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议事厅内,死寂的空气被顾长宁的声音打破。
刘百川站在一旁,胸口的白纱布透着血迹。
“大小姐,您是说……薛家满门,是那位黑袍前辈灭的?”刘百川声音干涩。
顾长宁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除了前辈,天武城谁有这个本事?”
顾长宁声音发颤。
“薛震天是四品大宗师后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死了。“
”那些城防军的仵作验过,全都是神魂被抹杀。”
顾长宁转头看向刘百川。
“前辈这是在帮我们顾家拔除后患。“
”薛贵山死在荒野,薛震天原本肯定会把账算在顾家头上。”
顾长宁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青色武士服的衣摆。
“刘统领,传我的令。“
”顾家上下,谁也不准再提望月阁的事情。把嘴都闭严实了。”
刘百川重重抱拳。
“大小姐放心,商队里那些兄弟都知道轻重。“
”谁敢乱嚼舌根,我刘百川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顾长宁看着门外的夜色。
“薛家一倒,城东那大片产业就成了无主之物。“
”刘统领,你带上咱们顾家还能动弹的护卫,今晚就去把薛家的坊市和药田接管过来。”
刘百川领命退下。
顾长宁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脑海中浮现出林七安那张平静的脸庞。
这份恩情,顾家算是欠大了。
.............
天武城西侧,揽月轩。
这是城里最豪华的客栈,专门接待过往的达官贵人和宗门高层。
天字一号房内,布置得极为雅致。紫檀木的屏风后面,放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
东方明月从屏风后走出来。
东方明月已经换下了一身素色衣裙。
此刻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流云纱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几朵盛开的白梅。
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十分惹眼。
乌黑的长发不再披散,而是用一根碧绿的玉簪挽成了一个飞仙髻。
修长的天鹅颈露在外面,肤色白得晃眼。
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清冷,反而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
澹台月坐在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
暗蓝色的长袍上还有些褶皱,澹台月连换衣服的心思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太上仙宗外门弟子赵青推开门走了进来。
赵青穿着太上仙宗的制式长衫,脸色发白,连行礼都忘了。
“澹台长老!明月师姐!出事了!”
赵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圆桌前。
澹台月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宗门顶着。说,外面怎么这么吵?”
赵青喘着粗气。
“薛家……薛家被灭门了!”
澹台月手一抖,刚放下的茶杯直接翻倒在地,摔成几瓣。
东方明月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变调。
“薛家?哪个薛家?”
“就是天武城东边那个薛家!薛震天所在的那个家族!”赵青急急忙忙解释。
澹台月站起身,四品大宗师的真元不受控制地溢出,把旁边的木椅震得粉碎。
“薛震天可是四品后期!谁干的?”
赵青摇摇头。
“不知道谁干的。城防军把薛家围了。”
“据说薛家上下几十口核心成员,全都在同一时间被抹杀了神魂。”
赵青咽了一大口唾沫。
“薛震天死在议事大厅门口。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连反抗的动静都没发出来。”
澹台月跌坐回剩下的那把椅子上。
东方明月扶着屏风边缘,浅紫色的纱裙微微颤抖。
“神魂被灭……同一时间……”
澹台月喃喃自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家迎客堂里的那个黑袍青年。
那个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漫不经心,却用纯粹的肉身气血就把自己压得跪在地上的怪物。
“是他。”澹台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东方明月转过头,看着澹台月。
“长老,您是说……那个在萧家帮萧逸出头的人?”
澹台月苦笑一声。
“除了他,这天武城还有谁能做到?“
”薛震天四品后期,就算是我,拼了老命也打不过薛震天。”
澹台月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那个黑袍青年连手都没动,就把薛震天连同整个薛家的核心全灭了。“
”这等手段,只有传闻中的三品天人境,或者是那些掌握了诡异法则的顶级老怪物才能办到。”
东方明月脸色微白,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他为什么要灭薛家?”
澹台月平复着体内紊乱的真元。
“不管为什么。“
”我们今天在萧家,算是把这尊大佛得罪透了。”
澹台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东方向那隐约的火光。
“明月,你现在明白那个黑袍青年为什么敢说太上仙宗的三品老祖不会管这种小事了吧?”
澹台月转过身,直视东方明月的眼睛。
“因为他自己,就拥有不惧太上仙宗的实力!”
东方明月后退半步,靠在紫檀木屏风上。
那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废人萧逸,竟然得到了这种级别的大能支持。
三年之约。
原本在东方明月眼里只是一个笑话,现在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赵青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也知道事情严重,不敢多嘴。
澹台月挥挥手。
“赵青,你先出去。“
”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赵青领命退下,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澹台月和东方明月两人。
东方明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饮尽。
“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传讯回宗门,请几位核心长老过来?”
澹台月摇了摇头。
“请核心长老过来干什么?来送死吗?”
澹台月走到东方明月面前,拍了拍东方明月的肩膀。
“明月,你平时在宗门里顺风顺水惯了。“
”今天这件事,算是个教训。”
澹台月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后怕。
“那个黑袍青年如果要杀我们,在萧家迎客堂的时候,我们连门都出不来。”
澹台月回想起那股恐怖的气血压迫,后背依然直冒冷汗。
“薛震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我们俩要是真惹怒了他,下场比薛震天好不到哪去。”
东方明月脸色微白。
浅紫色的裙摆被窗外的夜风吹得飘起。
东方明月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今天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还好……”东方明月声音发颤,“还好对方没有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