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实质。
三品天人境,这几个字犹如万钧巨石,重重砸在迎客堂每一个人的心头。
萧天雄跌坐在太师椅上,五品宗师的真元彻底停滞,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大长老萧镇海嘴唇哆嗦着,连碎裂的铁核桃粉末扎进掌心都毫无所觉。
二长老萧云鹤更是瘫在地上,连直起腰板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三品大能,打破天地桎梏,生命层次跃迁,被世人尊为陆地神仙,一拳可崩灭一块大陆。
这等存在,哪怕只是一个名号,也足以压得整个天武城抬不起头来。
东方福捂着肿胀如猪头的脸,从地上爬起来半个身子,恶狠狠地盯着林七安,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冷笑。
东方明月站在澹台月身后,下巴微扬,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越发明显,仿佛已经看到林七安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满堂死寂之中。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拢在宽大的黑袍袖子里。
黑袍上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林七安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周身的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林七安看着如临大敌、搬出宗门底蕴试图施压的澹台月,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落针可闻的迎客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三品天人老祖?”
林七安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街边卖菜的老农。
“太上仙宗确实底蕴深厚,这一点我不否认。”
林七安往前迈出一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过,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三品老祖,只怕没那个闲情逸致,来管你们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林七安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铁,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三品大能,早已打破天地桎梏。“
”追求的是那虚无缥缈的武道巅峰,是寿元的延续,是天地的本源。”
林七安停下脚步,目光直视澹台月,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一个区区长老,带着个乳臭未干的弟子,跑到这偏僻的天武城来退婚。“
”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凡俗恩怨,就妄想惊动三品老祖?”
林七安摇了摇头。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不把三品大能当回事了。”
“若是太上仙宗的老祖知道你拿着他们的名号。“
”在外面为非作歹,欺压一个没落家族,恐怕第一个要捏死的人,就是你。”
林七安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中要害。
澹台月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四品大宗师初期的真元在澹台月体内疯狂涌动,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但澹台月却死死咬着牙,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根本不敢有半点出手的动作。
澹台月心里比谁都清楚,林七安说得一点都没错。
太上仙宗的三位天人老祖,常年闭死关参悟大道,连宗门宗主想要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别说是一个内门长老带着弟子来退婚。
就算是太上仙宗的核心长老在外面被人杀了,只要没动摇宗门根基,老祖们也绝对不可能破关而出。
三品大能的眼界和格局,早就超越了凡俗势力的争权夺利。
澹台月刚才搬出老祖的名号,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想要借此震慑住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黑袍青年。
现在被林七安当众无情揭穿,澹台月不仅面子上挂不住,内心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忌惮。
能把三品大能的心境和行事作风分析得如此透彻。
还能在太上仙宗的名号面前保持如此镇定,眼前这个青年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澹台月咬紧牙关,试图寻找反驳的话语,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东方明月站在一旁,清冷的脸色终于变了。
东方明月原本以为只要澹台长老搬出宗门老祖,任何人都得乖乖低头。
谁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袍青年,竟然三言两语就把太上仙宗的威慑力化解得干干净净。
大厅内的萧家众人也都愣住了。
萧镇海和萧云鹤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黑袍青年竟然敢如此直白地蔑视太上仙宗的威严,而且说得条理分明,让人无法反驳。
林七安根本不理会脸色铁青的澹台月。
林七安直接将视线从澹台月身上移开,偏过头,看向站在深坑中的萧逸。
萧逸此刻满身血污,黑色的外袍裂开一道道口子,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珠。
但萧逸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犹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萧逸双脚从碎裂的青石板中拔出,站在那里,迎着林七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林七安看着萧逸左手食指上那枚黑色古朴戒指。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那个沉睡的二品残魂依然在缓慢吸收着萧逸体内微弱的真气。
林七安收回视线,看着萧逸那张坚毅的脸庞。
“三年之约,登门休妻。”
林七安语气平和,没有了刚才面对澹台月时的凌厉。
“骨气不错,有几分武者该有的血性。”
林七安双手拢在袖子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萧逸。
“不过,你现在这副连真元都聚不起来的身体,想要在三年内超越一个五品宗师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