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鸾帐春 > 第174章 楔入怀中
    柳韫玉刚抱着浮雪从内院出来,就看见宋缙的身影出现了回廊另一头,正朝她这边走来。

    柳韫玉一愣,停在原地。

    身旁的怀珠连忙行礼唤道,“相爷。”

    宋缙走过来时,柳韫玉怀里的浮雪又开始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由于还是狼崽,发出的嘶吼并不足以震慑人,甚至还让柳韫玉觉得可爱。

    但宋缙就不一定这么觉得了。

    更何况她还刚给相府送还了两只小奶猫……

    柳韫玉心虚地将浮雪塞给怀珠,“你先带它下去。”

    怀珠立刻接过浮雪退下了。

    宋缙似笑非笑地看了柳韫玉一眼。

    柳韫玉眸光一闪,看向他身后,“相爷怎么从这边过来……”

    暗门在她身后,宋缙走过来的方向,分明是大门!

    联想到怀珠刚刚说孟泊舟来过,柳韫玉心头一跳,“你去见孟泊舟了?”

    “嗯,见过了。”

    “……”

    宋缙揽着她往回走,云淡风轻地问道,“怎么,我不能去见他?”

    柳韫玉当然不敢说不能,问道,“他人呢?”

    “已经走了。”

    “走了?”

    听出柳韫玉话音里的意外,宋缙不动声色地揽紧了她,“你刚刚迎面过来,是想去做什么?去见孟泊舟?”

    柳韫玉“嗯”了一声。

    察觉到身边人的气压骤低,她补充道,“是去赶人。”

    “哦?”

    宋缙不经意提起,“我还以为,你是听说他知道方素受风的内情,所以想从他嘴里套些消息。”

    的确是有这个想法的……

    但如今人都被宋缙赶走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柳韫玉一边嘴硬,一边从袖中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印绶,“我堂堂内廷司事女史,什么事自己查不到,还得靠旁人帮忙?孟泊舟是自以为是,硬生生将我看低了。”

    “……”

    宋缙想起自己袖中那封关于方素的密函,哑然失语。

    他原本是想今日交给柳韫玉的,可听她这么一说,竟又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柳韫玉一贯也是不愿倚仗他的。

    若他贸然拿出来,她会不会觉得他也看轻了她?

    宋缙揣着密函,也揣着心事,一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柳韫玉托着腮,专注地在书案前写写画画,似乎还是在盘算方素的事。

    直到夜色已深,宋缙起身要走。

    门一拉开,被关在外头的浮雪猛地冲了进来。它跳起来就往宋缙衣袖上扒,宋缙蹙眉,扬手一挥,袖中那封藏了一整晚的密函竟是“啪嗒”一声掉了出来,刚好掉在柳韫玉脚边——

    “这是什么?”

    柳韫玉好奇地拾起来,只翻开看了一眼,她神色就变了。

    “这是……”

    她蓦地抬起眼看向宋缙,眉眼间隐隐浮起几分阴翳。

    宋缙揉了揉眉心,对白狼狼崽的杀念又重了几分,“……我只是想帮你,婠婠。”

    “那你怎么不早些拿出来……”

    柳韫玉幽幽地盯着他,“看我一整晚都在为此事伤脑筋,相爷觉得很有意思么?”

    这反应和宋缙预想中不大一样。

    他愣了愣,“你不是生怕让人看轻了你,不是不想让人帮你?”

    “我……”

    柳韫玉噎了一下,“那是对旁人!”

    脱口而出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宋缙眸底亮起些异色,他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幽邃的黑眸凝视着她,不叫她闪躲,“我和旁人……是不一样的吗?”

    柳韫玉耳垂浮起红晕,“……明知故问。”

    他在柳韫玉心里,总算与别人不一样了,也总算与从前的宋缙不一样了。

    这么想着,宋缙胸膛里涌起一阵暖流,将她搂入怀中,抱紧。

    他偏过头,在柳韫玉耳畔低声道,“婠婠,我一直在等你需要我。”

    ……

    翌日。

    柳韫玉登门拜访温府。

    温家老爷和夫人知道柳韫玉的到来,先是一惊,可碍于柳韫玉如今的身份,最终还是亲自出来迎她。

    在得知柳韫玉是来见他们的女儿,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温夫人推三阻四,“柳大人,小女近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柳韫玉低头笑,捋了捋腰间系着的印绶,“只是想问温家娘子几句话,温大人何必如此紧张。”

    目光落向太后亲赐的印绶,温父的脸色变得难看。

    到底是六部都得配合办差的内廷司事女史,说不定今日来温府也是太后的意思……

    僵持片刻,温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下人引着柳韫玉去见温娘子。

    柳韫玉到的时候,温明月正在屋子里绣帕子。

    一听说柳韫玉来了,她微微一惊,绣花针陡然刺入了指腹,血珠迅速渗了出来。

    身边伺候的丫鬟惊呼了一声,“姑娘……”

    温明月吮去血珠,一抬眼,就见柳韫玉已经走了进来,笑着与她打招呼。

    “温娘子,许久不见。”

    温明月沉下脸。

    之前在学宫里,她甚少跟柳韫玉打交道。今日突然前来,定是来者不善……

    想到方素,温明月起身朝柳韫玉还了一礼,态度冷淡,“我身子不适,不宜见客。听闻柳大人已经做了内廷司事女史,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若是沾了我的病气,岂不是乐事变坏事?”

    柳韫玉笑了笑,置若罔闻地在她对面落座。

    见她泰然自若,温明月的神色更冷。

    柳韫玉抬眼看向她,开门见山道,“方素受风一事并不是你做的,对吗?”

    闻言,温明月瞳孔一缩,随后却皱眉,“我已经认了罪,太后娘娘也已重罚了我,你还想要如何?”

    “我不是来问罪于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温明月手里绞着帕子,咬牙道,“真相就是我嫉妒方素,不愿方素在太后娘娘面前露脸,所以给她下了荼蘼花粉。”

    “那你是怎么知道方素碰不得荼蘼花粉?”

    “……我听来的。”

    “何时听来的,何处听来的,告诉你这件事的又是什么人?”

    柳韫玉步步紧逼,温明月的神色一下变得慌乱失措。

    柳韫玉看着她,“温娘子,你的故事编得不够周全,如何能叫人信服?”

    温明月死死攥紧了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此事若不是我所为,我何必认罪?!”

    柳韫玉敛去了面上的笑意,叹了口气,“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不如你听听,是不是比你那个更周全?”

    “……”

    “我编的这个故事,得从一个莫姓书生说起。”

    温明月的脸色霎时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