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和小刘退到备餐台旁边，两个人靠在墙根上，肩膀挨着肩膀，互相借着力才没滑到地上去。
小周后背的冷汗把工服浸透了一大片，布料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不敢去擦，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因为路行的目光还在他们身上挂着，眼里那一闪而逝的可惜和遗憾，让两个人的神经绷紧到顶峰。
苏诺的手掌从苏默头顶移开了，移开之前顺便把他的头发拨回原位，动作很随意。
苏默歪着头眨了眨眼，目光在小周和小刘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扭过头去，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再多看。
从几人的表现来看，他已经知道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所以也默不作声。
“几位稍等，我去催一下头盘。”路行端着茶杯微微欠身，转身往备餐台的方向走。
他经过小周和小刘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只是用茶杯的边缘朝备餐台的方向磕了一下，示意他们跟上。
“你这智商需要交多少费啊？欠了这么多。”苏诺见周边没有其他人了，小声的说道。
李婉华和苏建华一听，赶紧低着头看茶杯里的水，这水可真好呀，闻起来香，喝起来应该也不错。
苏默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听了什么，往前看看李婉华他们见求援无助，又扭头看向苏诺。
“哥，我智商真没欠费。”苏默无奈的摊开手，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不欠费能点那个头？”苏诺双手环抱在胸前，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我只是出门没带脑子，毕竟和我哥出门哪用带脑子，有我哥就行了。”苏默理直气壮的说道。
李婉华和苏建华猝不及防之下都笑出了声，随后看到俩儿子投过来的眼神，赶紧捂住嘴。
“咳咳，我和你爸不笑了，你们俩接着聊。”李婉华抿口茶，小声的说道。
苏诺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苏默趴在桌上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苏默趴在桌上，侧过头，从手臂缝隙里偷瞄了苏诺一眼，确认那个哼声后面没有跟着真正的火气，才放心地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
“你就知道这招好用是吧。”苏诺实在是忍不了，伸手，在苏默的背上拍了好几下。
“那可不。”苏默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底下传出来，“而且实践证明这招挺好用的。”
“安安。”苏建华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不常在他嘴里出现的认真。
苏默从桌上抬起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向他爸。
“你哥说的没错。”苏建华把茶杯放在茶托上，瓷器和瓷器之间磕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刚才路行问那句话的时候，你没听懂就敢点头，这个习惯不好。今天是我们在旁边，你哥能帮你按住。”
“要是哪天你一个人在外面，有诡异问你一句话，你听都没听懂就点了头，后果你想过没有？”
苏默的嘴角慢慢收了起来。他坐直了身体，两只手从桌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姿势忽然变得很规矩。
这个动作他从小做到大，每次苏建华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坐正，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苏建华看着他，又看了看苏诺，然后重新端起茶杯，没再多说。
李婉华在旁边轻轻拍了拍苏默放在膝盖上的手，力道很轻，但是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头盘上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送餐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厨房工作人员，推着一辆银色的双层餐车，车轮碾过木纹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餐车停在桌边的时候，一股混合着火腿和菌菇的鲜味从银罩下面钻出来，苏默的鼻子先动了一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这个汤的味道好熟悉。”苏默闻着味道，鼻子抽动着。
厨房的人员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将汤放在桌子上，随后又从餐桌里面拿出一些同样味道熟悉的食物。
“这个味道和老妈做出来的好像。”苏默看着端上来的食物，突然惊呼道。
苏诺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随后到来的路行，眼里满是警惕，“这些就是菜单里准备的菜品吗？”
“是的，刚才试车的时候，多少对几位的口味有所了解。后厨人员按照你们所出现的口味，列了这个菜单。”路行缓缓点头。
这句话看似是回答问题，实则是在解释，他们车行并没有窃取客户的记忆，主要是再解释慢一点，好像小命有点要不保了。
路行这会儿已经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李婉华和苏建华这时候也才收回目光，将面前的豆沙包放到兄弟俩碗里。
“既然饭菜上来了，我们先吃饭吧。”李婉华说完，随后看向旁边的路行等，“你们要坐下来吃一点吗？”
“不用了，客人你们慢用，有需要按旁边的铃就好。”晓晓连连挥手，后退了好几步。
小周和小刘更是头都不敢抬一下，谁知道面前的食物是啥做的，毕竟诡异能吃的东西，人可不一定能吃。
苏诺看到桌子上的豆沙包，皱了皱眉，虽然老妈分东西很公平，但自己确实不喜欢吃，随后伸手把豆沙包掰成了两半。
“行了，把脑子捡回来就行。”苏诺把馒头放在苏默面前的碟子里，“趁热吃，凉了豆沙会硬。”
苏默低头看了看那半个馒头，豆沙馅从掰开的截面里露出来，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他伸手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哥，这半个是不是你掰的比较大的一半？”
“你想多了。”苏诺端起李婉华推过来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苏默的特意将这个豆沙包举得很高，馅料出来的方向冲着小周和小刘，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纯属是觉得两个人表情很逗，挺好玩的。
这个红豆沙的馅料看起来更为鲜艳，竟与人的鲜血有几分相似，离远处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血包子呢。