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举起酒坛,与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撞击声在夜色中回荡。
两人都没有再提战场上的凶险,也没有提未来的局势。
只是这么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直到月上中天。
陆知游醉眼朦胧地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林七安放下空酒坛,目光望向北方的夜空。
那里,原本悬挂着的金色大日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繁星,冷冷清清地注视着这片染血的大地。
“星海大陆……”
林七安从怀中摸出那块从搬山魔猿体内炸出来的护心骨。
借着月光,骨片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荧光,仿佛在呼应着遥远星空中的某处。
极北冰原。
上古传送阵。
这块骨头,就像是一把钥匙,指向了拒北长城之外,那个更广阔、更神秘,也更危险的世界。
“看来,这拒北城,也困不住我多久了。”
林七安手掌一翻,将骨片收起。
既然此次事了,那寻找通往星海大陆的路,就该提上日程了。
.............
第二日清晨,拒北城的风依旧带着几分硝烟味,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灼热感已然消散。
林七安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那种仿佛被掏空身体的极度虚弱感。
在没有使用刺杀点恢复的情况下“九转紫金丹”竟是靠着霸道的药力一夜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醒了?”
苏清离正坐在窗边擦拭着她的银色短刃。
见林七安生龙活虎地跳下床,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这身板,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结实。”
她随手将短刃归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昨晚看你那副死狗模样,我还以为至少得躺个三五天。”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心情大好。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随即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枚青色的储物戒上。
“既然身体没事了,那就来看看这位盟主大人到底下了多大的血本。”
林七安拿起储物戒,神意如潮水般探入其中。
除却那十瓶价值连城的“九转紫金丹”和几株封存在玉盒中的千年养魂木外。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简,以及一件静静悬浮在角落里的……伞?
心念一动,那把伞状物便出现在了林七安手中。
伞长约三尺,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伞骨共有十二根,每一根的末端都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星辰砂。
伞面上绘满了繁复晦涩的云雷纹路,只是拿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股厚重如山的沉稳气息。
“这是……”
苏清离凑了过来,目光在那把黑伞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缩。
“神兵?”
林七安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抚过伞柄上那两个古篆小字——遮天。
“黄阶下品神兵,遮天伞。”
林七安的声音带上一丝凝重。
在这个世界,兵器分凡、利、宝、灵、神五等。
灵兵已是难得,到了天阶灵兵更是足以作为一流宗门的镇宗之宝。
而神兵,那是超越了灵兵范畴,蕴含着一丝完整法则之力的至宝。
通常只有三品天人境的强者才有资格祭炼和持有。
“这老头,手笔真大。”
林七安啧了一声,试着注入一丝真元。
嗡——
黑伞瞬间撑开,伞下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阴影区域。
在这片阴影中,林七安清晰地感觉到,外界的一切探查、锁定,甚至是气机感应,都被彻底隔绝。
这就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移动的“绝对安全屋”。
“若是那日我有这东西,哪怕硬抗覆海妖皇那一掌,也不至于被打成血雾。”
林七安收起黑伞,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两下。
他能感觉到,这把伞不仅有强大的防御,更有着遮蔽天机、隐匿行踪的奇效。
“他给你这东西,怕不仅仅是示好。”
苏清离一针见血地指出,“神兵有灵,且极难炼制。
据我所知,圣盟宝库里的神兵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指之数。
他把这东西给你,说明你在他眼里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一位普通的三品天人。”
“投资嘛,总得下点本钱。”
林七安笑了笑,并不在意。他随手将遮天伞收回储物戒,然后拿起了那枚玉简。
神意探入。
一段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天机老人。
“小友,当你看到这枚玉简时,想必伤势已无大碍。”
“这把遮天伞,乃是老夫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所得,虽只是黄阶下品,但在遮蔽气机与防御方面。“
”却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你修行的路子颇杂。“
”且身怀大秘密,此物予你,可避开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
声音顿了顿,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从那魔猿体内得到的骨片,老夫感应到了。那是通往‘星海’的钥匙之一。“
”若你有意前往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切记,星海之路早已断绝。“
”唯有极北冰原深处的上古传送阵尚存一线生机。“
”但这并非坦途,那边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声音戛然而止。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若有所思。
“这老狐狸,果然什么都知道。”
“怎么?里面说了什么?”苏清离好奇问道。
“星海传送阵的消息。”
林七安淡笑的说了一句,随后将玉简捏碎,化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