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剑客抱着长剑。
“四少爷,二少爷和三少爷肯定已经开始行动了。"
"咱们要不要去老祖闭关的石室外候着?”
薛贵河将擦拭完的丝帕随手扔进纸篓。
“不用。"
"老祖现在正在气头上,谁去谁触霉头。"
"薛贵海和薛贵江想争,就让他们先去狗咬狗,咱们在后面看着就行。”
薛贵河走出书房,看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竹林。
其他想争夺家主之位的薛家核心子弟,全都在这六声钟响中看到了希望。
原本固若金汤的薛家内部,因为薛贵山的死,暗流疯狂涌动。
每一个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的子弟,都是有意思的神色。
各自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变故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
天武城西侧。
一片连绵起伏的奢华建筑群坐落于此。
高耸的院墙全是用青色的金刚岩垒砌而成,墙头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身披轻甲的护卫。
这里是天武城另一大顶级家族,萧家的府邸。
萧家祖宅最深处,有一座通体由金丝楠木建造的议事大殿。
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宽敞,足有半个练武场大小。
八根粗壮的红漆木柱支撑着穹顶,柱子上雕刻着盘旋的飞蟒图案。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沉香木长桌。
此时,长桌两旁坐满了萧家的核心高层。
萧家家主萧天雄坐在主位上。
萧天雄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白玉的宽大腰带。
萧天雄身形魁梧,国字脸,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斑白,但坐在那里依旧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长桌左侧首位,坐着萧家大长老萧镇海。
萧镇海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身材干瘦得像是一根竹竿,颧骨高高凸起,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咔哒,咔哒。”
铁核桃在萧镇海干枯的手指间来回转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长桌右侧,二长老萧云鹤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盏。
撇了撇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却没有喝,又把茶盏重重地放回桌面。
瓷器碰撞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大殿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十几名萧家长老和执事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站在角落里伺候的几名侍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恼了这些家族大人物。
萧天雄双手按在沉香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只为了一件事。”
萧天雄的声音浑厚,在大殿内回荡。
“逸儿的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听到这个名字,长桌两旁的长老们开始交头接耳。
大长老萧镇海停止了转动铁核桃,干咳了两声。
“家主,逸少爷的情况,回春堂的李神医怎么说?”
萧天雄靠在宽大的太师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神医今天早上刚走。”
“李神医用金针探脉之法,仔仔细细检查了逸儿全身的经脉和丹田。”
萧天雄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经脉完好无损,丹田也没有任何破裂的痕迹。”
“但逸儿体内的真元,就是留不住。”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底下破了一个大洞,无论往里面灌多少水,最后都会流得干干净净。”
二长老萧云鹤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家主,这可就奇了怪了。”
“咱们萧家这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十二岁踏入凝脉境,十五岁打通任督二脉晋升通玄境。”
“当时在这天武城,谁不知道逸少爷的大名?”
“多少家族排着队想把女儿塞进咱们萧家的大门。”
萧云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在桌子上。
“可现在呢?”
“短短半年时间,逸少爷的修为从六品通玄境初期,一路倒退。”
“现在恐怕连七品凝脉境都保不住了吧?”
萧天雄双手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云鹤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云鹤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家主息怒,我只是就事论事。”
“这半年来,家族为了治好逸少爷的怪病,砸进去了多少资源?”
“极北冰原的千年雪参,十万大山里弄来的紫血灵芝,还有从青元城高价买来的三品蕴灵丹。”
萧云鹤伸出手指,一笔一笔地算着账。
“这些天材地宝,要是用在其他家族子弟身上,能培养出多少个通玄境高手?”
“可全给逸少爷吃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咱们萧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长桌末尾,负责掌管家族内库的三长老萧铁山也跟着附和。
“二长老说得在理。”
萧铁山是个大胖子,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家主,内库里的高级药材已经见底了。”
“上个月底下几个坊市的收益也不好,现银周转不开。”
“再这么无底洞一样填下去,家族的其他年轻子弟该有怨言了。”
萧天雄猛地一巴掌拍在沉香木桌面上。
“砰!”
沉香木长桌剧烈摇晃,桌子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逸儿是我萧家的嫡长孙!”
萧天雄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为家族争光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笑得比谁都开心。”
“现在他落难了,你们就急着落井下石?”
“只要我萧天雄还是这萧家家主一天,治好逸儿的资源就绝对不能断!”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长老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去触萧天雄的霉头。
大长老萧镇海把铁核桃放在桌面上,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家主,大家也不是要放弃逸少爷。”
萧镇海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只是这功力倒退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根本不知何缘由。”
“如果一直找不到病因,咱们就算把整个萧家搬空了,也是徒劳。”
萧镇海看了一眼萧天雄的脸色,继续说道。
“而且,现在最棘手的,还不是资源的问题。”
“是东方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