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立刻盘腿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结印,开始运功炼化药力。
精纯的药力在经脉中化开,转化为丝丝缕缕的真元。
这些真元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汇聚到丹田之中。
可是,这些真元刚刚成型,还没来得及汇入丹田,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
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逸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这半年来,萧逸每天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拼命练武,耗尽体力,服用丹药,运功补充。
然后眼睁睁看着真元莫名其妙地消失。
萧逸不知道自己的真元究竟去了哪里。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迹象,经脉完好无损,丹田也正常运转。
但真元就是留不住。
那种无力感足以把任何一个天才逼疯。
但萧逸从来没有放弃过。
萧逸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武道之路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哪有那么容易一帆风顺。
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停止向武道巅峰攀登的勇气。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自己都要趟过去。
萧逸性格坚毅,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萧逸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走到兵器架旁,抽出一杆长枪,准备继续练。
“萧哥哥,你先擦擦汗吧。”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条洁白的毛巾递到了萧逸面前。
萧逸转过头。
石桌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孩。
女孩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青儿,你怎么跑后院来了?”萧逸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青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前院太吵了,那些老头子吵吵嚷嚷的,烦死人了。”
青儿转过头,看向月亮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仆役。
青儿快步走到月亮门前,指着那几个仆役。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青儿双手叉腰,大声呵斥。
几名仆役吓了一跳,知道这位小姑奶奶脾气不好,赶紧缩回脑袋,灰溜溜地跑了。
青儿转过身,跑到萧逸身边。
“萧哥哥,你别听那些奴才瞎说。“
”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
青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包着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你练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快吃点东西。”
萧逸看着青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半年来,整个萧家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曾经巴结自己的人,现在躲得远远的。
那些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同辈,现在个个趾高气扬地跑来嘲讽。
只有青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改变。
萧逸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青儿,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萧逸咀嚼着桂花糕,声音有些低沉。
青儿用力摇了摇头,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才不可笑!萧哥哥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
青儿握紧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萧哥哥你一定会恢复的!那些嘲笑你的人,迟早会今天的行为感到后悔!”
萧逸看着青儿认真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桂花糕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萧逸咀嚼几口,喉结滚动,将桂花糕咽下肚子。
萧逸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青儿。
青儿今天穿着一件翠绿色长裙,裙摆边缘用金线绣着几朵白色的迎春花。腰间系着一条淡黄色的丝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两根马尾辫随着青儿的动作在肩膀上跳跃。
看着青儿这副青春活泼的模样,萧逸的思绪飘远。
这女孩儿正是萧逸还是五品宗师的时候,游历中州救下来的。
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
三年前。
萧逸十五岁。
那时候的萧逸刚刚打通任督二脉,精神意志与先天真气完美融合,成功踏入五品宗师境。
整个天武城都在流传萧逸的天才之名,无数家族排着队想要结交这位年轻的宗师。
萧逸没有留在天武城享受那些吹捧。
萧逸穿着一件月白色云纹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
手里提着一杆千锻玄铁打造的亮银枪,意气风发地离开家族,独自前往十万大山边缘游历。
..............
三年前,十万大山边缘。
古木参天,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空。
阳光只能透过交错的枝叶,在布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几块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和淡淡的瘴气。
“当!当!当!”
兵器碰撞的刺耳金属声打破了老林的死寂。
几只停在树梢上的黑鸦受惊,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
林间空地上,两辆货车侧翻在地,车厢上的油布被利刃割得破破烂烂。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顺着低洼的泥坑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五名护卫打扮的汉子背靠着背,将一个女孩死死护在中间。
女孩正是十三四岁的青儿,原名许青儿。
青儿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裙摆边缘绣着几朵迎春花。
此刻那漂亮的襦裙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青儿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
但青儿没有哭喊,双手紧紧抓着裙摆,嘴唇咬得发白。
包围他们的是十几个穿着兽皮短打的散修武者。
为首的一个散修长着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九环大刀。
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鲜血。
络腮胡散修将九环大刀扛在肩膀上,刀环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李教头,别死撑了。”
络腮胡武者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家老爷已经死在前面那个山坳里了。“
”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还想护着这小丫头走出十万大山?”
被唤作李教头的护卫首领左臂中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李教头单手握着一把雁翎刀,大口喘着粗气。
“张海!你少在这里放屁!”
李教头大骂。
“我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会让你们碰小姐一根头发!”
张海哈哈大笑,笑声在林间回荡。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