上。
杨延昭看到林七安收敛了气息,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残破的暗红色重铠。
他大步走到城墙最边缘,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大乾镇妖关主将杨延昭,代镇妖关数十万将士,代北境亿万百姓,谢前辈救命之恩!谢前辈斩妖之恩!”
杨延昭的声音在浑厚真元的包裹下,犹如滚滚天雷,传遍方圆百里。
听到主将的声音,城墙上的数万名大乾精锐边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兵器甲胄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谢前辈救命之恩!谢前辈斩妖之恩!”
数万人的齐声高呼,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直冲云霄。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的敬畏。
远处的飞舟上。
白须老者也在楚狂徒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番略显凌乱的衣袍,隔着遥远的虚空,对着林七安深深作了一个道揖。
“圣地长老,谢过道友仗义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