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直接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甚至还打了呼。
电话里母亲熟悉的嗓音传过来,不停问他吃饭没有、熬夜多不多。短短几分钟家常,连日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连日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疲惫彻底压垮了他。
电话都没挂稳,脑袋歪在沙发靠背上,直接闭眼睡死过去,没过几秒,均匀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旁边尼克斯和女友对视一眼,立马闭嘴,还小声的把电话拿好挂好。给莱利盖上个毯子。
*
千里之外,乡下农场木屋。
罗娜拿着听筒,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呼噜声,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一旁身材高大、不爱说话的丈夫勒泰坐在木凳上,低头卷着烟草,抬眼问:“又睡着了?”
“嗯,累垮了。”罗娜放下手机,眼底全是心疼,“听声音哑得厉害,一看就是长期熬夜,饭都没好好吃。我打算转五千美金给他,让他换个舒服点的公寓,别挤在乱糟糟的合租屋。”
勒泰刚把烟点燃,低声回道:“上次你就要转钱,他收了吗?”
“没有。”罗娜苦笑一声,“他直接拒绝了,还反过来劝我们。”
罗娜复述起刚才通话内容:“莱利说,千万别再贷款扩建牧场。现在湾区周边有钱的老牌家族,全都只囤土地。
小牧场要么主动并入大牧场,要么资金断裂被强行收购。咱们家底薄,背着贷款早晚要被吞掉,以后只会越危险。”
勒泰吐了一口烟,沉默半晌:“他看得比我们清楚。”
罗娜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格外执拗。她平时性子温顺,操持家务安分守己,唯独碰到儿子的事,半点都不会妥协。
她转头对着勒泰语气干脆:“收拾行李,我们明天一早开车去旧金山。”
勒泰抬眼:“路途要开六个小时,这么急?”
“等不了。”罗娜一边翻储物间一边回话,“我不亲眼看看,心里不安稳。”
她一边翻东西一边念叨,嘴里不停细数:“把地窖里熏了半年的猪肉香肠全部装真空袋,一共二十根都带上。
还有那条完整的西班牙火腿,一直没舍得吃,带给莱利。
我自己发酵的蓝莓果酒,装两大玻璃瓶,他睡不着喝点安神。
还有那条灰色羊毛毯,必须带上!”
勒泰停下抽烟,疑惑问道:“毯子旧得都起球了,市区随便买条新的就行。”
“不行!”罗娜语气强硬,半点不让,“你忘了?莱利从小怕冷,别的毯子盖着就失眠,半夜容易惊醒。从小到大只盖这一条,味道熟悉,只有盖这个他才能睡踏实。新的再好都没用。”
勒泰没再多问,起身帮忙打包。
走到仓库,看着架子上的东西,他索性大手一挥。
“农场自产的树莓果酱、蜂蜜、风干牛肉,全都装上。”
罗娜愣了下:“带太多了,车里放不下。”
“放得下,都是自家种的,干净健康,外面买不到。全都带上,一样不留。”
夫妻俩手脚麻利,把满满一车土特产打包完毕,就等着天亮直接驱车前往旧金山。
***
旧金山,红杉庄园。
许知远只记得大事,世界经济危机,反正日本的经济泡沫,他目前只盯着是这件事情,准备自己亲自操刀。
其他的事情,他不准备再亲自动手了。
莱利确实是给他带来了惊喜,操作十分的流畅,非常的不错,不过这样牛逼的人,为什么上辈子没火呢?
许知远真的是觉得莱利的能力比得上索罗斯,甚至还更胜一筹。
但是许知远也知道,有本事的人多了,但是选择比努力更加重要。
*
休整一夜,莱利彻底收拾干净仪容。
油腻的头发洗得清爽利落,刮了胡子,身上换上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正装,至少干净了。
无论来了几次,都是会让人震撼。
书房里,许知远坐在老板椅子上,虽然是坐着。
凯恩就自觉退出会客室,关好大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莱利腰背挺直,神色紧绷,提前在心里捋顺了所有思路。
从HPL长达一个月的隐蔽吸筹盘口、散户资金流向、主力控盘手法,到后续拉升周期、风险对冲方案,他全部做了详细推演。
他刚往前半步,嘴唇张开,准备从头细致讲述自己对HPL股票的全部判断。
“ Boss这次我来……”
莱利话音还没吐出半句,许知远直接抬手,冷声打断了他。
许知远没有兴趣听一堆废话:“不用讲过程,我没兴趣听。”
莱利动作一顿,满脸错愕,愣在了原地。
许知远抬眼直视他:“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否能接受失败的代价?你有绝对的信心吗?”
“你有多大的信心,我就给你多少资金。
一个亿算什么?十亿百亿都没有问题。全权交给你操盘。
但只要这笔交易最后达不到我心里的预期,哪怕只是小幅亏损、收益平庸,后果你承担不起。”
莱利下意识攥紧手心,低声开口:“先生,只是小幅亏损也不行吗?美股本身存在波动……”
“不行。”许知远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金融行业从来不给人试错机会。外界只信奉永远不败的操盘神话。你要记住,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所有资本、所有机构,只追随常胜的人。你只要失败一次,就一次。不管原因是什么,你的口碑会瞬间在金融圈彻底崩塌。
往后所有头部投行、私募圈子,不会有任何一家敢录用你。”
“业内消息流转极快,不出三天,全旧金山金融圈都会知道,有个新锐操盘手拿着巨资做亏了个股。
到时候你在整个金融界,彻底没有立足之地,只能转行离开这个行业。”
许知远点燃一支雪茄,过嘴不过肾,脚丫子已经搭在了书桌。
“你敢赌吗?你敢赌,我就敢信。”
“你坚信自己,那我就陪你疯。”
莱利听着这些话,他这两只手都在颤抖,心跳过速加快。紧张到他甚至有点耳鸣。
“我赌,我信我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