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被救下来的修士相互搀扶着,都一脸震惊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动作。
“这、这……道友好手段!”以炼气期的修为围困几个筑基修士,要是时间充足还可以完全将人给斩杀,怎么不是一种手段?
只是这般实力逆天的弟子,怎么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也不知道是哪派的弟子。
“还不走?想留在这里看热闹?”苏瑾儿挥出几个木质木牌,“等会儿魔道的人就支援过来了,到时候我可顾不上你们。拿着这个木牌,往城东边缘的方向走,那里有出路。如果你们来的急的话,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冷冷的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双手掐诀控制阵盘中快速切换阵法,消耗几人手中的实力底牌。
被改装过后的阵盘中杀阵惊人,加上充足的能源补充,压制的阵法里的几人几乎抬不起头来。
钟吾将身上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居然也破不开这幻境,反而被这毫无规律的频繁攻击打的伤痕累累,虽然不至于致命,时间久了也难保不会伤及根基。
“不行,想办法继续撑一下,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不对劲过来救我!”别的不说,钟吾对自己在魔道中的红人身份还是很有自信的。
少主不可能不管他。
只是这幻境居然还能隔绝他和他的同伙儿,导致他孤立无援,根本没有人可以商量破局的可能。
想到这里,谨慎了几分的钟吾心里却有些发寒。
这女修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般手段。
这熟练的布置阵法的动作,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就能做出来的,必然有不凡的阵法传承。
现在想来,刚刚那一手剑法也是出神入化,实在是不简单。
难道背后有哪个大能撑腰?
怎么回事,城里怎么一下子出来了这么多不简单的人物?
先有被少主盯上的那个小子,然后是这个面若无颜的长相普通女修,这差事可真是难办。
想到这里,钟吾还是不情不愿的将自己好不容易这两年才囤积起来的新的法器拿出来防身,顾不得心疼了,先保命再说。
不只是钟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其他几个筑基的修士也撑不住脸面,不得不将自保的本事全部拿了出来。
可这阵法实在是难以捉摸,越是反击越是攻击力大增,而且总是从刁钻的角度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啊!”又是一声惨叫,一名所有底牌都消耗殆尽的筑基修士无助的躺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攻击贯穿,失去了生机。
阵法外,操控者苏瑾儿冷眼看着这一幕,这还是时间不够的结果,要不是远处魔道的人要追过来了,今日他们这几人谁都别想留下。
即便几人一死三重伤,苏瑾儿也没准备让他们好过。
手中凭空出现一瓶瓷瓶,随着控制其中的粉末飞入阵法之中。
钟吾几人不知不觉便将这无色无味的粉末吸入口鼻之中,慢慢的眼前开始出现飘忽的错觉,躲闪的动作慢了下来。
可不管他们怎么警醒,都无法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现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是中药了!
钟吾心里大喊一声吾命休矣,不甘的带着伤跌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睡吧,能不能活着醒过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苏瑾儿看了眼远处,伸手将阵盘收回,同时三人身上仅剩下的东西也搜刮殆尽。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能在血雾大阵中安全穿行的木牌。
这血雾早就在城中快速扩散开来,蔓延了大半,城中唯独只有靠近城边缘的这个方位还有安全的空间。
而距离她视野不远处,血雾滚滚朝着这边蔓延开来。
“这些都是我的了。”将木牌收入储物袋,苏瑾儿望了眼足足数十人赶过来的魔道和燕家堡的弟子,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至于她走之后,被血雾吞噬的钟吾几人,不归她管。
……
“韩大哥,这便是你离开后墨家后续的全部事情了,也是世事转移,我本没想到还能遇见你。可能是上天怜惜我,终于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在看见你。”
药坊之中,穿着少了少女的娇颜,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墨彩环依旧笑的和韩厉记忆中的那样温柔,轻柔的眼神专注又认真的看着他,带着少女的惊喜和雀跃。
那眼眸中的沉沉情谊,让韩厉心里发沉。
“没想到我离开之后,墨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让你……”
韩厉虽然帮了墨家报仇,在他离开之后,却再次遭到了五色门的清算,导致墨家死的死离的离,最终家破人亡。
而墨彩环一个弱女子,卖掉了所有的家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辛苦才来到了燕家堡这里定居。
韩厉不敢问,她一个凡人是怎么找到了来燕家堡的路的。
毕竟之间千里之途,燕家堡更是属于修士聚集的区域,便是有凡人,都是修者流传下来的后代。
而墨家和他家里一样,以前都是在偏远的凡界之地,根本找不到入仙门的门路。
不然他的师傅,墨家的家主,也不至于盯上他一个年轻小子的身体想进行夺舍了。
甚至在出这件事之前,韩厉都不知道修仙之门如何进!
对上墨彩环轻柔的视线,韩厉心情一片复杂,两人之间的情况过于复杂,他实在是无法给她什么承诺,只好避开眼神转移话题:“墨小姐,这里不宜久留,你看看需要收拾什么东西,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墨彩环看着韩厉的动作,聪慧如她,心里犹如明镜似的。
她没有提几日前在城中看见了韩厉带着董萱儿看烟花的事情,那点儿心酸的复杂少女心事,就不给韩师兄增加烦恼了。
顺从的听着他的话,跟着点头道:“我明白,其实东西已经收拾了一些了,本就是准备找机会离开的。”
让两人等着,墨彩环走上楼去取自己的包裹。
等她离开,在旁边沉默许久的董萱儿眼神复杂的看向韩厉:“没想到你这个面容普通的样子,居然在外面还有情债?”
“别瞎说。”韩厉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
董萱儿嗤笑:“你看她的眼神比看我的眼神温柔多了,还说你对她没什么意思?可惜她是一个凡人,不然你——”
“住口。”韩厉冷声打断她的话,不悦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一心向修仙之道,任重而道远,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有所犹豫停留。”
他说着,像是给董萱儿听,又像是给自己听。
谨慎清明如韩厉,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抉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什么时候都知道。
哪知董萱儿听了并不高兴,反而冷嘲热讽:“是吗?说的这么豪情万丈,这个墨小姐你不会犹豫,那你那个师妹呢?”
韩厉一顿。
她没有察觉,嘴角挂着不悦的笑容:“你那师妹和你走的可近,你对她看起来也没那么简单,真就没有男女之情?”
董萱儿不高兴,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高兴。
无所谓。
她一个大小姐还用自己猜自己想?想做什么做就对了,哪儿还管得住口无遮拦。
特别是发现韩厉对墨彩环态度很不一样的时候,她就越想戳破他的谎言。
董萱儿浑然不觉,自己说的话里有什么东西还真歪打正着的戳中了韩厉的心。
师妹?
他对师妹会有男女之情?笑话,两人从他进入黄枫谷之后就相伴在一起修行,相互鼓励砥砺前行,是至高无上的超越了普通人之间的友情、甚至是亲情!
怎么可能是男女之情……
脑海中不其然的闪过师妹娇笑着的样子,认真修炼的样子,和他说话时眼中专注溢满了他的样子……
“喂!你想什么呢!”董萱儿双手环胸,说完了正等着韩厉说话呢,没想到转头就看见他正在出神!
这样子可真让人不快,“我说话你还出神,你太过分了!”她就这么没有存在感,这么不重要吗?
“我想接下来该怎么安全离开,哪儿有时间和你说这些无聊的事情。”发散了思维的韩厉不动声色的掩去自己心中的异样,面色如常的看向董萱儿,找了个借口解释道,“这木牌,你拿着。”
他掏出一个木牌,“带上,不准离手。”
“啊?哦……”董萱儿也知道轻重,闻言听话的将东西给放在袖口里。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墨彩环脸上挂着开心轻快的笑容,背着包袱走了下来。
她的视线和韩厉对视,韩厉哪儿能看不出她是故意装出开心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多想和担心。
真是善良的让人心里感到愧疚……
韩厉心中叹气,但也没有那么复杂的情绪了。
被刚刚董萱儿提到师妹的事情一干扰,他觉得脑子有点儿乱,也不愿意在这里不断的事情里纠缠。
仙凡有别,说什么都是浪费而已。
“墨小姐,这个木牌你随身拿着,一定不要离身。”将剩下的木牌递过去道。
墨彩环接过木牌,乖巧的点头:“韩大哥,这木牌是什么作用?”
“对啊,你只说带,不说有什么用,这丑的像是垃圾似的,真让人看不顺眼。”董萱儿双手环胸不满道。
换来墨彩环一个羡慕的眼神,这个能在韩师兄身边陪伴着,大大咧咧的表达自己情绪的样子,可真让人羡慕啊。要是她也能……
“城中开启了血雾大阵,能吞噬凡人修士。这个木牌能护住你们在血雾里穿行。接下来,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待在这里迟早也会被魔道的人找到。”并未发现墨彩环的复杂眼神,韩厉认真解释道,“我们先去城边找找有没有机会。”
“韩大哥,我知道有一个出去的路!”知道事情刻不容缓,墨彩环直接开口道,“本来你们不来,我是准备从那条出路自己摸索出去,正好可以一起!”
“哦?真的能走出去?”
“嗯,最开始我这个药坊经营的最困难的时候,便走的那条路进出城门,我自己也出去挖掘一些药草回来。只是最近燕家堡戒严,我怕被修士抓住发现,所以一直没有冒险走这里。”墨彩环面色平静的解释道,其中有多少心酸不用她说,韩厉也能猜到几分。
她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想在这遍地修士的地方活下去,会很难。
沉默了两秒,韩厉点头:“好,我们就走这里,抓紧时间!”木牌只有两块,只能分给两个女子带着,既然如此只能加速离开了。
希望来的急,路也走得通。
……
【居然还有一条出城的小道,看来这原本也是天道给气运之子的一条活路。】
“那是肯定的,没有我的捣乱,韩厉想出去也有自己的门路。不过也好,看来他们那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唯一就是要躲避一下王婵的追杀。”既然如此,她也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接下来的工作了。
此时,燕家堡的几个靠近城门的城边位置,无数换上了魔道弟子衣服的修士和不少存活的凡人聚集在一起,躲避在附近的建筑后方。
“张兄,看明白了吗?这生路到底在什么地方?”
“别急,这阵法太过复杂,便是研究也要浪费一些时间,想找到那神秘的道友留下的后门实在是不太容易。”张德元朝着身边的修士说完,神色凝重:“这魔道的阵法极为复杂,我还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能有能力在这里面动手脚的那个道友到底是什么身份,阵法造诣必然十分精妙。”
“别废话了,赶紧看看是怎么开的!”有人不满催促。
张德元拧眉:“急不得,要是弄巧成拙惹来了魔道的注意,我们这边的人都别想走了!”
“不及这一时半会儿,看情况现在魔道的人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内部被渗透出了口子,我们还有时间,但是也不多了……张兄,一切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