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客堂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寒气顺着青石板蔓延,大门两旁的盆栽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萧家众人的目光中,两道身影跨过门槛,缓缓走入大厅。
走在前方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生得极美,眉眼精致如雕琢,鼻梁挺翘,唇色偏淡,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一身素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身姿纤细却挺拔,站在那里便如一株孤高雪莲。
只是那双杏眼微微上挑,看向人时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漠。
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她眼,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与疏离。
落后半步的,是一名身穿暗蓝色长袍的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双鬓微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双手负在身后。
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但周身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隐隐有细微的虚空裂缝在闪烁。
看到来人,原本跌坐在椅子上的东方福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大小姐!澹台长老!您们可算来了!”
东方福指着地上的四名护卫,又指着大厅中央的萧逸,声音凄厉。
“这萧逸狂妄至极!不仅打伤了我们东方家的人,还大放厥词,写了这东西侮辱大小姐!”
东方福双手颤抖着,将那张揉成一团的宣纸展开,递到东方明月面前。
休书。
两个墨迹未干的大字刺痛了东方明月的眼睛。
东方明月没有去接那张纸,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萧逸身上。
迎客堂内的温度再次下降。
“明月侄女。”
主位上的萧天雄站起身,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今日之事,是你东方家管家咄咄逼人在先。“
”我萧家虽然势微,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东方明月没有理会萧天雄。
那双清冷的杏眼上下打量着萧逸,眼中毫不掩饰鄙夷。
“萧逸,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修为了倒退,没想到连脑子也坏了。”
东方明月声音清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三年之约?登门休我?”
东方明月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丹田都漏风的废人,也配跟我提三年之约?”
萧逸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
“配与不配,三年之后自有分晓。”萧逸声音平静,“今日我只说一句,这婚,只能我萧逸来退。”
“放肆!”
跟在东方明月身后的中年美妇猛地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如同十万大山崩塌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迎客堂。
大厅内的承重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那些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膝一软,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的铁核桃“砰”的一声碎成铁粉,老脸瞬间煞白。
二长老萧云鹤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落,浑身抖如筛糠。
“四……四品大宗师!”
萧天雄瞪大眼睛,五品宗师的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
试图抵抗这股威压,但依然被压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回太师椅上。
四品大宗师!
引动天地法则,自成小世界!
在这等存在面前,五品宗师简直如同蝼蚁一般可笑。
萧家众人做梦也没想到,东方明月来退婚,竟然带了一位四品大宗师级别的宗门长老!
这位中年美妇,正是东方明月所在宗门太上仙宗的长老,澹台月。
澹台月四品初期的修为,在这天武城足以横扫一切。
“区区一个没落的萧家,也敢在我家明月面前摆谱?”
澹台月眼神冰冷,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凡人。
“今日我陪明月走这一遭,就是要告诉你们萧家。“
”我宗门的天之骄女,不是你们这种废物能沾染的。”
澹台月目光转向萧逸,冷哼一声。
“打伤东方家的护卫,还敢写休书?不识抬举的东西。”
澹台月右手微微抬起。
迎客堂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化作一座大山,狠狠压在萧逸的肩膀上。
萧逸闷哼一声,双腿剧烈颤抖。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开两个深坑,萧逸的双脚陷入泥土之中。
但萧逸死死咬紧牙关,双手握拳,硬生生抗住了这股恐怖的重压,没有跪下。
“骨头倒是挺硬。”澹台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轻蔑。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澹台月手指微微下压。
威压成倍暴涨。
萧逸的黑色外袍寸寸撕裂,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住手!”萧天雄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真元想要冲过去救孙子。
澹台月连看都没看萧天雄一眼,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砰!
萧天雄如遭重锤击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家主!”萧镇海和萧云鹤惊呼出声,却被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东方福躲在澹台月身后,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狂喜。
“长老威武!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下磕头认错!”
东方明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萧逸,收回那张休书,跪下向我道歉。”东方明月语气高高在上,“我可以求澹台长老留你一命。”
萧逸嘴角溢出鲜血,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犹如孤狼一般凶狠。
“做……梦!”
萧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找死。”澹台月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杀机一闪。
四品大宗师的威严不容挑衅。
既然这小子找死,那就成全他。
澹台月手掌猛地握紧,准备直接将萧逸的全身骨骼捏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缓的脚步声,突兀地在迎客堂外响起。
这脚步声并不重,甚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地。
但在四品大宗师那恐怖的威压领域中,这脚步声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澹台月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名身穿黑袍的青年,正双手拢在袖子里,不急不缓地跨过门槛。
青年五官俊朗,黑发披散,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
随着青年的迈步,澹台月那笼罩全场的四品威压,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